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在线上
张小海
现在无论我们说张小海办事有点偷偷摸摸，还是从另一个角度说张小海办事小
心谨慎，都已经晚了。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再也无法挽回了。那天中午，中央剧
场给机关送来了一批票，邀请全体机关干部去观看剧场新排演的一场话剧。张小海
拿到票的第一反应是：这一次机会来了，他一定要邀请李肖肖和她一起看戏。张小
海和李肖肖在一个单位里，而且张小海的办公室正好在李肖肖办公室的斜对面。他
们每天在楼道里都能若干次地相见。张小海追李肖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李
肖肖一直态度暧昧。暧昧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举个例子说，有的时候李肖肖对张小
海好得不得了，有的时候，李肖肖甚至不想正眼瞧张小海一眼，弄得张小海吃不准
李肖肖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机关里，他从不多和李肖肖接触。他坚持认为，这样做
对他对李肖肖都有好处。为此，他必须经常克制住一些欲望，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
容易的事情。但是，张小海坚持着这样做。他所以这样，还有一个原因是害怕李肖
肖会拒绝他。如果他追李肖肖的事全机关都知道了，而李肖肖又不领这个情，那他
不是很没面子吗?
但是，张小海确实非常想和李肖肖谈一次。他想：他追李肖肖这么久了，李肖
肖应该给他一个说法。现在机会来了，中央剧场就在李肖肖家附近，张小海可以邀
请李肖肖一起看话剧，看完话剧以后可以趁机提出去她家，尔后两人好好谈谈。
张小海是一个胆小而又谨慎的男孩，他不知道如何向李肖肖开口。李肖肖办公
室里有好几个人，他想他怎么好意思在众人面前开口请李肖肖看戏呢?正在张小海犹
豫不决的时候，李肖肖进来了，她是来借水。张小海一时高兴起来，没想到李肖肖
自己送上门来了。张小海决定以开玩笑的方式来邀请李肖肖。张小海说：
“李肖肖，今天我们可是要到你们家蹭饭的啊!”
李肖肖的脸红了一下，说：
“去就去吧，我就不信你们这几个人就吃穷了我!”
李肖肖说完就扭着屁股走了，一脸的灿烂。张小海一厢情愿地以为他已经邀请
过李肖肖了，而且非常成功，李肖肖已经接受他的邀请了。
王晓棠
王晓棠提着一大堆衣物和随身行礼好不容易爬上了五楼。稍事喘息之后，王晓
棠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眼前的情景差点没有让她当场昏过去：王晓棠发现自己
的男朋友和另外一个女人赤身露体地抱在一起。
王晓棠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多月前，王晓棠和男友开始了同居生活。
其实，说得不好听一点，是王晓棠收留了他。男友刚刚换了单位，新单位没房，而
原有的单位又把他赶了出来，他因此不得不在朋友处四处逃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王晓棠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下决心和男友同居。我是爱他的，早晚都得走到一起，现
在同居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他遇到了困难?王晓棠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一个星期前，
单位派王晓棠出差去广州。事情办得出奇地顺利，原定一个星期的工作，三天就完
成了，乐得王晓棠屁颠屁颠地往回赶。她本来想回来之后和男友好好地亲热一番，
可是，眼前的情景差点没把她吓昏过去。 “你不是说星期五才回来吗?今天才星
期……才星期……”
男友结结巴巴地问。
“今天才星期二!你是想问我怎么星期二就回来了，坏了你的好事，是吧?”
王晓棠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男人，她的脸色因为紧张和慌乱而发红发紫。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给我滚!”
王晓棠把手往腰上一叉，冲着两个狗男女叫道。
“晓棠，你真的不想听听我的解释?”
男友还想继续挣扎。
“你给我滚!我什么也不要听!”
王晓棠的声音震耳欲聋，男友没话了。
男友和那个骚女人坐在床上心在不焉地整理自己的衣容，王晓棠看着这两个狗
男女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恶心。王晓棠再也不想多看他们一眼，愤愤地
破门而出，她在外面静侯着他们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从眼前消失。
李肖肖
李肖肖真的是再也气不过了。她原来也想：如果今天张小海邀请她的话，她一
定会给他一个机会，答应和他一起看话剧的。实在地说，张小海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张小海毕业于名牌大学法律系，毕业之后来到这个机关从事研究工作。他的研究总
是能引起上司的重视，是机关里公认的枪手。在机关里人际关系也不错，尤其颇得
女同胞的喜欢。不过，张小海也太自傲了。凭他一句玩笑话，我就会心甘情愿地跟
他一起去看戏吗?你张小海也太小瞧人了!
李肖肖一个下午的班都没有上好。她想集中精力，但是，她的眼前总是浮现出
张小海和她开玩笑的样子。张小海说：李肖肖，今天我们可是要到你们家蹭饭的啊!
李肖肖现在已经不想和张小海玩什么游戏了，她想，她应该答应张小海的邀请的。
但是，张小海这也能算是邀请吗?
快下班的时候，张小海和李肖肖在走廊上照了个面。李肖肖故意在走廊上来来
回回地走动，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实际上她是在等着张小海过来，非常正式地邀
请她晚上一块儿去看戏。张小海后来过来了，但他的表现令李肖肖非常失望。张小
海说：
“晚上你去看戏吗?听说挺好的。”
李肖肖没有想到张小海会说出这样平平淡淡的话，一点感情色采也没有。李肖
肖说：
“我还没有决定好。”
李肖肖说完，就回她的办公室去了。
李肖肖是气乎乎地坐上班车回家的。一路上，她都在想着张小海那心不在焉、
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反复问自己：张小海为什么不认认真真地邀请我呢?难道对我的
邀请只是一种形式只是要走一个过场吗?李肖肖觉得自己的心绪非常麻乱，一时怎么
也理不明白。回到家里，李肖肖还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张小海的电话。但是，直到
开演前半个小时，张小海的电话也没有打来。李肖肖彻底失望了。李肖肖想了一想，
给她的表弟拨了一个电话，邀请表弟陪她一起看话剧。李肖肖一边打电话，一边在
心里对自己说：张小海不爱我!张小海不想跟我一起看话剧!
张小海
张小海在开演前十五分钟给李肖肖家拨了一个电话，这时候他刚刚从公共汽车
上下来，在剧场旁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里。张小海希望李肖肖在家里等着他的电话。
从李肖肖的家里到剧场步行还不要五分钟。张小海想：他下午已经告诉李肖肖了，
李肖肖这时一定会在家里等着他的电话。
电话拨通了。
“肖肖，晚上我们一起看话剧好不好?”
张小海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小，很怯懦。
“我会来的，不过，我已经约了人了。”
李肖肖说话带着火气。
“是吗?”
“谁跟你开玩笑?我约了一个男孩。”
张小海不太相信李肖肖的话。
“你的票在几排?”
张小海问。
“七排。”
“单号?”
“不，双号。”
“我也是双号，我想我们可以见面的。”
李肖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李肖肖真的要拒绝我吗?张小海手中握着话筒，怔怔
地愣了足有两分钟的时间。之后，他独自一个人走进了剧场。他拿着单号的票，但
他没有进单号。他在七排找了一个双号坐下，他要看一看李肖肖是不是真的会带来
一个男孩。李肖肖或许只是随口说说的。张小海想。
王晓棠
小屋是没法呆了，那个骚女人走了，但男友一直赖着不走，王晓棠一点儿办法
也没有。男友说：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王晓棠只能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冷笑：你和这
个骚女人裸着身子抱在一起，还怎么向我解释?
“我是爱你的，晓棠，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男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王晓棠看也不看男友一眼，用手指着门说：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
“你不听，我就永远不离开这里。”
看来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是铁了心了，王晓棠想她可能僵持不过这个男人，所
以，她决定暂时离开这间屋子。面对这个撕下了脸皮的男人，逃避是唯一的办法。
王晓棠相信，只要她一走，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就会马上离开。因为他要设法感动
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做样子给谁看呢?王晓棠走到大街上，觉得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她走着走着，突然产生了一种窒息的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后来，王
晓棠想：得找点事去做做，要不，会熬不过这个夜晚的。但是，做什么呢?她也不知
道。王晓棠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后来，她来到了中央剧场，看见剧场门口聚
集着很多人，非常热闹。他们轻松而虔诚的样子一下子吸引了她。王晓棠觉得那是
一个非常亲切的地方，就买了一张票，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王晓棠落座的时候，发现在她的前几排有一个男人向她非常友好地望了一眼。
王晓棠后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觉得他长得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有几分
英俊，富有一种男子汉气概。王晓棠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男人友好地回应了一下，
王晓棠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温暖的感觉。
李肖肖
接到张小海的电话后，李肖肖有一刻非常犹豫。李肖肖想：算了，张小海也许
不是故意气我的，他或许只是太胆小了。毕竟他现在已经打过电话了，我也许应该
原谅他才是。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李肖肖已经给她的表弟打过电话了。她已经很
久没有和她的表弟联系了，既然已经约了表弟，她不能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而且
这时候说不定表弟正在往她家里赶呢!现在离演出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已经没有更改
决定的余地了。
李肖肖正在犹豫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击声，李肖肖一听就知道这个
敲门人是她的表弟。李肖肖的表弟是一所音乐学院的学生，他的音乐才能渗透到他
的举手投足之中，即使在敲门的时候也能让你感觉到他作为一个音乐高材生的天赋
和禀性。李肖肖在座位上犹豫了一下，尔后站起身，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开门去
了。在走向剧场的路上，李肖肖始终走在表弟的后边。李肖肖努力地表现出一副心
事重重的样子来。但是，年轻的表弟什么也没有觉察到。年轻的表弟问着表姐一些
是似而非的问题，弄得李肖肖越来越觉得今晚将是一个没有任何意思和生气的晚上。
但是，既然已经约了表弟并且已经走出了家门走在了通往剧场的路上，她就必须坚
持着陪表弟看完这场演出。现在你已经注意到了吧，现在是她陪着表弟看演出，而
不是表弟陪着她，整个事件在她的眼里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她应付的心态已经
非常明显了。他们俩走得非常缓慢。当他们开始登上中央剧场第一级台阶的时候，
预备开始的铃声非常刺耳地响了起来。
张小海
张小海坐在座位上，像一个患有多动症的孩子，因为他不得不隔一小会儿就看
一眼入口处，严密监视着李肖肖的出现。李肖肖的话令他非常生气。李肖肖说她另
外约了一个男孩，虽然张小海并不怎么相信，但是，张小海并不能肯定李肖肖不会
这么做。现在的女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张小海想：他一定要看看李肖肖到底是一
个人来还是和别人一起来。当然，在内心深处，张小海还是希望李肖肖刚才只是说
了一句气话。他希望不久以后，李肖肖就会从入口处走进来，尔后来到他的身边，
和他一起欣赏这部据说还不错的话剧。
张小海已经记不住他往后面回过多少次头了，他只记得每次回头都一无所获。
有的时候，张小海也自己安慰自己说：不要回头了，李肖肖不会来的，她也根本没
有约人，她只是不喜欢看话剧罢了。但是，隔不了几秒钟，张小海又会把头扭过去。
张小海多么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够出现，当然最好是出现在自己身边。
后来，当张小海又一次扭过头去的时候，他的目光和一个女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这个女人是王晓棠。她刚刚来到座位边，还没有来得及坐下。他们的目光相遇之后，
王晓棠冲张小海很有风度地笑了一下，张小海也紧跟着回应了一下。再后来，当张
小海扭过头去注视入口处的时候，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先看见那个叫做王晓棠的女人，
他看见王晓棠的脸上漾开了一幕又一幕笑容。张小海觉得这个和自己对视并且向着
自己微笑的人很有意思。张小海想：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快乐？难道她的心中没有
什么烦心事吗?不过，张小海现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心后排这个年轻女人，他连李
肖肖都关心不过来呢!
王晓棠
当预备开始的铃声响过之后，张小海再一次扭过头去。他依然是先看见了那个
叫王晓棠的女人，女人的笑容比先前更加灿烂。越过王晓棠的肩膀，张小海看见李
肖肖和一个男人并排从双号入口处走了进来。但是，张小海没有来得及看清和李肖
肖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的面容，因为他们走了没几步就停下了，确切地说，他们是在
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了。张小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好像突然停止了呼吸。
李肖肖的到来使这个三点一线的格局最终形成了。这条线，一端是张小海，一
端是李肖肖和另一个男人。这样一个格局对于李肖肖来说是不公平的。坐在最前端
的是张小海，他只要扭回头，稍稍抬高身子，就可以看见后面李肖肖和另一个男人
的一举一动。可是，李肖肖呢?她即使站起来，站得再高，也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
勺。可以这样说，她从一进入剧场就失败了，因为她失去了目标。
王晓棠的高大掩盖了张小海，这样，即使张小海扭过脸去，李肖肖也不容易发
现他。张小海的目光一次一次越过王晓棠，抵达李肖肖和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李肖
肖对此浑然不觉，王晓对此亦不明就里。王晓棠只是觉得这个男人非常有意思，他
一次一次地回头，一次一次地冲自己微笑。男人的微笑使这个女人的心情一点点变
好。到了后来，王晓棠甚至完全忘了刚刚发生在家里的一件恶心事。那个厚颜无耻
的男人这时已经不存在了，这个时候眼前只存在一个英俊的男人，他一次又一次地
回过头来，一次又一次地向着自己微笑。王晓棠在心里想：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呢?
李肖肖
从踏进剧场的那一刻起，李肖肖就在开始搜索张小海的身影。和表弟比起来，
她今天晚上其实更愿意和张小海一起看这场话剧。毕竟她是喜欢张小海的。而且张
小海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但是，进入剧场以后，李肖肖用眼睛在剧场里察看
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出一个像张小海的人。张小海不见了!李肖肖在重新坐下的时候
这样对自己说。
李肖肖重新坐下之后，脑子里变得非常烦乱。她的脑筋开始转得飞快，一时间
想到了很多内容。最后，他确信张小海以玩笑的口吻邀请她不是什么别的，而是一
个阴谋。阴谋，你知道是什么吗?李肖肖会给你一个解释的。李肖肖会说：其实，张
小海根本不想和她一起看什么话剧，对她的邀请只是一个形式或者仅仅是要走走过
场。张小海既不是胆小的人，也不是自傲的人，他只是有了二心而已。李肖肖在经
过近半个小时的复杂推理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张小海根本不爱她!
李肖肖接着对张小海的位置作了一个大致的推测。张小海一定在这个剧场的某
个角落里，李肖肖确信自己的判断。李肖肖相信，如果张小海不在剧场附近，她是
不敢打这个电话的。万一她答应和他一起看话剧的话，他不就露了马脚了吗?
但是，张小海到底和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藏在这个剧场的什么地方呢?李肖肖问过
这个问题以后，发现周围的一切全都变了。在李肖肖眼里，剧场里每一个人都是张
小海，张小海身边有无数个女人。李肖肖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本能地抓住旁边那个
男人的胳膊。
张小海
张小海目睹了李肖肖那种类似于做贼行为的全过程。李肖肖到了剧场以后，先
是把整个剧场察看了一遍。张小海想：她是要看看这个地方是否安全。后来，李肖
肖坐下了。但是半小时以后，李肖肖再一次站了起来。张小海看见李肖肖神色紧张
地四处张望，之后，突然抓住了旁边那个男人的胳膊。紧接着，旁边那个男人把手
臂伸了过来，一把把李肖肖揽在了臂弯里。与此同时，张小海似乎还听见李肖肖发
出了一种幸福的尖叫声或者说呻吟声。
张小海在心里叫了一声完了，之后，他把头正了过来。完了!一切都完了!李肖
肖已经彻底地不属于我了!张小海这样说过之后，他觉得自己轻松多了。是啊，完了，
什么牵挂也没有了。张小海想：不管后面再发生什么，他也不会回过头去的。你们
快活你们的去吧!张小海觉得自己恢复了平静，他想使自己进入到话剧中去，来实
现来这个剧场的真正目的。但是，即使没有了李肖肖的干扰，他也无法真正进入话
剧。因为这时候他突然记起了后面那个年轻女人的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还有那微笑，笑得那样甜那样美。她为什么要冲我微笑呢……张小海再一次强迫自
己把睛睛死死地盯在舞台上，但是，舞台上的景象无法进入他的视野。他的视野里
只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眼睛和笑。张小海竭力想控制自己，但是，最终他没能
控制住。他猛地回过头来，正如他所料，那个叫做王晓棠的女人正死死地盯着他。
张小海勇敢地把眼睛迎了上去，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足有十几秒钟的时间。后来，
剧场的大灯亮了，潮水般的掌声响了起来，演员们开始谢幕，有观众在向外挪动。
王晓棠
张小海拚命地往前挤，好不容易挤到了王晓棠跟前，王晓棠正在那里等着他。
他们相互点了一下头，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之后一起默默地往外走。快到
大门的时候，张小海一眼看见李肖肖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站在外面，像是在等什么
人似的。张小海突然一下子揽过王晓棠的肩头，王晓棠像是犹豫了一下，很快她就
把整个身子交给了张小海的臂弯。他们相互望了一望，又是会心地一笑，之后，继
续往外走。很快他们就把李肖肖甩在了后边。当他们从李肖肖面前经过的时候，甚
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但张小海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李肖肖的眼睛都直了。
王晓棠提出让张小海送她回家，张小海很爽快地答应了。在路上，王晓棠给张
小海讲了她和她男友的故事。王晓棠说：你要做好准备，那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说不
定还在我屋里呆着。张小海很肯定地说：那是不可能的。你都走了，他还呆在那里
干什么呢?但张小海还是装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说：即使他在那里我也不怕，我
刚好有很多天没有操练过我的拳头了。王晓棠这时又笑了一下，张小海发现，她现
在笑得比刚才还要好看。
果然如张小海所言，那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早已不在了，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了另
一把钥匙，让王晓棠生出了一丝感动。张小海本来想马上就走，但王晓棠留下了他。
他们在王晓棠的屋子里聊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明，觉出彼此都有点哈欠连天的样
子。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睡觉了，因为上班的时间快要到了。
李肖肖
从第二天开始，李肖肖就一直在盼着张小海能够约她出来说点什么，说什么其
实是无所谓的，李肖肖只是希望张小海能够和她说点什么。这就够了。但是，张小
海一直没有这么做。后来不久，李肖肖就等到了张小海和王晓棠结婚的消息。再不
久，李肖肖也结了婚。新婚之夜，李肖肖给她的新婚丈夫出了一题难题。李肖肖问：
张小海为什么要和王晓棠而不和我结婚呢?那天晚上我其实只是和表弟呆在一起。
新婚丈夫恼羞成怒，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不好发作，只是说：谁知道呢!听起来，
他的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新婚丈夫想，以后妻子如果再提起此类令人不高兴的话
题，他一定不会轻饶了她。但是，那天晚上以后，关于张小海和王晓棠的话题从这
个家里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1996年12月31日于北京台基厂大街3号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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