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子一大清早便炖了鲜鱼汤,另外买两份速食早餐。匆忙的赶过来。门一打
开走了进去,看见的就是一幕安详和谐的画面。
打少爷抱着纯柔小姐进门那一日,她便看出他俩关系匪浅,现在证明,她的
看法没有错。
月子小心地出了病房,坐在病房外走道上的椅子静候他们醒来。
一名医护员想进去,还被她拦了下来。
“别进去打扰他们。”
护士小姐疑惑的看着她。“我在做例行检查。你不让我进去,要是那位夫出
了什么问题!我可扛不起。”
她的话不无道理。月子想了想。“要不你在这等着,我先叫醒我家少爷,然
后你再进去。”
“嗯,好吧!”
月子先叩门再出声:“少爷,月子给您送早餐来了。”
声音大小适度,羽立即警觉地下床应门。
“月子,这么早!”
他爬爬头发,理了理一头杂乱。开了门,他才看见一名医护员跟在月子身后。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月子一眼,月子则是一脸笑眯眯的进了病房。
量过体温,换了点滴的药袋,交代一声:“夫人的高烧退了,你可以放心了。”
羽抱了她一整晚,对她的体温可一清二楚。向护士道了声谢:“谢谢!”
被这么出色的男道谢,一阵粉桃霎时飞上护士小姐双颊。“别客气,这是我
应尽的本份。”端起铁盘便离开。
她眼中的爱慕之意可全看在月子的眼中,暗叹了一声:唉!没法子,谁教她
的主子是香甜可口的糖,想沾上。
“少爷,您也累了一晚,接下来的时间不如交给月子来看顾。”
他不放心,毕竟纯柔与月子言语上沟通不来。“不了,还是我来好了。纯柔
要是醒来,要水或要吃的,你不会懂得她的话。”
“可是月子握您累坏了。”
他明白月子的关心,只是他现在一心一意只挂念着她。再累也不嫌苦。“不
会的,你东西放下先回去,家里不能没打理。”
既然少爷坚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便回去。
尊子已找了羽好几次了,但他的秘书口风紧,一点也不肯透露他的行踪。找
不到他,她的心情也跟着大坏。
丽子光看她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不烦也看腻了。“尊子,可不可以请你停
下来或坐下呢?”
尊子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好友。“丽子,他不见了。”
他?哪个他?
“你指的是岛悟羽吗?”
尊子又是深深长叹之后才点头回应,不过还是不发一语,心情真是无措到最
高点。
“前几天你不是说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对你痴迷。怎么才两天光景,他就逃得
无影无踪的?”
现在是什么状况,连她也搞不清楚。温存意犹未尽。一通电话便催走了他。
纯柔是谁?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羽仍未娶,而他并没姊妹,但当他说出纯
柔这名字时,却是那么的温柔……
“丽子,我要你帮我。”
“帮你?你的羽又不是在我的管辖区内!何况他双脚健全,爱上哪就上哪,
我哪来的本事查他的行踪?”不是她不帮,只是,要她帮总得是她做得来的小差
事,绝不能是高难度的侦探工作。
“我当然知道你没法查他的行踪,但我想知道一名叫做纯柔的的底细。”
“谁是纯柔?是男是女?是圆是扁?他又住在哪?”
如果知道还用她查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纯柔应该是个女。而且她和羽的关系十分密切,否则月
子不会为了她三更半夜打电话给羽。”
咦?尊子这话可古怪。丽子趋向前问个究竟,尊子这才一五一十的将那夜所
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听完后,丽子的结论是:
“我好帮到底。”
“谢谢你了!丽子。”
“先别说我,将来你如果成了岛悟夫人。不要忘了我潼尹丽子还是你的朋友
便行了。”
尊子笑道:“一言为定!”
两相视而笑,心照不宣的幻想起未来的美景。
纯柔在医院待了三天,早也吵,晚也吵,便是吵着要回家。羽不放心,非得
等全身检查完,确定无恙才答应她回岛悟宅。
这阵子还真折腾得她瘦了一圈,一清瘦,身子骨也单薄了。为怕她耍性子,
他是尽可能的待在家中陪着她,盯着她进食、休息,一刻也不放松。
纯柔也暗自欢喜这病可来得真适时,心中对瀚洋的思念逐渐远扬。
她在意他的笑容、他谈话间的抑扬,渐渐的,她开始接受他的关怀,不再逃
避自己真实的感受。
那是一个凉爽的午后,她又听见了尊子的声音。
虽然羽刻意支开她,避免两碰面的尴尬,但从月子的低咆,及织香支吾的言
语中她也探出个头绪来。
“织香,你们社长有客?”
织香还没摸清现况呢!“是一名年约四十的妇,不过打扮不输二、三十岁的
时髦女子,就是她叫做尊子。”
尊子,是她!她的心中有个底了。
“织香,月子在说些什么?”
她如果能听得懂她们之间的对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头雾水的。
“她只是低吼尊子又出现纠缠社长了。”
“又出现”、“纠缠”,这些字眼像是他们之间有过去似的。
“她还说了些什么?”
织香似乎有所隐瞒的。“没什么啦!纯柔,我们回房去了,社长对你出现在
这很不开心。”
他不开心,为什么?回房途中,她不断的问织香,但织香总有其他的托词不
回答。一股没来由的不安笼罩她的心。
“尊子,你怎来了?”
她找他找得可苦,没想到见面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冷淡的质问。
“羽,你长大了,不再是当年的岛悟羽。”
他承认当年极度迷恋尊子,但物换星移,她变了!他当然也变了,现在再来
谈十几年前,心境怎会相同呢?
“尊子,你不该出现在此。”
他不是说气话,只是不允许任何扰乱他与纯柔之间好不容易才产生的和平与
好感。当他看见纯柔与织香二出现时,一古脑的怒气无处发,只一个怒目瞪视,
就教织香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尊子顺势望向两离去的背影。“她是纯柔?”
“你太多事了。”羽冷冷的应了一句。
“不,我没有。你想想,我为了你舍弃小田和孩子们,要是再让别人抢走你,
那还不如叫我去死。”
尊子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情女子,对于羽,她不会轻易放手的。尤其老社长已
死,她又离开了小田,一身孑然的她,是抱定破釜沉舟般的决心的。
羽沉默的看着尊子,淡淡说道:“你先回去,我会去找你。
她相信他绝不会失约。“好,我等你。”
他并没送她,也没回纯柔的房间,只是静静的个坐在起居室内沉默不语。
月子忍不住的开口:“少爷!”
他知道月子要说什么。“若是谈尊子的事。那就不用说了。”
月子实在不愿再看见少爷重蹈覆辙。“少爷,不是月子爱管闲事,只是月子
看得出来,您对纯柔小姐有很深的感情,既然您对纯柔有意,又何必再与尊子纠
葛不清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您何苦伸手再抓呢?”
羽不回应。月子也不再逗留多言。
“少爷,话月子也说了,您生气也好,不生气也罢,月子只是尽本份相劝,
再来的决定,就全在于你了。”
话一说完。便悄悄退出书房。
羽心里清楚明白,与尊子的重逢不是幸事,但他却忘不了初尝禁果时的快乐,
那种感觉,是他少年时期最美妙的回忆。尊子以性鼓励他向学,而他也拼得好成
绩来索取报酬,明知是变态的交易,但值血气方刚、似懂非懂的生理期,他乐此
不疲的追逐,尊子也不吝奉陪到底。所谓最初也是最美,初体验的事物,总给最
深沉的回忆。
十指交缠,但眼神却是坚定的,教丝毫看不出他的情绪。
倏然起身,像是打定主意般。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不该找纯柔,然而,
他却选择到她那里。
他一出现。织香可吓了一大跳。
“社长!”
一句社长拉回纯柔游离的心思。他怎么还会过来?转念一想,她凭什么断定
他会不会来?这是他的家,且他们之间又没任何的约束。
羽诡异的看了她一眼,旋即吩咐织香:“你先出去,我和纯柔有话要谈。”
织香没料到社长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但她不该感到意外,他确实应该给纯柔
一个交代。
“纯柔,我先出去了。”
纯柔始终不发一言的闷坐一旁。当织香对她说话时.她也只是颔首点头。
门合上的声响,与屋内的死寂形成强烈的对比。
“我和尊子之间,有割舍不掉的回忆,今天她来——”
纯柔才不管他现在的话意为何,他根本毋需跟她解释,他的一切作为全与她
无关,不是吗?
“沐阳,我的角膜何时会来?”她关心的只有这事,其他的,她已无心贪恋。
她的回答大大伤了他的心,他一度以为,她会因他的诚实坦白而回心转意,
看来,是他自己想得太美。
“来这么久了,你对我还是没有感觉?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门在瞬间打开又关上,一阵鼻酸,泪水随之间滑落。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
只是,她无法说服自己去承认她是喜欢他的,尤其在他亲口告诉她,他与尊子有
着无法割舍的回忆时,她更是无法将心中的疙瘩释坏。
受够了,他受够了这种漫元目的的追逐,尤其是在感情上。没有愤怒没有不
平,只是满腹的沮丧,他的用心,她全然不当一回事,罢了,没了她,他依然快
活。
羽又来到尊子租赁的地方。
叮咚!
开门的是一名陌生女子。
“你找谁?”
女子冷淡的语气,几乎叫他想打消主意回到车上,然而尊子适时探出头来,
并叫住他。
“羽,真治,他是岛悟羽。”
真治这才敞开门,并换上异常热烈的嘴脸欢迎他。
“你是岛悟羽,实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
“真治!”尊子连忙阻止她说下去。
真治终究是个聪明,明白尊子正在钓金龟婿,她实在不宜打扰。
“羽,进来吧!”羽一进房门她便上了锁。
尊子旋过身子,紧紧拥抱着他,喃喃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再理我!心痛得
很。”
纯柔的冷淡浇熄他一盆热火,除了来这,他竟不知该往何处。
尊子的双手正灵活的徘徊游走他的胸膛。
“尊子,我没‘性’致。”
“会的,你马上会有‘性’致。”
他只要不推拒,她便有办法征服。不消半分钟,两已精光的交缠于床上。尊
子看得出他的‘性’致缺缺,但她相信,羽既然会来,那么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是昭然若揭的。占着这个优势,她要好好的扳回。完全攻占他的心。
“羽、羽!”
她的轻唤充满魔力的撩逗他的心扉。她是他最想与之作爱的尊子呀!偏偏纯
柔的身影总霸道的潜伏他的脑海,他越想挥去,她的影像越是鲜明清晰。勉强的
结果,只是更痛苦的交战,索性放开来,将尊子当作是纯柔。
他异常的卖力与投入,让尊子更加的兴奋。她发誓,她要拥有羽全部的爱,
不管他是快乐或是悲伤,她统统要了。
没有前戏,只是一味的发泄,不复见往常的温柔,只有悲伤的奋进。激情过
后,带来的是身体上的痛楚,但她也愿接受。
羽虽然反常,但仍小心的做好“防备”。尊子问他:“羽,我愿为你生下子
嗣,为什么你总不肯呢?”
他默然凝望纯白的天花板,暗喃:“我孩子的母亲不会是你,那该是——”
一时间找不出个选,遗忘的记忆全数涌上,母亲脸上的面具,拿下来竟是纯柔的
形象。他无由来的低咒一声。
尊子没听仔细。“羽,你刚说什么?‘’
他轻抚着尊子柔滑的秀发,心底想的却是纯柔那一头长发是不是也如同这般
的光滑亮丽,摸起来的感觉,是否也是如此的柔滑。
尊子听不到他的回答,也不多问。今天的事,她也闹出了分,实在不该在这
个敏感时刻胡乱说话节外生枝,坏了他们之间的和谐。她满足的靠在他炽热的胸
前,温存着他男的体香,很自然,也很对味。
“羽,当年我如果不嫁小田,而是嫁给你,今天也用不着绕一大圈,只能与
你在这小套房中厮磨。”
这话听在羽的耳里,却有了另一番解释:“你要我买栋别墅送你?”
尊子放亮了眼。“羽!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羽的双眸淡了下来,冷笑自己求来的全是贪他一身名利的女,但他无怨给尊
子一栋别墅。至少,她在他年少时期,真的给过他开心的时光。
离开尊子的寓所,天色逐渐黯淡,车窗外的霓虹却喧哗竞起,五彩七色,兀
自争夺失色的天空。
街道上,开始蒸腾鼎沸,隔着一层净亮的车窗玻璃,便是川流熙攘的潮。他
为自己荒诞的行径感到苦闷。
瞎着眼出席属于他的宴会,纯柔是既紧张又无措,即使织香全程陪着她。
今天的颁奖盛会,可折腾了她大半天,先有发型师为她设计发型,连礼服配
饰也有珠宝商特别为她打理,她第一次感到被服侍得有如女王般的尊贵。但她一
点也不快乐。
“织香,我觉得我像一只华丽的娃娃,只能受摆布。”
没有多少时间可供她发牢骚,她们随即被安排上车。
才踏进会场,便惹起一阵骚动,纯柔无法明白他们所说的话,但吵杂的声音
与不断的私语,叫她一阵退缩。
“织香,他们在说什么?”
织香也不知该怎么对她说,他们谈论的话题全是她。
“纯柔,没什么,他们只是对你的美丽惊艳罢了。”
“真的只有这样?”
如果纯柔知道事实的话,肯定要受不了的,因为在场的,还有社长的亲密爱
——瑰园社长。
他们议论的是,纯柔怎敢这么大方的陪同岛悟羽出席这颁奖典礼,岛悟羽应
该知道,瑰园今天也会出席,他怎么可以残忍的携带新欢前来,此举肯定刺伤瑰
园的心。
他们不敢在岛悟羽身前哗然,但他一走开,口水便淹没他们。
织香刻意的带着纯柔闪躲到角落,但还是制止不了随时飘过来的一道道恶心
眼神。瑰园是上流社会的高级交际花,除了与她有过节的贵妇,大部分的都与她
站在同一阵线。
纯柔在织香的带领下坐了下来,她倒不在意耳边的叽喳吵杂音,只觉得这里
不像上流聚会,反倒像是小型菜市场。
“织香,你干么安静下来?”
她们现在可像处在夹板中的猎物,这个要围剿,那个要攻杀,状况只能以凄
惨来形容,但纯柔对此情形是毫无感应,所有的针锋只得全由她一个揽了下来,
真教想逃之而后快。社长又不知跑哪去了,叫她俩孤军难敌众丘呀!
“不是我安静,我是在找。”
“找?谁?”
织香东张西望找寻社长的踪影,实在没空回答她的问话。
瑰园这时走了过来,身边还挟带她那一票娘子军。
“织香,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但最好还是不见。
“瑰园小姐!您今天看起来特别的漂亮。”
今天而已吗?在她的记忆中,她可是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很美的。
“谢谢,对了,她是——”
“瑰园小姐。她是纯柔小姐,她是个外国人,所以听不懂我们的话,再加上
——”
她才正要补充纯柔的缺憾,瑰园已直接用英语与纯柔对话。
“你和岛悟是什么关系?”
纯柔还搞不清楚来者何,更好笑的是,瑰园站在织香的面前,而纯柔丝毫未
发觉她所站的位置角度与自己的搭不上来,三成一直线站立,在外眼中可是不搭
调得紧。
“我们只是朋友,很普通的朋友。”
口气之冷淡,险些误导了瑰园的主观意识。她本来就觉得纯柔不对劲,但美
若天仙的她,除了一双眼不够水汪外,似乎没什么异样,但看这情形……
“你是个瞎子?”
瑰园的话并不伤,她本来就是个瞎子,但她的语气实在刺耳。
纯柔平淡的回应:“我只是暂时看不见。”
气氛之僵,叫织香立即挽着纯柔便想离开,纯柔却制止她的动作,向发话的
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瑰园眯起了双眼。打滚商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谁是朋友,谁是敌,
她一眼就能分辨。纯柔的态度叫她起了莫名的担心,恐怕她是面临了最强悍的劲
敌了。转身瞥见羽的目光朝她射来。看来这名女子已经征服了羽的心思。
不为难一个视障者,也不想和羽为敌。
“织香,我还有事。”
“小姐,你还没告诉我,您尊姓大名呢!”
瑰园看了织香,又望向纯柔。
“我叫瑰园惠理,若你不嫌弃,咱们或许可以做个……”
“瑰园,少打扰她。”羽不知何时跨进她们之中。
瑰园一张浓妆艳抹的冶艳面容霎时浮现一抹笑意,单手攀上羽的后颈。
“羽,我没纠缠纯柔小姐,是她开口问我,我叫什么名字,我可没缠着她不
放,你若不信,可以问织香。”
瑰园是一只浑身布满彩艳的花蛇,美丽但有毒。羽不着痕迹的推开她的手。
瑰园的娘子军不时的在她耳边鼓噪:“你真的愿意就这么退下来吗?”
“是呀!瑰园社长,她不过是个小女孩,凭什么和你争岛悟先生呢?”
废话!都是一些废话,她瑰园惠理什么时候说过。她喜欢岛悟羽的?她们一
人一句,可烦得她肝火上升。使了一记白眼,叫三姑六婆们顿时哑然无声。
自从那一次之后,纯柔不再陪同羽出席任何一项公开的宴会,后来的那第三
套衣裳,她也不曾有机会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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