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6 月16日黄埔军校举行开学典礼孙中山率国民党党政军要员出席黄埔军校开学
典礼。
11月5 日大清帝国最后一位皇帝溥仪离开了紫禁城,成为一个平民。
1924年冬,占据广东东江地区的军阀陈炯明,趁孙中山离广州北上的机会,在
帝国主义和北洋军阀的支持下,自称“救粤军总司令”,向其所部下达进攻广州的
作战命令。
过年的时侯安青藤和安焕诚还是没能回来,在军营里给家里寄了封信。
在他走后的第八个月,孟蔓佳早产生下一个儿子,安祖涛为金孙取名安俊。
全家一片喜气,为死气沉沉的安家增添了一份希望,安祖涛心中的一个大包袱
终于是放下了。
“父亲,二哥。”孟蔓佳匆匆忙忙从商行赶来给孟阔送行。
码头上人头蹿动,人海茫茫,迎来送往的好不容易找到孟世敬他们。
孟阔心里过意不去,“三妹,你那么忙,怎么还来送我。”
“别客气,怎么说你也是我二哥。”孟蔓佳笑道。
孟玲美噗哧一笑,“从小到大,没见过二哥对三姐你这么尊敬。”
可能是年纪也不小的关系,她比起以前收敛了很多,大慨在夫家那边的日子也
不好过吧!
听说她许世洋丈夫现在学人家抽大烟,把一副好身子都拖垮了,骨瘦如柴。
也是活该,谁叫他好的不学,专和那些流氓地痞混在一起。
可能是应为从小他家里的教育太过严格,现在翅膀硬了,才起了反抗。
逛窑子、抽大烟、赌博一样不缺,东诚再怎么风光到了他这一代怕是要败了!
可惜了孟玲美,年年轻轻的不但守着一个吃鸦片的丈夫,三不三还要被公婆叫
去训话,也许因为丈夫抽大烟拖垮了身体的原因,她迟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的,为
此孟玲美没少挨公婆的脸色。
“以前是我不懂事,给家里惹了不少麻烦!”孟阔点点头,那时年少,不知轻
重。
“知道就好,等到了香港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孟世敬不苟言笑的说。
“我会。”孟阔正色回答孟世敬的话。
难得海棠红为他争取到跟随苏小岚去香港学习的机会,而且很可能等一切安顿
好了,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南京很乱,香港要好些。
“我儿子以后就有劳许先生多多照顾!”
“孟先生客气了,秉辉资质并不差,只是入行的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苏小岚翘着兰花小指说到。
孟世敬以前最看不惯男人翘兰花指,觉得太娘气了。
“多谢!”但是为了孟阔,孟世敬只好当做没看见,微笑着感谢道。
“别谢来谢去的了,快开船了,长话短说吧!”海棠红好心提醒,她穿着一身
大红袄子,美丽的不可方物。
“真的不跟我们走吗?”说到底孟阔最舍不得还是她。
“你还不了解我么?”海棠红一笑,娇嗔道。
海棠红说过,戏子无真情。
但是孟阔一直不愿意相信,但是跟随她这么些年了,还是无法打动她。
“红儿自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是管不了!秉辉你跟着我就好。”苏小岚不但男
生女像,而且连说话的声音也是细细的。
“师傅!”海棠红皱眉,“你是知道我还有事情牵绊着的,等我办好了事情就
去找你们。”
不错顶顶大名的岚派创始人苏小岚正是海棠红的师傅。
“好!我们香港等着你!”苏小岚嘴角微微一动,竟露出小女孩般的媚态。
看的孟玲美一愣,苏小岚的笑容还真是美,比二八芳龄的女子笑起来还要美。
“最后祝你们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啊!”
孟阔看着海棠红一脸深情的说“那我走了!”
海棠红笑着点点头,“再见。”
说罢。
两人转身上了轮船,渐渐远去了身影。
此去今年,不知何年何月再能见上。
从码头走出来后,孟世敬说累了想回家休息。
孟蔓佳和孟玲美本来是想送父亲回家的,但是父亲说想一个人静一静。
所以大家就散开了,孟世敬让司机载他回去,孟玲美要回许家去看着她抽大烟
的丈夫。
海棠红本来请她晚上来园子里看戏,但是孟蔓佳晚上还有事情要忙。
为统一广东,顺利北伐,广州革命政府于1925年1 月15日发布《东征宣言》,
组成以杨希闵为总司令的东征联军,讨伐陈炯明军。
1925年( 民国十四年)2月至3 月,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中,广州革命政府所
属部队在广东东江地区对军阀陈炯明部的进攻战役。
东征联军约5 万人,于2 月1 日,分三路向陈炯明部发起进攻。
军阀陈炯明军共6 万余人,以林虎为总指挥,洪兆麟为副总指挥,编为7 个军
和5 个独立师,正向广州进逼。
东征联军以粤军与黄埔军校校军组成右路军经虎门攻击前进,先后攻占东莞、
石龙、樟木头、平湖、深圳等地,在击溃广九路( 广州至九龙) 上的陈军后,于14
日进至陈军的东江门户淡水城郊。
在攻打淡水的作战中,黄埔校军以10名军官和100 名士兵组成的“奋勇队”,
15日拂晓发起攻击,仅用半个小时就率先攻进城内。
陈军洪兆麟部2 万余人由惠州前来增援。
校军和粤军第2 师以一部兵力进行阻击,将洪部击溃。
并乘胜向敌追击,一举攻占平山,尔后,决定置惠州孤城于不顾,继续挥师东
进,相继攻占海丰、陆丰等地。
陈军将领洪兆麟、叶举见大势已去,遂脱离部队,从海路逃跑。
东征联军的右路军兵分三路,向潮州汕头方向扩张战果,于3 月7 日攻占汕头。
当黄埔校军协同粤军在淡水、海陆丰、潮汕等地与洪兆麟部决战时,陈军第1
军军长林虎见有机可乘,即率部从紫金、五华抄袭右路军后方,企图与洪兆麟、叶
举残部前后夹击右路军。
右路军从揭阳、普宁迅速回师迎击林虎军。
广州大本营为支援右路军的作战,及时调驻江西的粤军第l 师陈铭枢旅和吴铁
城警卫师等部增援东江前线。
3 月10日,林虎部进占河婆墟,截断了右路军与广州的联络线。
右路军决定除以许济的第4 师坚守潮汕外,以校军和张民达的2 师从正面迎击
陈军,以陈铭枢旅及欧阳驹师出河田,击陈军之背。
3 月13日晨,正面迎击林虎军的教导第1 团干余人,在晋宁以西的棉湖首先与
对方接触。因为此时右路军的左右两翼还未如期投入战斗,校军教导第1 团官兵遂
与陈军数万人展开激烈的战斗。
17时,校军教导第2 团赶来支援,突袭陈军司令部。
林虎当晚即率残部夺路溃逃。校军官兵遂发起追击。
林虎收集残部退至兴宁,与东征联军形成对峙。
3 月20日拂晓,东征联军各部对兴宁发起总攻。战至当天日暮时分,攻占兴宁。
与此同时,东征联军的右路军又攻占了五华、梅县、蕉岭、大埔等县,洪兆麟
残部逃往粤闽边境;林虎残部退入江西,潮( 州) 梅( 县) 地区全部为东征联军收
复,困守在惠州孤城的陈军杨坤如部见援兵无望,出城向东征联军投降。
东征联军左路滇军遂进入惠州。
至此,第一次东征作战结束。就在东征作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安家接到了一封
广东的来信。
“老爷,这是广州方向的来信。”一名佣人高兴呈上手中的信。
“一定是他们有消息了,叫太太小姐们都过来。”安祖涛想和大家一起分享这
个消息,好久都没有关于两个儿子的消息了。
写信的是广州革命政府的一名官员,他同时也是安祖涛的老朋友。
“是,老爷。”
不一会大家都下来了,安茹芝边往里走说“父亲你找我们。”
“老爷有什么事吗?”三太太打着哈欠,显然午睡被人吵醒了,有些不悦。
“都坐下,蔓佳了?”安祖涛环顾一周,唯独不见她。
“大嫂好像去港口送她二哥了!”安茹芝想了想说道。
“那就不等她了。”安祖涛展开信来,与大家一起看。
写信的人在信的开头称呼安祖涛为老安。
(信:老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侯,希望你有个准备。
我今天在黄埔军校牺牲士兵统计的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大儿子的名字。他做为
黄埔军校的军医随黄埔军协同粤军在淡水与洪兆麟部决战时期间,因感染破伤风,
导致死亡,目前尸体下落不明。。。。。。)
后面的信,安祖涛没有继续往下看,因为那句:“因感染破伤风,导致死亡。”
已经将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推入了悲伤的深处。
“不!”安祖涛颤抖着将信撕的粉碎,一次又一次的撕着。
他不敢相信,你要他怎么相信年仅二十七岁的大儿子会突然死亡。
“二太太,二太太您怎么了!”随着丫环的一声尖叫,刚才站在老爷身旁的二
太太双眼一闭,直直的倒在沙发上。
“快,快送医院!”大太太见多识广,重算还能做些决定。
慌忙中,几个佣人扶着二太太上了去医院的车。
“大哥,他怎么就走了了!”安茹芝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她一向坚强,当此时
也哭了出来,那是她大哥啊!虽然不是同母所生,可是从小到大,大哥一直待她很
好。
连一干佣人也悲从中来,“大少爷,怎么就去了!”
只有一人冷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竟然笑了。“报应,报应啊!”
“你说什么!”安祖涛站起身来,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报应啊!”三太太呵呵的笑着,甚是张狂。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虽然不怕安祖涛,但也是很给面子,看场合的。
“这是你安家的报应,死的好!”三太太雪上加霜的说,她早就等着安家遭殃
这一天了。
本来是想自己下手的,可是安祖涛表面上对她宠爱万分,暗下却对她的行踪多
加猜疑限制,害她无从下手。
“你这人话吗?”安茹芝走过去扯着她的头,吼道。
“你们安家罪有应得!”三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吐了安茹芝一脸口水。
“怎么了?”孟蔓佳从容的走进来,怎么大家都在大厅里,表情也都不对劲。
“哟!恭喜啊!你成寡妇了!”
“啪!”孟蔓佳走过去,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大嫂,她说的是真的,大哥永远不会回来了!”安茹芝一边流泪,一边努力
的将地上的碎纸片,一片一片的拾起,想要拼回去给孟蔓佳看。
“青藤怎么了?”孟蔓佳紧紧皱着眉,轻轻摇晃着安茹芝的肩膀。
“大哥因感染破伤风,离开人世了!”安茹芝声音嘶哑。
“怎么可能,我前几天还梦见他了!”孟蔓佳像是全身突然没了骨头一样,瘫
软在沙发上。
就在前几天,她梦见他来着。
梦见他放开了牵着她的手,说:我要走了,不要想我!
孟蔓佳想抓住他的手,可是自己的手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好像再也抓不
住一样。
安青藤微笑着对她说“我给你自由,虽然你的心从来都不是我的,但我还是说
想我会放开你。”
“蔓佳。”大夫人一把抱住孟蔓佳,让她靠在她肩上。
“精彩!我先回去继续睡午觉了,你们继续!”三太太毫无顾及的转身。
大家都在伤心中没有管她的离去。
现在大家都冷静下来了,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当前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处理好安青藤的后事。
因为无法找到安青藤的尸体,只能建一座衣冠冢,以便拜祭。
孟蔓佳坐在床边,开始整理安青藤的遗物。
他盖过的被子,喜欢的茶壶,一柜子的衣服,他身前向来低调,不喜艳色,衣
服不是黑白就是灰色。
茶具也是素雅的青花,他口味一向偏淡,不喜辛辣,也太喜欢甜和酸的味道。
孟蔓佳偏爱普洱的味道醇厚和独特的陈香味儿,安青藤却喜欢喝白开水。
“父亲。”孟蔓佳抬起头,见安祖涛走进卧室来。
安祖涛看了媳妇一眼,环顾四周,不免感伤。
拄着拐杖的安祖涛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也白了不少。
“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安祖涛一脸伤痛对于儿子的死去多少还是有些
接受不了,他这一生就这两个儿子,两个都是心头肉,现在一个不知下落,一个永
远回不来了。
灵堂设在大厅里,仆告也发了,他的死已经被大家所接受。
“父亲,他没有走。因为他一直都在我们的心里啊!永远都是。”孟蔓佳出言
安慰。
安祖涛深深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他这一走,最苦的是你和孩子啊!”
“父亲快别说这样见外的话,他身前待我好,我不觉得苦。孩子还有我,有父
亲和大家,他们会很好的。”孟蔓佳摇摇头,假装没事。
“你不说,可是我知道。”一个女子年年轻轻死了丈夫,这还不够苦吗?
孟蔓佳没在说话,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外壳的日记本双手递给安祖涛。
那里面有安青藤写了好几年的日记,孟蔓佳在他离开家后一直放在抽屉里好好
保管。
“嗯。”安祖涛接过日记本握在手中,像对待珍宝一样的抚摸着它。
“父亲,您先回房休息吧!”孟蔓佳看他精神不太好。
“嗯,关于青藤的后事。我全权交给你打理。”安祖涛说着转身离开,他的心
现在很累很累,需要休息。
安祖涛回到房间,正好看见三太太坐在床边。
“滚出去!”安祖涛现在不想看到她,他用干枯的手用力地揉揉自己疲惫的眼
睛。
“偏不!”三太太一笑,走上前去,抢夺安祖涛手中的笔记本。过了一会安祖
涛没有力气了,终于松下了手。“还给我!”
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安祖涛拼命想夺回来,可是他毕竟年纪大了,怎
么抢的过年轻女子。
“不给。”三太太就不给,笑的甜甜的。
“就那么恨我吗?”安祖涛从新地审视着三太太,眼神犀利。
“如果不是你,我母亲不会死,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也不知道吗?那日是我
亲眼所见。”三太太拖长了尾音恨恨的说。
还记得那日下着倾盆大雨,打雷又闪电的。她听说母亲将要临盆,迫不及待的
想要见到母亲的第二个孩子。所以从亲戚家偷偷跑到了安家在外面的别馆,不想正
遇上母亲难产。所以她就躲了起来,不能让母亲现在的男人见到她,她不想破坏母
亲未来的幸福,只要母亲生下孩子,那个男人答应会把母亲接回家的。
却因此听到了那个男人和产婆的对话,产婆说母亲是难产,孩子和母亲只能留
一个。
而那个男人选择留下孩子牺牲母亲,就这样没过多久,她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然后听到了母亲的死讯。
那个婴儿正是安焕诚,那个男人正是安祖涛。
“原来你知道,我原以为你接近我,只是因为气我当年没有收养你,其实你的
存在我一直都知道,你母亲不说,可是我会查。我怎么会让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进我安家的大门。”安祖涛的脸色一白,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母亲不是不干不净的女人,她是好女人。”三太太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虽然母亲是因为和男子私奔而生下她,可是母亲一直待她很好,为了养活她,母亲
甚至在窑子里卖唱。
“好就不会隐瞒我你的存在!”安祖涛一脸轻视,他最讨厌别人欺骗他。
“那是因为母亲在乎你,她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她无法去冒这个险。
你不会懂的,你有那么多个太太,要是让她们知道母亲还有一个孩子,对母亲来说
会有多不利。”三太太笑容突然变的狰狞,举起那本日记毫不犹豫的扔进炭盆里。
“不要。”那是安青藤留给他的心灵的寄托。
“我就是要毁了你最在乎的东西,给母亲报仇!”三太太盯着安祖涛的眼睛炯
炯发亮。
“求求你,不要再烧了!”安祖涛扑向那堆火,拼命的抢救已经在燃烧的日记
本,就算烧伤了手,他也没有知觉,直到将火打熄,将书抱进怀里。
“老爷。”大太太叫厨房弄了一些饭菜来,正打算劝安祖涛怎么也要吃点,却
突然看见这一幕。
“老爷你怎么了,你们两个快把这贱人给我绑起来!快打电话把刘医生找来。”
大太太一声令下,端着饭菜的佣人,赶紧找来绳子七手八脚的把三太太绑给了。
“老爷,你先躺一下,刘医生马上就来。”大太太扶着安祖涛躺到床上去。
“太太绑好了!”
“老爷你看。”大太太询问他的意见,三太太是她眼中钉,今天犯在她手里,
可别怪她不客气。
“轰出去就行了!”安祖涛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也就放她一马。
“是!”大太太虽然颇有微词,但也没敢表现出来,尤其是在这个时侯。
“燕芳怎么样了!”安祖涛问道,燕芳指的是二太太刘燕芳。
“不太好。”昨天突然昏厥以后,送到医院很久才醒来,但是说话已经不见流
利,半身也不能动了。“医生说是中风。”
“这是做的什么孽啊!”安祖涛的手剧烈地震动着,大儿子死了,二太太又中
风。
早上的天气不太好,下着点小雨,就像人的心情阴沉沉的,快到中午的时侯才
出了一点萤火太阳。
安青藤生前不喜欢热闹,所以并没有大办,只请了一些他亲戚和朋友来参加葬
礼。
钟山的山脚下,聚集着好几百人。
意外的是除了亲戚和朋友,还有很多自愿来参加葬礼的百姓,他们大多是以前
被安青藤医治过的病人,感念他医术高明,所以自愿来送他一程。
他们自发的身穿素色,在头或腰上系一条白布,表示哀悼。
海棠红也来了,只是远远的站在人群里,看得出她脸色苍白,心情就不用说了。
其实说起来,海棠红也真是可怜,她原本是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父母突然双
双爆病而亡。家道中落,却没有孟蔓佳那么幸运的可以遇上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继父。
而是被黑心的婶娘卖给了窑子,就在那时侯她认识了蛾姐,蛾姐是一个美艳的
不可方物青倌,海棠红当时就被派在蛾姐身边做丫环,后来那蛾姐被一个大商人人
赎了出来养在别院里,海棠红也随她出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蛾姐有一个寄养在亲戚家的私生女,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她
同她的母亲一样天生带有异香。
蛾姐死后,海棠红和那个女孩被蛾姐生前的好友苏小岚收养。
尔后海棠红在一个偶然遇见了那个足以让她心动的男人安青藤,可是碍于他是
安家的少爷,海棠红只能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而且她也知道就算没有这段恩怨,
她也不可能进的了安家的门槛,安老爷太重视门第关念,断不会让他的儿子娶一个
戏子进门。
直到孟蔓佳的出现,那一刻她知道再也不可能。
漫天飘散着冥纸,鞭炮声不断。
红木棺材被稳稳的抬上山,棺材里放的都是安青藤身前喜欢的书籍和衣服,用
过的被褥之类。
安祖涛手捧黑白色的相片,白发人送黑发人,很是凄凉。
孟蔓佳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抱着儿子,亦步亦势的跟着。
大太太压在后面,二太太也被抬着跟着棺材走。
从半山腰往下看,下面的人群还有越聚越多的局势。
下葬的时侯突然又下起了小雨,鼓乐声、鞭炮声响彻山林,哭泣的皆是默默的
哭。
上了香,安祖涛对着已经堆好的坟,一声叹息。“青藤你走好啊!我也只能送
你到这了!”
“青藤你怎么就走了!叫我怎么活呀!”二太太一边用帕子抹眼泪一边上香。
“你在底下,尽管安心。蔓佳和孩子我会替你照顾,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蔓
佳为你生了个大胖小。”大夫人说着让孟蔓佳抱着儿子和女儿上前。
“你看这是小俊,我们的儿子。快满一百天了,原本想叫你回来一起庆祝,现
在看来只能在这给你看看了。”孟蔓佳没有哭,但是眼眶红了。“兰儿现在可以自
己走一小节路了,正在学说话!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沉重的气氛直到吃白宴的时侯,才有所改善。
来的都是达官贵人,酒席也不敢怠慢,酒楼还是选的还是云月酒楼。
只是上次是红喜事,今天是白喜事,前后也不过三四年,未免叫人感伤。
这么年轻成了寡妇,多少人劝孟蔓佳想开些,等这件事过去了,再嫁就是了。
孟蔓佳没这份心,她觉得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安抚家人受伤的心。
丧事办完之后,安祖涛把亲家公孟世敬也接到家里来住,一个是因为家里太冷
清,二个是因为孟世敬年纪也大了,一个人住总是不好的,住在一起孟蔓佳也方便
照顾他。
母亲走了,丈夫也走了,她最亲近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了。
这日安祖涛正在办公室批文件,秘书站在门外说少夫人有事找您。
“进来。”安祖涛声音浑厚,身子却越见单薄。
他一向不喜欢在办公的时侯被人打扰,所以每每有事,不管是谁,都先要经过
秘书通报。
孟蔓佳闻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道:“陈老板和宋老板还有韩老板的
订单都退回来了,押金他们也不要了。”
“那批丝绸云锦,不是快要出货了吗?是不是有什么质量问题?”安祖涛皱眉。
“我去看过,没有任何问题。”孟蔓佳答道。
云锦是南京传统的提花丝织工艺品,是南京工艺“三宝”之首。
当今南京城里做云锦生意的何止千家,安家做这块生意已经有很多年历史了,
比起其他商家更有经验,做工一向也极为讲究,按道理是不会出错的。
安家的云锦一向在大江南北都有口碑。
光是配色就多达十几种,运用“色晕”层推出主花,富丽典雅、质地坚实、花
纹浑厚优美、色彩浓艳庄重,大量使用金线,形成金碧辉煌的独特风格。由于用料
考究,织工精细,图案色彩典雅富丽,宛如天上彩云般的瑰丽。
“您看!”孟蔓佳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他。
“又是东诚!这次损失多少?”前几个月东诚被人收购了,原以为从此商场上
会少一个对手,没想到东诚的这位新老板比起原来许家经营的时侯更加变本加厉,
对安家商行多加打压。
先是高薪挖走了安家做掌柜的几位先生,一时找不到人来代替,害孟蔓佳忙的
焦头烂额。
再是变造谣言说安家应为死了儿子,已经没有心情经营商行了,一直在走下坡
路,有些沉不住气股东已经开始撤资。
现在又是在丝绸这块大降价,明显是在针对安家。
可是安家和这位老板应该并无恩怨,也不是宿敌,为何这位老板宁愿亏本降价,
也要打压安家。
虽然没见过那位老板本人,但是听说他是个年轻的男人,做事颇有手腕,以前
是开酒楼的。
“如果买家继续这样退订的话,我们所积压的布匹价值不会低于20万大洋。”
在现在这个乱世一块大洋能买半头牛,而20万大洋在当时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年头生意本来就不好做,加上前段日子又出了那么多事情。
股东撤资,员工跳槽,订单遭退回,这生意越来越做不下去了!
“父亲,需不需要请东诚的老板出来聊聊!”看看问题出在哪?
“这些事情,以后你自己做主就行了!我也老了,也该休息了。”安祖涛叹了
一口气。
“父亲的意思是?”孟蔓佳顺着他的口气问道,心中大惊。
“商行交给你代为打理,我很放心。”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代为打理不是打理,意思就是让孟蔓佳替他守着安家的产业,等安俊长大之后
再交给安俊。
分明就是说让她为安家累死累活,而安家人则可以等着坐享其成。
但是孟蔓佳不在乎,有了权力她就可以联合其它商家一起抵抗外国侵占我国的
工业!
这是她的梦想,永远不放弃的梦想!
“谢谢父亲的信任。”孟蔓佳恭谨的点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安祖涛叹了一口气。
“应该的!”孟蔓佳不敢怠慢,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处
理着所有的事情,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继续去忙你的吧!”
“是。”孟蔓佳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就算再怎么倚重,在安祖涛的眼里多少对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怕她将安家的家产统统卷到自己的名下吧!
这些日子孟蔓佳真觉得有点无能为力了,昨日安茹芝因为带头游行示威,又被
警察局扣留了。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原以为花点钱就能把人先接出来,没想到李局
长突然狮子大开口,说是上头压力大,而且这次的游行又是安茹芝带的头,要赎人
没有200 个大洋,谈都别谈。
孟蔓佳不敢和安祖涛说,怕他生气。
她硬是急急忙忙从私人存款里取了钱亲自给李局长送去了,说是今天才给放人。
一大早顾不得早饭,孟蔓佳就来这南京第二监狱接人了,七七八八的办了手续,
一位长官终于领她到里头去接人。
五月天里虽说不冷,但是在这不见天日的大狱之中空气充满霉味,吸进肺里使
人浑身不舒坦。
一路往里走,那些囚犯的眼神越发的使人害怕,仿佛要将她吞没一般。
不远处一间囚室里传来一阵阵鞭子狠狠抽在人背上的声音,听来响亮的令人毛
骨悚然。那犯人的求饶声渐渐停了,鞭子声却没有停过,想必是那犯人已经疼的昏
过去了。
“请吧!”那位长官叫人打开关押安茹芝的牢门,里面不止是安茹芝在里头,
同时还关押着许多这次因为游行示威和安茹芝一起被抓进来女学生。
“大嫂。”安茹芝一把将孟蔓佳抱住。“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我们先出去再说,还好父亲还不知道你入狱的事情。”孟蔓佳拍拍她的肩膀,
仿佛在说放心有我。
“等一下。”安茹芝松开孟蔓佳的怀抱,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你能不能把我
的朋友们也一起救出去!”
“茹芝,我不是慈善家。”孟蔓佳叹息。
“但是你有钱啊!父亲把家产都交给你了!”安茹芝一脸忿忿地瞪了她一眼。
“他们和我一样是因为救国才入狱的,我们这是爱国啊!而你现在有这个资本救大
家出去,这是为救国出力。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说过我不是开善堂的,父亲也不会同意你的草率。事实上商行里现在面临
着巨大的财务状况,在这样的前
提下我有我的苦衷。”孟蔓佳扯动唇角,希望她能理解。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一阵哗然,鼎鼎大名的安家商行竟然面临着巨大的财务
状况。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安茹芝显然怔住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孟蔓佳想借机转移她的注意力,先
把人带出去再说。
安茹芝走了两步又折了回去,“我不能丢下他们,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我欣赏你的魄力,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感情用事的。”孟蔓佳皱眉,事情越
来越复杂。
“我不管,我要和我的朋友共同进退。”安茹芝这次是铁了心了。
“行,我去和李局长说,走吧!”孟蔓佳只好认命了。
“大嫂,我就知道你最好!”安茹芝如释重负,孟蔓佳向来说话算数。
终于见到了阳光,安茹芝心情大好。
“你先回去吧!”孟蔓佳招来一辆黄包车,让安茹芝坐上去。
“那你了?不一起回去吗?”
“你忘了。我还得去找李局长保你那帮朋友。”孟蔓佳无奈的笑道,想到待会
又要和李局长那个贪官打交道心下觉得恶心之余还的陪笑脸不是。
“那笔这钱怎么办,要不我还有些首饰。”安茹芝一咬牙豁出去了。
“你那些首饰都是大妈留给你做嫁妆的,万一让大妈知道了,免不了寒心。”
孟蔓佳摇头失笑,安茹芝既然要救人,为何开始不想到后果。
“那怎么办,要不我找朋友去借。”安茹芝心急如焚。
“这事你别担心,既然我答应了,自然我能解决。”孟蔓佳安抚道,“这些年
我多少还有些存款,应该差不多够了!”
“大嫂,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这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安茹芝很认真的
说,眼眶有些发红。
“说什么傻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一点身外之物谈什么还不还的。”孟蔓佳一
笑了之。
安茹芝没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行了回去吧!”孟蔓佳这样做又不是为了让她感激,转过头来对车夫说道
“麻烦大哥,送她到安家大宅。”
车夫收了孟蔓佳递过来的钱,点头道“好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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