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工人信什么？

    看到报上一幅照片，忽然想到中国人的命运和咱们工人应该相信什么。

    照片拍的是某市一建筑工地的奠基仪式：工地边上摆着一张方桌，上面供着
水果、馒头、白酒、烧鸡、猪头、浇汁鱼，桌前烧的纸刚刚熄灭，桌上燃的香余
烟袅袅。桌的四角分别摆着木工、瓦工、电工、架子工用的工具，主事人正在掐
指推算，念念有词……原来，这是某承建单位在求神保佑工程进展顺利，工人施
工安全。

    是的，我们的工程应该顺利进展，我们的工人应该得到安全保障，但是，靠
什么才能实现这起码的要求，信什么才能达到这良好的愿望？

    现在的中国人，读过《论语》的不多，但孔夫子的教导，外国人叫做Confucianism
的，几千年来却实在是深入人心，用儒家的语言说，就是“化成天下”了。我们
之所以能够无师自通，不必再“天天读”，就是因为它已经世俗化，甚至成为风
俗习惯，成了民谚俗语。中国人的心里似乎都深藏着孔夫子的“生死有命，富贵
在天”的文化基因。愈不识字，愈缺乏科学常识，这种“基因”也就愈健全。虽
然，据说孔夫子“不语怪、力、乱、神”，可他老人家“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呀！这两个“如”字，实在神乎其神，玄之又玄，妙极了。

    早有人指出：“中国人的确相信运命，但这运命是有方法转移的。”比如，
“中国女性就没有这样无法解除的命运。‘命凶’或‘命硬’是有的，但总有法
子想，就是所谓‘禳解’；或者和不怕相克的命的男子结婚，制住她的‘凶’或
‘硬’。假如有一种命，说是要连克五六个丈夫的罢，那就早有道士之类出场，
自称知道妙法，用桃木刻成五六个男人，画上符咒，和这命的女人一同行，‘’
结俪之礼‘后，烧掉或埋掉，于是真未订婚的丈夫，就算是第七个，毫无危险了。”
这是我们中国人的生存智慧，没有坚信，什么都“若是若非，执而圆机”。一面
是“天无绝人之路”，一面是“活人还能给尿憋死”。即使庄严如神，狰狞如鬼，
也不过“如在”而已。好像有，自然也就好像没有。

    于是那照片的题目就令人深思了：“这招灵吗？”这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问
题。“运命并不是中国人的事前的指导，乃是事后的一种不费心思的解释。”而
解释我们更有纵横家的传统，不但可纵可横，而且虽覆能复。为了救穷，最后还
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一招哩！

    这是我们教育落后，特别是科学教育落后的结果。生命的起源，人类的进化，
灵魂的乌有，早已是现代生命科学中的常识。可我们弃常识于不顾，照片中那位
掐指推算的人物，一副干部模样，大概是位头头，或许还是党员，此时此刻，我
们科学理论的根基哪里去了呢？

    唱一唱《国际歌》吧！这是我们工人解放之歌，奋斗之歌，上进之歌。“从
来就没有神仙皇帝”，是常识：“全靠我们自己，是最可靠的力量。我们要求依
法办事，落实安全保障措施，比什么都切实、都可靠。对于装神弄鬼的人，提高
警惕吧！我们工人决不应该受迷信的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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