第八章
靠近城郊金煳岸边,平安停步。打了个响哨,没多久,只听“吱呀吱呀”的
摇橹声,一叶小舟驶向岸边。
“额森大人。”船夫行礼后。恭敬地请两人上船。随后小舟悠然远离。
而两人身后的岸边,护院之首急嚷:“只要捉回少爷和格格,福晋重重有赏。”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猎狗”们蹄子跑得正欢,前排几个冲得快的险险地急
停在岸边,碧绿的湖水离他们脚边只差毫厘,吓得他们拍胸惊惊叹,好险好险,
差点儿要掉下水。
可是后面有人不知情,大喊着:“前面的停下干吗?”话音刚落,“扑咚扑
咚。连续数声响,有人难逃一劫,落水了。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咕噜咕噜。”落水的人慌乱地挥舞手臂呼救。岸上
的男人有的跳入水中救人,有的瞪着远去的小舟急得直跳脚,一有微测规处联络
着船只继续追赶。
岸边的兵慌马乱,让珍珠笑得直掉眼泪。
“好玩吗?”平安宠爱地伸手拥她入怀,拉起袖口擦拭她眼角的水珠。
“嗯。”珍珠缩在他颈边,幸福地直点头,“觉得上次大笑是很久很久以前
的事情……”
意外卷人她的身世之迷中,离开慈安堂,突然有了哥哥弟弟,太多的事实,
令她忙着接受,无暇跟上心情的转换。今天放声大笑,好像往日的郁积都被释放,
浑身骤然轻松。
平安的贴心,使珍珠心口暖暖的,脸上的笑容也柔柔的。牵住他的手,紧紧
和他缠绕,她慢慢地说:“平安,我好喜欢你。
微愣后的表情,是欣喜若狂。平安大手抚上她的后背,宠溺,怜惜,疼爱,
将她小小的身子收紧在怀里。他自负地坏笑道:“那还用说,你的夫君,是最优
秀的男人。”。
“是最没羞的男人吧?”珍珠不好意思地摩挲在他的肩头。
青山碧水,翠荷细舟,一对璧人相依相偎,缱淃缠绵,此景象莫不引人欣羡,
只可惜——
“咳咳咳。”划舟的下人不识时务地清清喉咙。青筋暴跳了一下。平安闭目
搂着珍珠,选择忽略。
“咳咳咳,”下人显然不懂“察言观色”四字怎写。
回去就辞退此人,太过分了。平安恼怒地暗想。
“顿森大人。”不得已,下人直接出声唤道。
“干什么啦?”平安没好气地问。
“我是想说,这小舟赛不过后面的大船,福晋的人已快追来了。”船夫一边
摇橹一边比比身后。
果不其然,就在平安和珍珠陶醉于两情相悦,后面的追兵已迫近,相隔不过
三十米。
平安观看前方不远处的“隐苑”,出声命令道:“从水路进。
“是。”船夫低头得令,加快手中动作。不多时,小舟便划人金湖中一条分
支人口。
“这是哪里,平安?”珍珠左顾右盼,只依稀辩出是慈安堂隔湖对面群山处
的一角,因被时有时无的薄雾迷了视线,而看不真切。
‘隐苑’五行人口的‘水门’。“平安顺着珍珠光滑的长发,耐心地解释,”
他们逼得太紧,本来想让你从‘土厅
进人,好好欣赏一下桃花呢。“他阴森地一笑,哼,这笔扰了美人赏花图的
罪,就由那群笨蛋来偿吧。
“七月有桃花?”珍珠诧异。
“‘隐苑’的建造打破了阴阳五行,所以违天命中,有众多异观奇景,不足
为奇。”‘平安细细地解释。
隐苑、隐苑,听平安重复了好几遍,珍珠只觉耳熟。她不禁陷入沉思,在哪
里听过呢?
“珍珠,想像刚才一样大笑吗?”平安问道。看着追兵也从“水门”而入,
他笑弯了眼。
“可以吗?”珍珠仰头反问。
平安在她额头上印桑一吻,转身命令道:“开始吧。”
船夫得令,掏出怀中口哨似的东西,含在口中吹响。立即,水门两旁的山石,
像有生命一样,自动挪动位置,变幻成与刚才进人时不同的阵形。
“啊!”珍珠惊奇地张大嘴,盯着这奇景,“这这这……”她拉着平安的手
急摇,指着会动的石头吓得说不清话。她没在做梦吧?
知道她想说什么,平安呵呵地笑着,将她拉长的下巴合起,“我知道了,解
释给你听。这便是‘隐苑’能挡下所有好奇者的机关所在,五门皆由操纵者根据
不同的来兵来变化,阻挡他们的进人。不过一般情况下,普通人连找到五门入口
都很难,更别提进人了。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博佳人一笑吧。”
“平安!”。什么佳人嘛,珍珠羞红了脸。
两人正在说笑间,载着十几个护院的大船搁浅在“水门”
巨石旁,不得已,男人全部上了岸。看到依旧在水面上滑行的小舟,男人们
瞪鼓了眼睛。
“只要你们找到‘隐苑’正院的大门,我平安必带珍珠回府见额娘。”平安
朗声向岸上喊道。
不自觉抓紧了平安的衣袖,看到岸上慌忙行动的男人,珍珠不安地蹙眉。
“放心。”平安伸手抚平她眉间的皱纹,“我们只管看好戏吧。”
小舟在忽宽忽窄的水道中穿行。有很多次,小舟和追兵,明明只隔着小小的
山石,护院伸手便可以抓住两人的衣服,拎他们上岸,可手还没伸到一半,不知
从哪里弹出的巨网,“腾”地将整个人网起,高高地挂在树间,莫名其妙得让男
人们“哇哇哇”地直乱叫。至于掉入深坑,踩到机关夹住脚,倒吊在树上,不胜
枚举。
“平安、平安,你快看!”珍珠惊喜连连最初还担心护院会受伤,当发现林
间的陷阱有惊无险时,她也放宽了心,纯粹当笑料看待,“这个男人包得好像荷
叶鸡。”
“你饿了吗?”平安担心,跑着题问道。
“你想哪儿去了?”珍珠扶额叹道,随后补充一句,跟随着继续跑题,“不
过,。以前在慈安堂吃到的荷叶包鸡,味道真的好好哦。”
“想吃吗?叫下人去‘醉香楼”买来,或者要苑里厨师做,手艺更好哦。
“提到美食,平安的脸色柔和了不少,追兵已被抛在脑后。
“大哥府里的厨子也不错,梨糕被大哥和承泽亲王抢着吃。”回想到当时的
情景,珍珠忍俊不禁。
“喜欢吗?那把他挖来做我苑里的人。”平安言语里的霸气,令珍珠惊讶地
望着他。
“这”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平安执起珍珠的双手,放在唇边亲吻。
“平安……”他的深情,她懂。珍珠笑开了唇角。
青山碧水,粉花细舟,一对璧人相依相偎,谴倦缠绵,此景象莫不令人称羡,
只可惜——
“咳咳咳。”划舟的下人,再次不识时务地清清喉咙。
额头的青筋再次爆跳,平安依然选择忽略。
“咳咳咳。”划船的人显然没有吸取教训。
一定要辞退他喝西北风,平安认真地想。
“额森大人。”做船夫苦着脸开口,默默地悲叹,为什么这种破坏人感情的
坏事总由他做呢?
“干吗?”怒火冲到顶点,平安一脸‘你最好找到好理由,否则我大卸八块
“的臭脸色。
“‘隐苑’到了。”船夫指指两人身后,朱漆大门,森严庄重。
“早说嘛。”平安牵着珍珠的手,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船。船夫听到他语气不
再强硬,知道已被原谅,放心地引舟离去。
“隐苑……”珍珠小小声地念道。
“这里就是。”平安人在门前站定,门便无声地目前打。从大门门廊至主院
石路两侧,有序地恭立着无数仆从。人数众多的庞大架势,吓了珍珠一跳。毫无
防备的她,呆立在原地。
“额森大人吉祥。”所有的下人齐刷刷地行礼。
平安平静的面色中带着天生的高贵,神色不容侵犯,“从今天起,你们多了
位新主子——珍珠格格。好生侍侯着,大至天暖天凉,小至茶冷茶热,一件一件
费心张罗,不准怠慢,否则我——”
“平安!”珍珠惊叫,打断了她讲到一半的话。
“怎么了?”瞧她脸色慌张,平安担忧地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看着,急急地问。
“隐苑,这里是隐苑!”珍珠叫道,终于想起是在荷丛间,平安曾经提及过。
“没错啊,这就是。”
“住着可怜人?有福之人人?差点儿活不过十岁?锦衣玉食?你?这里?”
珍珠说得零零碎碎,偏生平安听得明白。
“我就是他。”他终于坦诚。
先是惊得睁大眼,随后泪水便滑落_。珍珠无声地哭了。
“啊,怎么,你怎么——”平安顿时慌了手脚,着急地用袖子抹掉她的眼泪,
可是越擦越多,乱得他口中直念:“我的天哪,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光哭不
说话啊?是不是不喜欢这儿?如果是,我们立刻走,你想住哪儿我就陪你去,
天涯海角都不在乎——“
“那明明不是笑话,你也不是逗我!”珍珠扑入
他的怀中,泣不成声,捶着他的胸口。好气好气自己,没有察觉当时平安语
气中的无奈与伤痛,他虽然在笑,心却在哭泣。因为体弱和莫名其妙的预言,他
被关在这个华丽的牢笼中,安顺但不快乐。她竟一分一毫都没体会到,无法为他
分担难过与寂寞。
“过去了,珍珠,那已经过去了。”平安轻拍她的后背,缓缓地说道,“现
在,我不是有你在身边吗?这里不再是牢笼,这里是有你在的乐园啊。所以,别
再哭了好吗?你哭,我的心在痛。”
珍珠从他怀中抬头,仰望这个俊美的男人。脸色仍是苍白如昔,但他的神情
好幸福,十分快乐。因为自己在他身边吗?因为他喜欢她,她也全心喜欢他吗?
泪水不知不觉停下,她颤抖着嘴角,说出一生的誓言:“我要一辈子陪着你,一
辈子永远只喜欢你一人,一辈子不让你再受病痛折磨,你要这样的我吗,平安?”
男儿有泪不轻弹,平安此时却想哭。看着珍珠温暖的容颜,忽然觉得二十余
年的孤独,保留一颗最纯净的心给她,非常值得。
“当然要;我只要你,珍珠。”死命地抱紧她,生怕一松手,幸福的爱情甜
味便会随风散开。
青山碧水,朱门黄壁,一对璧人相依相偎,缱隽缠绵,此景象莫不引人羡慕,
只可惜——
“咳咳咳。”永远不识时务的划舟下人清清喉咙。
额头上的青筋一天内三次爆跳,平安好脾气地选择忽略。
“咳咳咳。”划船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抱着船橹使力咳。
“赵总管!”平安额头血管爆开,狂力吼道。
“属下在。”白发干练的老人俯身靠近。
“辞、辞退他!一定要辞退他!”平安气得舌头打结,挥舞着手臂指着一脸
无辜的船夫。
船夫吓掉了下巴,不知错在哪里。他只不过想问问额森大人,福晋的追兵全
部被捆在水门,是放人还是不放?怎么突然就丢了肥差呢?
“额森大人,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次吧。”
笨蛋,平安别开脸,拉了珍珠要走。见她一脸不忍,欲为男人辩解,于是当
着所有众人的面堵住了她的嘴,让她羞得埋入他脸,顺利无声地进人内院。
所有的下人,瞪完不解风情的划船男人后,开心地注视着这甜蜜蜜的一幕,
喜在心头。
主子的春天终于来到,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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