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爷,您回来啦!”
羽将外套交给站在玄关候着的佣手中,月子则远远的站在门1 :1 回迎他的
归来。当他来到月子跟前,月子上前为他替换了室内拖鞋。
“少爷,请换鞋。”原本穿着袜子的双脚,已套上了拖鞋。
行走的同时,他问道:“纯柔回来了吗?”
月子恭敬的表示:“她们回来的时候大约五点了。”
“喔,今晚吃什么?”
“怀石料理。”
“好,你先去忙吧,我五分钟后到餐厅。”
“是,少爷。”
月子走后,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往她的睡房走去。
走过长廊,无声无息的来到她的睡房。途中除了略受微风影响的樱花飘飞外,
还有流水潺潺于竹管转折接合处的水流滴声。
在她的睡房前止步,并不是有意窃听她的隐私。只是习惯性的驻足。静待了
几秒,才举起手来扣门,并且轻唤一声:“纯柔!”
坐在沙发上冥思的她,倏然回神探问:“秦沐阳?”
虽然她的称呼仍显生疏,但他还是按捺下性子,走向
纯柔问道:“该去吃饭了?” .
她的肚子已咕噜噜的响了好一会。平常她的胃口小,胃部也少发出警讯。今
天却异常的感到饥饿,她将之归咎于白天的消耗太大所致。
用餐时,她的好胃口,连带的也影响他的心情,带动他的胃口。
今天吃的是清淡的素菜怀石料理。瞧她吃得这么开心,他还一时误以为她对
这种料理情有独钟呢?
也因此往后的三餐,他花了不少心思为她打点类属怀石口味的美食。
对于他的用心,纯柔是有苦难言呀!不是她嫌这口味差,而是天天青菜萝1
-,总会吃腻的。
“秦……”
羽看她欲言又止的神情颇为古怪。
“你有话对我说?”
她这才腼腆的说道:“我可不可以要求换个口味?”
她在这白吃自喝,实在没有资格挑剔吃食,只是这一连十天都是差不多的菜
色,她怎能不烦不厌呢?趁自己尚未倒胃口前,她还是决定让他知道她的心声。
换个口味?他不了解她所指为何。
“纯柔。你不喜欢我替你安排的一切?”
“不。不是的,我喜欢、我喜欢,只是,天天同样的料理你不会生厌吗?”
喔.原来她指的是这个,他还以为——
“可是,我明明看你对怀石最对味,是我看错了吗?”
她有吗?他是指……喔,她知道了,一定是那一天从御所回来的饥饿模样教
他误会了。
“我不是不喜欢怀石,只是吃鱼吃肉也得有青菜搭配才不腻嘴,你天天要我
吃青菜、野菇,偶尔总得加上海鲜类或是肉类的,否则我这样天天吃、三餐吃,
真是吃腻了。”
羽这才恍然大悟。“那下一餐再改吃别的。”
纯柔轻嚷出声:“下一餐?这一餐不行吗?”
“不,已经来不及了。”
纯柔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好似勉强得很。这看在他的眼底,是心疼不已。
他轻声提议:“不如我们出去吃外食?”
“不,不必了,既然他们准备了,可别浪费了。”
需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她在此白吃白喝已够丢,如果还添上个浪费的恶
名,那真是情何以堪。尤其现在她又瞎了,如果雷公要劈她,她可见不到好闪躲
的地方。
“在家吃就好了,反正只剩这一餐。”
他的手指随即捂上她的小嘴。“别胡言,什么只剩这一餐,你还得陪我过日
子呢!”
陪他?纯柔轻轻推开他贴在唇上的手指,羞红着脸,闷坐一旁,吭也不敢吭
上一声的别过脸去,内心挣扎的告诉自己:她还想回台湾,她不会留下来的。即
使瀚洋已有徐媚,她还是会回去的。毕竟台湾才是她的家、她的根,她的落脚处。
日本她又不熟,日语她更不懂,她不会一辈子待在这里当个聋哑。
她的默然叫他生疑,只是他不愿去揣测她的内心世界,他实在害怕结果又是
伤心的答案。
织香今天打算带她去金阁寺。
金阁寺是金碧辉煌的金色寺宇是日本代表性的古迹。
货真价实的金箔所覆盖的楼阁,吸引了不少前往一探究竟的游客。
今天,织香就带她参观倒映在湖面的金阁寺。在一片水天相映中,成就了一
幅天然的画作。
“纯柔,你若看得见,真不知该有多好!”就着美景,织香忍不住如是叹息。
她也想呀,只是她的双眼一直等不到角膜。
“我也希望这样,但我的光明还寄望在某的身上。”
“等待移植?”
“嗯!”
耳边尽是清脆的鸟声,好似在告诉她它们的自在快活,而她却得在黑暗中默
默等候那一线曙光的到来。
中午,她们在愉快的环境中进行午餐,由于纯柔的视力有障碍,所以织香已
先行准备了寿司。
桃、樱树下清凉的一隅,她们席地进食。
“纯柔,我看得出来,社长很中意你。”
心跳突地漏了半拍嗫嚅推说:“他对每个不都一样?我不觉得自己是例外。”
织香若有所指的说道:“社长年纪不小了,你的出现也很适时,再说,社长
对你垂爱的眼神,是在其他女的身卜看不见的。何况——”
纯柔截断她的话:“没那回事,你别胡乱猜,他要的妻子选绝不是我,而我
也不会留在这的。”
什么意思?她不留在这,还能到哪去?
“纯柔,你心中还有别人吗?”
手中的寿司盒抖动了一下。她的神色一阵慌乱。
织香也看出了究竟,不过她还是不忘替自己的主拉票。她这个旁观者,对羽
社长对纯柔无言的关心,可全收眼底。社长身边的莺莺燕燕,终不及纯柔一个。
社长他是不会眷恋那些社交名伶的。
搁下寿司盒,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的心中空无一,你们社长的付出,我是没齿难忘,但我不能留在他的身
边,我还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的家不在这儿。”
她不是故意要说得这么绝,只是,她的心仍系在瀚洋身上,看不见身边还有
什么足以吸引她逗留的原因。
“纯柔,虽然我在会社仍算个新,但社长身边形形色色的物,却也略知一二。
即使常有美女围绕着他,但他要的并不是她们。一些空有美艳外貌却没半点内涵
的女,社长是不会恋的。虽然他的外表光鲜,每每显示他并不孤独,但明白他的
都知道,其实他的内心是寂寞的,好比说——”
纯柔越听越糊涂了,织香不过是他公司内的职员,她怎么对他有那么多且深
入的了解?
“织香!”
“嗯?”
她正口沫横飞的推介自个老板,纯柔突来的插嘴,真是杀风景般的突兀。
纯柔也明白中途插嘴有失礼貌,但她实在猜疑,织香到底是秦沐阳的什么,
否则怎会知之甚深?她是他的亲戚友、入幕之宾,还是另一种层次的友谊关系?
如果真是自己猜测中的某一项,何以她在公司的职位那么小,又若他二真存在什
么暧昧关系,她又为什么在她的面前一再的为他歌功颂德?这不自相矛盾吗?
“织香!”
“我听见你叫我了,有什么事吗?”
深深叹了口气。“织香,我只是想问你,你和岛悟羽是什么关系?”
“纯柔,我都喊他一句社长了,我们之间当然是主雇关系,不然还能有什么
关系?”
她这问话,好似认为她与社长问存在什么不可告的关系似的。“纯柔,你该
不会是怀疑我和社长间有不当的恋情吧?”
她说白了,反倒是纯柔尴尬的。
“织香,你明知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但我要你明白、别怀疑社长的格,他与他的女性员工之间,一向
保持一定的距离的,这可是他的原则。”
他属兔吗?不然怎会格守不食窝边草的原则?织香自揭这个谜底,她也暂时
放下一颗悬吊的心。幸好她们是友不是敌啊?她怎会将织香视为敌呢?她不曾爱
上秦沐阳呀!她根本用不着怕得罪秦沐阳的情们。何况她身在异地,该以自保为
要,少惹她们才是智举。
“照你这么说,你们社长还真有原则。”
“是呀,他的好,只要你肯发掘,就会发现他浑身上下尽是宝藏。”
算了吧!
纯柔低声咕哝了一句。“这机会,我出让。”
虽是低语,但织香也大概明了她的心态。 .
这一番对话,也造就了接下来的尴尬气氛。
尊子正陪同来自北海道的高中同学——真治、丽子二同游京都。
离了婚的她,很怀念当年在京都的一段情。今日特意重游旧地,心情是特别
的复杂。
“真治,待会我们可以上黄檗白云庵品尝另类的精进料理‘高级素食料理’。”
“好哇,吃腻了黑鲔寿司,换换口味也不错。”
前几天,好友婚变打电话来找她,她义不容辞地答应款待。请了几天假专心
陪同好友散心。结果一聊下来,婚变的挺坦然,倒是她,诉了一肚子几十年来囤
积的苦水与思念。
那时,她二人虽面临婚姻危机,但再怎么说,都没有尊子的狼狈。
尤其她二人在得知尊子离婚的原因就在于岛悟羽,两更是一再的对尊子劝告,
要她回头寻找真爱,毕竟他现在还未婚,而尊子又是他的第一次开拓者。
昨夜三的促膝长谈,明显可见尊子仍沉溺在那一段甜蜜的回忆中,这也莫怪
小田俊夫会受不了夜抱佳,而佳之心系在他身上的日子。就算已经生儿育女了。
尊子仍忘不了岛悟羽,更气的是,小田又自认拼不过岛悟家的财大气粗,在怨气
无处可发泄之际,唯有借酒浇愁。愁未解,倒气衰,纠缠了十年的婚姻,也因此
而告终。
尊子自由了。自由后的她,一心只想飞回岛悟羽的身边。知道他不在日本,
她耐心的等候,后来自特殊管道中获知他已回日本,更是千方百计的安排一次别
开生而的重逢。
为了方便见他,她搬来京都租赁,并找了一份兼职工作维生。
“我爱他,即使小田宽容我,我还是忘不了他。”
女的悲哀——爱上了一个不该受的,回不了头不打紧,还忘却不了,割舍不
去。
磨赠了十年,苦了小田也苦了她,如今一切结束,她有了从头开始的机会。
她想去把握早逝的幸福,就是不知还有没有她的份。
看着好友“壮烈”的感情,真治和丽子都动容了。
“尊子。当年你实在不该错放岛悟羽!”
“不是我错放,当年老社长还在,他的威严是我挑战不起的.我不敢违背他
老家的旨意。”
当时她也苦,短短距离,只需一百二十分钟的车程,便可以看见朝思暮想的
爱,但她却靠近不了他来了,她又得狠下心肠去拒绝他,讲一些伤害他的话。一
切全是不得已的,偏偏她又苦无机会去解释这一切误会与苦衷。
漫长的婚姻生活,她从不曾用心的去经营,这么一拖拉磨蹭,捱到不能捱,
小田还是不愿放手。动用亲情苦劝,小田才捱不过她的苦苦哀求,同意结束这段
尽事却不尽心的婚姻。
婆婆是明眼,早在她与岛悟家少爷的暧昧之情泄露,她便劝儿子放手,偏偏
他死心眼,而岛悟老社长还特别召见小田,给了他鼓励并犒赏不少好处,小田更
是坚定信心,排除万难,娶定了尊子。
一连串的压力及先前订下的婚约,尊子已无退路可走,在重重的压力下,她
一度想狠下心来相夫教子。然而心飞了,想收也难,婚后的平淡生活,与小田之
间的难以沟通,她逐渐放纵已然收回的心。
思念他,夜夜想的也是他,空气中充斥着他的气息,更甚者,她还曾经舍下
子女,一来到京都,为的只是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无可救药的思念,叫她
的心神几乎崩溃。
只可惜那一回,她没有如愿看见他。
现在他的身分已不同往昔,金砌银堆、重重护卫,不再是当年与她亲近的中
学生。
黯然回到家中,思念他的情绪越发炽烈。
小田亦查觉她的思绪,但他只是一再告诉自己。日子久了,她便会忘却一切。
他用时间等待她的回心转意,但她似乎已麻木不仁。
就算等待也该有个目标与终点,但她始终不曾寄予他一丝的希望。他倦了,
在母亲与家的劝言下,他终于决定放手,答应签字。两之间的爱恨纠葛也随着这
张纸划下句点。
尊子感谢小田的大大量,也为自己重新得到解脱而感到快慰。
在挣脱了这桩娇姻后,她曾到羽的会社应徵工作,但却因她的年纪太大而没
被录取。这事伤不了她的心,进不了会社,她便开始在会社周围徘徊,却始终碰
不到他的面。
为了生活,她在会社的邻近处找了一份差,虽然没有什么赚头,但至少有了
更光明正大的理由出现他会社的周遭。
经过她的观察,三流的小明星川真贵子经常出入他的会社,而且一待便是一
个小时以上。尊子不知道,她的羽是否顺心那样的女,常常无端的恐惧,年华已
逝的她根本不是年轻女孩的对手。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她把赚来的钱全都投注在名贵的化妆品与美容沙
龙中,自己却省吃俭用的饿着肚皮,为的就是求得青春再现。
她的付出终于有了代价。
“尊子,你看起来一点也没变!”
“没变?哪里没变?”她佯装不解的反问好友。
真治不吝惜的夸奖她:“外貌身材呀!如果岛悟羽看见你,一定马上回忆起
前尘往事。”在这个样子?“
“嗯,容貌依旧,只是——”丽子朝着她的身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瘦了
点。”
瘦?这会儿尊子尴尬了。
“这阵子时兴窈窕嘛!我也无法置身其外呀!
若是让她们知道,她一天只吃一餐,且已经吃了大半年的拉面时,恐怕要吓
死她们了。不过实在没法子,为了能和羽重修旧好,吃点苦、挨点饿都不算什么。
苗条是好只是她看起来实在太瘦了。以前她是前凸后翘的标准体格。现在,
该丰美的地方缩了水,这怎行呢?尤其岛悟羽早年失母,才会恋母情结似的贪恋
着尊子。
“尊子、岛悟羽爱的不正是你的母爱吗?现在你瘦成这样,胸部缩水了,母
性消失了,他哪会再喜欢你。”
“是呀,有奶才是娘,你现在的样子像停机坪,要他再接受你,恐怕有问题。”
一句话说得她心慌。“真的吗?羽会因为我不够大而讨厌我?”
她二人早存着吃不到葡萄反说葡萄酸的心理了,,自然不肯放过的说道:
“会的,他一定会的。”
两人一致的说法叫她心慌,心中暗忖、不行,她得想法子丰胸才行。
为此,她开始疯狂的兼差,不再光顾着注意他的行踪而浪费掉赚钱的时间。
这一回,好友二人又上京都,此时,她们的婚姻生活也告破灭。为了她们,
尊子另租了大一点的房子,好让三人能同居在一块。
既是同病相怜,炮口自然一致。口头上说是为了她,实际上,却是拿岛悟羽
当作排遣寂寥的工具。
“尊子,我帮你查到岛悟羽这二十天的行程了。”
这么厉害?她为了想见他一面,在他会社附近不知耗了多少时间都查不着。
“丽子,你怎么本事这么大?”
潼尹丽子露出笑容。
“查对方的底,我可算是行家,不然我那老鬼怎会心甘情愿的赔偿我大笔的
赡养费?”
丽子的前夫伦腥,被她捉奸在床给离掉的。所以关于查这招,她的确算得上
是高手。
“我先看看。”
拿过丽子取得的资料,大致看了一遍。下周三,羽将到一家俱乐部,看来她
得好好规划那一天的偶遇了。
山之野俱乐部乃高级的消费场所,一般是进不去的。既然没钱进去,只好在
俱乐部外头制造意外的邂逅。
“月子,你进去告诉纯柔,再十分钟、我们要一块出门。”
“是,少爷。”
月子进入内室并向纯柔转答。
纯柔正在冥想,但并未因月子的打断而恼怒,虽然她还不是很能听得懂日文,
但简单的字汇,她多少可以拼凑个大概。回了月子一个肯定的答覆:“OK!”
在月子的牵引下,她缓步的出现在客厅。
看到她们出来、羽吩咐道:“月子,今晚我不回来用餐,你们也早点休息。”
“是,少爷!”
出了门,刚上车,纯柔就开口了:“你要带我去哪?”
他保持沉默,她也不好再问。
约过半个小时,车子不再行驶,仿佛已然到达目的地。
司机开门迎接他们下车。
他们比预期时间早到山之野,所以并未与尊子碰到面。
纯柔在下车后,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我们要洗温泉?‘.
他仍是不答。
走了一段路,她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秦沐阳才告诉她:“你先换上浴衣,待
会儿我会来接你。”
她听见他出去以及门关上的声音,摸着手中质地柔软的浴衣,好半晌才有动
作。迟疑的理由,并不是想了解浴衣的质地,只是,她总觉得,这个空间好像并
不只有她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觉得不能再拖延了,她这才开始脱衣。解下外衣钮扣,
露出无肩的洋装。
她熟练的拉下拉链,将手绕过背后解下胸衣。
只着内在美的她,诱的挺立,象牙白的肌肤。叫忍不住想吮舔她一口。
大小适中而柔美无比的双乳,鲜活的跃人他的眼帘,他困难的吞咽,但还是
一动也不动的站在远远的一边,不去惊扰她。
当她的底裤褪至足下,他有如挨了一记猛拳似的紧缩住下腹。他从没见过像
她这样美的女,她赤裸的美态,正如梦中所浮现的一般,惹他发情似的狂恋不已。
纯柔披上了浴衣,并系好带子。他这才佯装从门外刚进来似的轻叩门板。
“纯柔,你好了吗?”
她慌忙的将散落一地的衣裤收了起来。“再一会儿,马上好了。”
迅速将内衣裤埋进洋装内,深怕让他看见了,要引发他过多的遐想。
纯柔的举动既好笑又庄重,他是越发中意她了。
作势打开门又关上,走了过来。“你好了?”
她有些羞赧的点头,那模样真是迷。
“纯柔,你等我一会。”
“喔!”她站在床边不敢乱动。
小心的竖耳倾听,却又深怕他发觉而尴尬,实在是够辛苦了。
一阵脱衣的声音,她无法不去想像,他全身光溜溜的样子。大胆的想像之后,
不免又是一阵脸红、心跳。越是遮掩躲藏,越觉得自己丢脸。
幸好他也看够了她脸色的变化。
“我们可以走了。”拉着她的手,带她到隐密式的私浴池。
“小心。满烫的。”
“我知道。”推开他的手并告诉他:“你可以走了,我一个会小心点。”
这偌大的汤池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使用?
“是我们,不是你一个。”
“我……们?”纯柔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半挑衅的问道:“你会怕。”
她当然会怕,他们既不是夫妻,也不是家,不,就算是家也不能这样的,更
何况,他们是不相干的。
“不行!孤男寡女共浴一池,于礼不合,我们没这规矩。”她近乎歇斯底里
的表示。
沐阳不以为然的笑道:“可我们日本有这规矩呀!你们中国不是常说入境随
俗吗?怎么,你忘啦?”
她自然知道这句成语,但要她在他面前赤裸裸的,还不如不要带她来,她宁
可在家无聊,也不想面对此刻的尴尬。
“我没忘,但我觉得不自在。”
“因为我吗?”
“没!也是。”
无法否认,他全身上下尽是危险的气息。更无可否认的是她已被他的气息压
得喘不过气来,尤其在她一丝不挂、一点防备也没有的时候,他更不可以看穿她,
那会教她心惊胆颤的。
他二话不说的出水,离开了浴池。
纯柔一点也不觉得杵逆他,她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在他出去之后,她缓缓的脱下浴衣,探了水温,觉得还算可以接受后,便滑
入池中,享受泡汤之乐。
也许是松下戒心的关系吧,她恣意的玩起水来。她本就不属于活泼型的女子,
所以玩起水来,也只斯文的以手心为勺,一瓢一瓢的掬水戏耍。
三十分钟后,沐阳在门前轻唤:“纯柔,刚开始别泡太久,你先起来。”
她站起身,正摸索着回到原点。这一延迟,沐阳还当她出了事,当机立断,
破门而入。
他开门的声音,震得她六神无主,只因她已经站上了平台。她惊慌的一面找
衣服蔽体,一面又想着该开口说些什么,好避开这种尴尬。
“纯柔,你还好吧?”
当然不好,赤裸裸的袒裎在一个男面前,那比什么都教难堪。
“我……你先出去好吗?”
如果面对的不是她,他会饶富兴趣的站在原地,但她是纯柔,他不得不依她。
“好,我先出去,不过,这浴衣……”
“给我!”心急话也急了。心里懊悔,但却不想多做解袢。
门关上后,她火速的穿上浴衣,也没想到得先用浴巾将身子掺干。待他再进
来之际,仍然不知自己犯了大忌。
湿答答的身子,犹如蝉翼的浴衣内,那模样可说是——原形毕露。
“纯柔,你——”
自以为有了浴衣遮掩,这一回,她不再感到丢人。
他倒也不惊扰她,只是随手取来浴巾为她披上。
她不懂个中的道理,但也不排斥他的动作,反而顺从的陪他走回休息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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