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争是残酷的。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每个人以自己的信仰,以自己爱国的方
式,在历史上留下痕迹。
叛逆不羁的青春年少,有六个热爱电玩的大学生,他们以顶尖的智力和深沈
谋略,在台湾电玩界闯出一番名号,并曾组队远赴南韩,参加世界电玩大赛。当
时的他们,手上握着精密摇杆,仿真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激烈空战场面——
海盗呼叫雷霆:“注意!冲绳五百公里的海面上发现敌机——紫电!它的机
腹上还吊着Cherryblossom ——樱花,预计又是自杀式攻击!”
雷霆回答:“收到!我机组成一列纵队,确认目标,采取襟翼战术!”
流星呼叫雷霆:“另一队敌机出现!是德制战斗机——夜枭!在九点钟方向,
高度一万三千公尺有喷射云。”
神翼呼叫流星:“流星,打开摄影枪,拍下紫电的详细照片!它的机体前端
装有一千两百公斤重的穿甲炸弹,就是”樱花“!只要发射一枚,就可以让我们
的母舰完全燃烧沈没!”
海盗呼叫。“注意!夜枭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持续下降,敌机电波微弱……”
雷霆咒骂。“该死!夜枭一定是要掩护紫电,好让它发射出”樱花“,采取
自杀式攻击!全体注意!一定要拦截”樱花“,誓死保护母舰!”
紫电冷笑。“哈哈!夜枭,来吧!继续掩护我!为了躲避敌机
的雷达,我还要继续下降!以火药分离机腹的Cherryblossom —一樱花后,
我就可以直接撞沈敌舰!再见了!“
雷霆呼叫僚机。“注意!我们已进入敌舰的射程范围!转成轮形舰队,打开
瞄准器,开火射击!务必拦截住”樱花“!”
“开火!”
“砰砰砰——”
“砰砰砰——”
两方激战中,紫电和机腹的“樱花”已经分离。抛弃副油箱后,燃烧成一团
火球的樱花,以时速六百公里的速度,笔直地撞向敌机母舰——
战乱的时代,有太多太多的悲哀与无奈。然而,尽管海面上腥风血雨,但在
云海的上空,却是永远不会下雨的……
电玩高手之个人档案——
诸凯杰,代号神翼。拥有惊人的艺术天分。完成学业后赴法国发展,为全球
首屈一指的时尚专家,在时尚潮流界占有呼风唤雨的地位,
欧阳浩磊,代号海盗。中义混血,拥有吉普赛血统。血液中充斥着流浪的因
子,永远无法安定下来。个性叛逆不羁,像是一匹最难驯服的野马。为船运大亨,
拥有自己的邮轮王国,而且每个港口都有他的女人!
雷鼎中,代号雷霆。自从初恋女友在他眼前死去后,便彻底绝情绝爱,没有
第二个女人可以接近他,一直到尹湘琪的出现。
神崎慎吾,代号紫电。日裔,先祖是日本贵族,从小受武士教育长大。个性
自负,唯我独尊,性情激烈狂妄。
岳羿阳,代号夜袅。蓄着俐落的三分头,惯穿黑衣黑裤。个性冷冽低调,不
爱与人往来,像是游走于荒野中的孤狼。
韩维介,代号流星。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宛如中古时代的贵族,但一遇到
他命中的克星、也是他最爱的女人——沈蔷,便会完全失去理智。
五星级饭店内的喜宴厅,“蔷薇婚顾馆”的工作人员正忙碌地布置着婚宴会
场。
整理着玫瑰花,小君忍不住赞叹:“好漂亮、好浪漫哦!沈蔷姐,我真是太
佩服你的构思了!将来我结婚时一定要请你替我布置会场,还要打点所有的婚礼
细节,为我创造出最独一无二的婚礼!”
“我也是!”另一名工作人员美桦也兴奋地道:“只要是沈蔷姐亲自设计的
婚礼会场,都浪漫到不行,每对新人都好惊喜,而且一再感谢我们的布置呢!你
知道吗?光是在昨天的婚礼现场,就有好多宾客频频询问我们的服务内容和收费,
还一直跟我要名片好预约时间呢!”
正在摆设香水蜡烛的茹贞更是一脸喜气地拉着沈蔷撒娇。
“沈姐,我年底就要订婚了,虽然我知道你的行程表很满,但你一定要抽出
时间替人家做会场设计啦!拜托你嘛,沈姐!你都不知道我那些朋友知道我在”
蔷薇“上班时有多羡慕,她们都说你布置的会场最漂亮、最令人感动呢!”
小君笑着调侃茹贞。“喂,你也太心急了吧?年底才要订婚,现在就急着要
跟沈姐敲定时间?你呀,我看你根本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你的阿娜答!羞羞脸
哦!”
准新娘茹贞大发娇嗔,抡起粉拳捶了过去。“小君,你很过分耶!你自己跟
男朋友爱得难分难舍的,还好意思笑我?哼,下次阿伟来接你下班时,我非要好
好地整他不可!”
几个女孩子又打又闹的,而身为主角的沈蔷仅是淡淡一笑,径自抱着一大束
百合花走到宴会厅门口,打算进行入口处的拱型花廊设计。
落地镜映照出她高姚修长的好身材。她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
微敞开,露出一条细致的纯银项链,下半身则搭配线条优雅俐落的A 字裙,露出
一截漂亮的小腿来。不盈一握的柳腰使她看起来略显单薄;一头披泻而下、带着
天生鬈曲弧度的乌黑长发,则使她增添一股妩媚韵味。她的脸上脂粉末施,白得
近乎透明的脸颊透出自然红晕,晶灿水瞳却隐隐透露出一股冷漠和疏离感。
这种同时揉合女孩与女人的两股极端气质,让她看起来别具魁力。
沈蔷走到门口时,正好看到事业合伙人黄诗瑜步出电梯朝喜宴厅走来,笑容
满面地道:“沈蔷,好消息!我刚刚在公司接到”X 人时报“和”人X 新娘杂志
“的电话,他们皆表示很想替”蔷薇婚顾馆“做个特别采访。哇,太棒了!你也
知道,”X 人时报“可是国内销售量第一的大报,”人X 新娘杂志“则是最具权
威的婚礼指南,只要想结婚的新人一定会参考这本杂志的。前几天我已经接受”
XX时街月刊“的专访了,如果再登上这两家媒体的报导,我们”蔷薇婚顾馆“一
定会更加声名大噪,case多到接不完的!”
相对于诗瑜的雀跃,沈蔷却只是耸耸肩,没有什么特别兴奋的表情。“那很
好啊,反正采访的事就由你决定,我没意见。”
“沈蔷,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兴奋啊?”诗瑜抱怨着。“虽然我们合伙时就说
好由我负责对外的公关和财务,你则负责花艺布置等细节,但你的作风未免也太
低调了吧?连续好几次的媒体采访,你都坚持回避。小姐,你要知道这是一个广
告的时代,多在媒体上曝光对我们的事业只有好处。我看,这次的采访你就跟我
一起出席嘛!”
“不。”沈蔷坚定地摇头。“诗瑜,我知道必须多接Case,公司才能生存下
去,但目前承接的案子已经多到让我们分身乏术了,接不接受访问并不会影响公
司的营运。所以,你就别勉强我了吧!”
诗瑜嘟着嘴。“你哦,真是孤僻!好吧,我知道你最讨厌跟陌生人打交道了,
专访的事我就自己搞定啰!对了,你看这个。”她笑咪咪地从大包包内掏出一盒
巧克力。“这是上个月结婚的新人送的,他们刚从维也纳度完蜜月回国,今天来
公司找我。你知道吗?新娘子眉开眼笑地说真的太感谢我们的婚礼策划了,让她
拥有一个最美好的回忆,她还跟我要了好几张店里的名片,说是她的亲友也都好
喜欢她的婚礼,所以将来结婚时也想要交给我们负责呢!”
“真的吗?”沈蔷笑了。她的工作就是替客人筹备婚礼,能带给新人们美好
的回忆,是她最感欣慰的事。
沈蔷看看手表。“咦,已经晚上七点了?我跟明天要结婚的新娘子约好要作
礼服的最后确定,该赶回店里了。小君!”
小君立刻跑过来。“沈姐,什么事?”
“我要出去一趟,这个拱门的设计你按照设计图接手做,有什么问题打我手
机或打到店里找我。”
“OK,我知道了,交给我吧!”小君点头。
沈蔷拿起皮包便要出门,黄诗瑜也跟上前。“我送你回去吧,待会儿我要上
高速公路,直奔台中长荣桂冠酒店,因为下周有一对要结婚的客人选在那里摆喜
宴,我得先去现场勘察一下。”
两人进人电梯后,诗瑜突然问:“蔷,你每天帮客人布置最美的婚礼会场,
有没有想过自己结婚时,想要什么样的风格设计?”
沈蔷一愣,认真地思考后回答:“我不会结婚。”
“为什么?”黄诗瑜很错愕。“不会吧?我们每天接触的都是喜气洋洋的新
人,你居然不想结婚?还是说……你只想享受恋爱的甜蜜过程,不想结婚?”若
是如此,诗瑜也能接受,毕竟每个人的婚姻观都不同。
“不。”沈蔷摇头。“我不想结婚,也不想谈恋爱,我觉得一个人生活很好,
不需要男人。”
“沈蔷,你太偏激了吧!”诗瑜真的好惊讶。“想不想结婚的确是很个人的
事,因为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婚姻。但你说你连谈恋爱都排斥,甚至不需要男人,
这……这真的好奇怪。这就是你这些年来,一直拒绝那些追求者的原因吗?”身
为沈蔷的好友,诗瑜最清楚她的身边有多少爱慕者。
她们两人是在巴黎念艺术设计时认识的,在巴黎拿到学位后,两个女孩联袂
回台湾创业,合伙开了“蔷薇婚顾馆”。
“蔷薇婚顾馆”服务的内容很广泛,举凡婚礼的所有细节都可以替新人筹备
好,包括订喜饼、订酒席、新娘化妆与婚纱、婚礼会场布置和流程运作,甚至连
送客要用的喜糖都有多种选择可以挑选。
最特别的服务当属独一无二的手工婚纱了,这可是“蔷薇婚顾馆”最引以为
傲的招牌服务。另外,把新娘捧花制成压花永久收藏,以及手工精致的蕾丝结婚
证书等,也都是营业的内容。
她很有生意头脑,知道现代人个个工作忙碌,要结婚时总是会忙到人仰马翻,
甚至累到失去结婚的兴致。所以倘若能开设一家婚礼统筹馆,一定会大有商机。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是对的。
这间“蔷薇婚顾馆”虽然规模不大,成立时也没有什么宣传,但在顾客的口
碑相传之下,他们的业绩蒸蒸日上,每筹备一次婚礼,都可以吸引很多准新人在
现场跟他们要名片、约时间咨询。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单身汉对外型柔美细致、气质独特的沈蔷怀有好感,他
们卯足全劲想约她、追求她,奈何佳人通通视若无睹。
沈蔷又摇了摇头。“他们不适合我。”
“你又没跟任何男人约会或交往过,怎么知道他们不适合你?”诗瑜急了,
她自己有知心男友,因此也很希望沈普有个感情的归宿。“蔷,不是我爱念你,
但你拒绝男人的态度也太狠了吧?不提在巴黎念书时那几位,就拿这一阵子频频
送花邀约你的江副总好了,他可是”雷德汽车公司“的接班人,握有BMW 在台的
总代理权,不仅身价非凡,再加上留英的背景,让他整个人谈吐不凡,简直是男
人中的极品,而且对你又一往情深,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他一次机会呢?”
三个月前,“蔷薇婚顾馆”帮“雷德汽车”的二公子筹备婚宴,浪漫唯美又
不落俗套的婚宴风格让现场的绅士名流赞不绝口。而江家的大公子江译钧更是对
沈蔷一见钟情,使出浑身解数,渴望能得到她的青睐。
沈蔷淡淡地响应。“江先生人很好,各方面的条件也都很优秀,不过,我不
适合他,自然不愿耽误他的时间。”边说着,两人已坐入黄诗瑜的座车内。
“适不适合先吃个饭再说嘛!”诗瑜仍不死心地游说。“沈蔷,我知道你向
来排斥名门子弟,总认为家世优渥的二世子都财大气粗,不懂得好好珍惜感情。
但我们都看得出来,江译钧不是那样的人。他家教严谨,谈吐又温文儒雅,非常
尊重女性,再加上他对你真是深情款款,不管你如何拒绝,他都不气馁,誓言再
接再厉,那份执着连我们周遭的人都被感动了,你这个主角怎么还是无动于衷啊?”
沈蔷偏着头看诗瑜,微笑道:“他又亲自送花到店里去了对不对?看你的表
情,好象巴不得把我五花大绑地绑成包裹,直接送到江家去。”
“我只是不懂你为何要一直拒绝这些追求者啊?沈蔷,当今社会的好男人是
越来越稀少了,简直有如凤毛鳞角,所以不要因为江译钧出身豪门你就排斥他嘛!
给他一次机会,也许你会发现他就是你命中的Mr.right呢!”
“不可能。”眼见好友的态度很认真,沈蔷遂正色回答问题。
“我不想跟任何人约会,除了因为无法对他们产生感情之外,还有一个最重
要的问题——我已经结婚了。”
“什么?!”
吱——
黄诗瑜的尖叫声和紧急煞车声同时响起,大受惊吓的她赶紧把方向盘大幅打
转,将车子停在路边,猛拍胸口惊叫。
“吓死我了!我真的差点被你吓死,幸好后面没有来车,不然追撞上来就惨
了。”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好友。“沈蔷,你刚刚说什么?你是开玩笑的吧?你结
……结……”
“我结婚了,是真的。”沈蔷又加上一句。“不过你也不用太惊讶,我是结
过婚,但又离婚了。”
“不会吧?!”
黄诗瑜又是大叫,一副快口吐白沫的模样。她惊骇地瞪着好友。“你……你
……我真的会被你吓死!你还叫我不要太惊讶?一口气连续丢了两颗大炸弹过来,
我的心脏都快罢工了!老天啊,今天是愚人节吗?沈蔷,你嘛帮帮忙,不要把我
吓死啊!”
“为什么这么惊讶?”沈蔷不解。“我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就算曾有过婚姻
纪录,也不算太奇怪吧?”
“二十六岁有婚姻纪录是不奇怪,可怕的是我竟然完全不知情!我是你最要
好的朋友耶!”黄诗瑜难以相信。“沈蔷,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沈蔷眼神一黯,语气平静地道:“那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到巴黎
念书,也就是刚在学校认识你的时候。事实上,那时我已在台湾办好离婚手续,
之后立刻搭上飞机直飞巴黎。”
想起四年前那段最痛苦的日子,如今沈蔷仍感黯然神伤。当时的她不得不离
开台湾这块伤心地,只因,她被最爱的男人伤透了心。
“四年前?”黄诗瑜好意外。“就是我们在巴黎刚入学的时候?天啊,那时
你才二十二岁啊!”她作梦也想不到,气质清新纯净,像是空谷幽兰般的沈蔷,
竟遭受过婚变的重创!诗瑜还记得刚在巴黎认识沈蔷时,她的个性非常内敛沈静,
虽然两个女孩同住在学校宿舍,还共同拥有一间寝室,但沈蔷常常一整天都说不
到一句话,清秀的脸上也鲜有笑容。当时诗瑜只觉得这个女孩好文静,却万万没
想到那时的她正逢情绪最低潮的时刻。
沈蔷微笑,笑容却苦涩得令人心疼。“我那时刚离婚,事实上,我的婚姻维
持不到半年。那段婚姻……我不愿再去回顾究竟是谁对谁错,我只能说,那是一
段很悲伤的回忆,我希望永远不要再遇到那个男人——我的前夫。”说这句话的
同时,心头尖锐地疼痛着。
韩维介,一个她最爱,却也是最恨的男人。
诗瑜的表情又心疼、又严肃。“那个男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一定是有难以
忍受的理由,你才会选择离婚吧?”她很了解沈蔷的个性,虽然沈蔷看似冷傲倔
强,但骨子里却比谁都还来得保守,因此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会死心塌地的。
沈蔷轻叹一口气。“我说过不愿再去回想到底是谁对谁错,就当是我跟他没
有缘分吧!总之一句话,我不想再见到他,今后也不会再提起他。”诗瑜是她最
要好的朋友,她不希望她日后又替江泽钧当说客,因此才会提起这段过往。
诗瑜点头。“难怪你说你不需要男人,也不想谈恋爱。唉,都怪那个坏男人
伤透了你的心。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胡乱地起哄,要你接受哪一个追求者了。”
她发动引擎,重新上路。
诗瑜边开车,边不安地瞥了好友一眼。“蔷,呃……你不会怪我吧?我是说,
我这个朋友当得好差劲,根本不知道你的心情,还常把你跟那些追求者乱配对,
逼得你只好说出不愿提起的过往。”
“不会的。”沈蔷认真地摇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更何况,经过这几年
的调适,我已经可以坦然接受离婚的事实了。”唇边虽然挂着恬淡的笑容,但她
的心却像台北的雨夜,凄凄寂寂,冷冷清清。
晚上十点,“蔷薇婚顾馆”内仍是一片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忙碌地向顾客介
绍婚礼套餐选择、讨论拍照风格、预约服务时间等等,忙得不亦乐乎。
咨询室里,沈蔷拿着一件纯手工制的白纱,对准新人解说明天婚礼的流程。
“沈小姐,真是谢谢你的帮忙!”新娘子笑容满面。“我真的好佩服你,你
的手好巧哦!不但帮我布置出最美丽的喜宴会场,还帮我制作了独一无二的婚纱!
哦,这些蕾丝花边真是太美了!我的姐妹淘都很羡慕我呢,她们都说将来结婚时,
也要请你为她们量身打这出独特的个人婚纱!对了,明天宴会现场的布置都没问
题吧?”
沈蔷微笑地回答:“你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场布置完全符合你们所希
望的”优雅、浪漫“这两大原则。我们以进口的铁达尼玫瑰搭配桔梗来布置全场,
红毯两边的花柱悬挂着香水蜡烛,烛台有照明效果。当新人进场时,我们会把大
灯熄灭,只留下整排香水蜡烛的烛光来当作照明,营造出温暖唯美的气氛,而天
花板则会以薄纱布幔搭配蓝色星辰花来装饰,如此一来,可以制造出满天星斗的
感觉。”
沈蔷又道:“至于送客礼部分也准备好了,因为你们希望跳脱以往只有喜糖
的模式,所以我们特地制作刻上两位姓名的香水蜡烛,好赠送前来观礼的宾客。”
她拿出一组非常精致的熏衣草色香水蜡烛。
“真的好漂亮哦!这么漂亮的蜡烛还刻上我们的名字耶!我相信亲友们一定
会舍不得使用,而把它当纪念品般好好地保存着。”新娘子又是一阵赞叹,爱不
释手地把玩着。
“蔷薇婚顾馆”所提供的送客礼非常特别,以往的婚宴都是以糖果当送客礼,
但沈蔷和黄诗瑜都认为这个部分应该有很大的突破空间。所以,她们大胆地提供
许多与众不同的送客礼给新人选择,包括精致的水晶对杯、咖啡杯组、附上新人
结婚照的艺术相框、刻上新人姓名的香水蜡烛、琉璃艺品、以及手工香包、进口
巧克力等等,每一样部非常精致,只要是收到礼物的宾客都大为赞赏,无形之中
也替“蔷薇婚顾馆”做了最好的宣传,不用花任何广告费用,Case就自动找上门
丫!新娘子又兴致勃勃地道:“沈小姐,你帮我制作的新娘捧花太漂亮了,我要
把它做成压花永久保存,等到年老时再拿出来传给女儿。呵,好有意义哦!”
“没问题。”沈蔷笑着将它记录下来。“对了,关于新娘部分的回门宴,你
们是希望采用沙滩婚礼吧?我已经把遮阳花棚的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当天的新
娘化妆也会采用防水彩妆,你可以尽情地戏水。”她的日记里密密麻麻地记载着
新人所希望的任何细节,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闻言,新娘子笑得更开心,一脸向往地说:“太好了!因为我的娘家在海边,
所以我希望在我生长的地方宴请家乡的亲友,穿著白纱迷你裙赤足走在沙滩上、
双脚浸着海水,接受亲友们的祝福。哇!我相信这场”沙滩婚礼“,一定会带给
很多人难忘的回忆!”
两个小时后。
“砰”检视好明天要在婚礼上播放的影片后,沈蔷松了一口气,关上计算机,
这才发现居然已经接近午夜了。
她站起来揉揉酸痛的颈子。
十点多时她就叫工作人员先下班了,因此,现在整间公司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穿上与裙子同色系的外套,把明天新人要用的珠宝饰品等贵重物品装入手
提包内,关上电灯,走到一楼切掉总电源后,缓缓地步向一旁的停车场。
下雨了……
沈蔷伸出手接着缓缓飘落的雨珠。午夜的冬雨让素来喧嚣的台北街头别有一
股寂静冷清的感觉。夜风刮来,踽踽独行的沈蔷不由得拉紧衣领,深幽眼瞳凝视
着空无一人的街头。
好快,回到台北居然已经快一年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台北,再也不会踏上这块伤心地。
当年,她在心灰意冷的情况下签了离婚协议书后,就头也不回地跳上飞机直
奔巴黎。在异国念了三年书后,因为知心好友黄诗瑜的怂恿,她才又回到故土创
业。
她喜欢婚纱顾问这个行业,每当协助一对对新人完成他们的梦中婚礼,看到
他们露出最耀眼的笑容时,她的内心也会感到安慰。
她是个与幸福无缘的人,但她希望自己至少可以协助别人得到幸福。
这一年来,她把所有的时间、精力完全投入工作中,一天拼个十几个小时对
她来说更是家常便饭。忙碌的工作可以安抚她重回旧地的不安感,也可以让她在
万分疲倦下倒头入睡,不再让那个不该出现的身影浮上心头,午夜梦回时也不会
再泪湿枕畔。
“那个人”,也在台北。
决定要回国时,她曾经问过自己,如果再遇到他该怎么办?
答案是——应该不会吧!
沈蔷飘忽地微笑。说她逃避也好,说她是鸵鸟心态也罢。总之,她不想再见
到他,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跟那个人有任何牵扯。
别再胡思乱想了,赶快回家洗澡睡觉吧,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行程要忙呢!沈
蔷深吸一口气,拐弯进入一条巷子,她的车子就停在巷内。
街上非常冷清,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沈蔷正要拿出遥控锁开车门时,冷不
防地,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匆促的脚步声,还来不及回头,对方已像一阵风般由她
身边刮过。“咻——”的一声,来人飞快地抢走她手上的皮包。
“啊?”沈蔷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即放开喉咙大叫:“抢劫、抢劫——”
然而,对方已经狂奔入另一条暗巷,左转右拐地,像是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
熟悉。
“站住!混帐,你给我站住!”沈蔷不顾脚上踩的是细跟高跟鞋,迈开长腿
急迫了上去。她在意的不是皮包里的现金和金融卡,而是明天新娘子要配戴的珠
宝饰品和头纱装饰。那可是她特地为新娘子手工制作的,万一丢了,明天的婚礼
也没戏唱了,所以非追回来不可。
“站住!”
咚咚咚……沈蔷跑得上气下接下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跑,但一想到
皮包内是新娘子特地拜托她保管的珠宝饰品,她就绝对不能放弃。
雨越下越大,两人的追赶也越加激烈。被追得没处躲的抢匪冲入巷子内又七
拐八拐地冲到大街上,发现背后的女人居然还穷追不舍时,气愤地连声诅咒。
“妈的!……”他今天真是倒霉死了,居然抢到这么能跑的女人!正当他打算再
逃入暗巷时,惊觉大街上有一部跑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妈的!该不会是这
女人的同伴吧?今天真是衰毙了!前科累累的他很怕被扭送法办,他可不想再去
吃牢饭。
眼看那跑车已逼近,抢匪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疾追的沈蔷。“x #@$%&*
……”咒骂了一大串三字经后,他才恨恨地把手上的皮包扔出去。出师不利,还
是速速逃离现场要紧。
“啊!我的皮包——”沈蔷惊骇地看着内装名贵珠宝、被抢匪抛到半空中的
包包就要狠狠地坠落——不行!那里面有好多易碎品,她一定要抢救包包才行!
“不要——”沈蔷伸长手臂,奋力往前一扑。
谢天谢地,她总算接住皮包了!但美中不足的是……痛死了!因为冲得太猛,
左脚脚踝狠狠地一扭,她整个人往下坠,扑倒在湿辘辘的红砖道上,痛到动弹不
得。
跑车驾驶停安车后,立刻冒雨冲出来,朝跌坐在红砖道上的女人奔去。“小
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驾着跑车的他,刚才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女孩子不要命地死命追赶前方一个手
拿包包的男人,“抢劫”这两个字一跃入他的脑海里,双手立刻反射性地打方向
灯变换车道,追了上来。也许是身为律师的天性吧,他不同于一般冷漠的台北人,
只要路见不平,绝对会拔刀相助。
“小姐?”
背对他的沈蔷浑身倏地一震。这声音……不、不会吧?她恐惧地抓紧手上的
包包,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坏到这种地步!她才刚刚被抢,居然又在她最狼
狈的时刻遇到了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男人?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眼见对方没有反应,韩维介疑惑地又往前跨了一
步。滂沱大雨中,他的心弦蓦地一紧!“这个背影……”
难道她是……他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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