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印象与没有主义
今天是年初五,太阳出来了。前两天下了一点小雪,气温下降了好几度。结冰
了。下午去买刘星的音乐CD中阮协奏曲《云南的回忆》。路过一个菜场,菜场的门
还关着。那些菜贩已经在路边把菜筐一溜摆开,立在寒风中卖菜了。大年初一去夫
子庙,同样看到许多小贩在融化的雪水中摆摊。向刺骨的寒风讨生活,这是往年没
有的景象。
在寒风中行走,想着和生活无关的事情。人被套在《灵山》里。
我以为音乐和美术,用现代派手法揉合民族艺术语汇,以及用现代人的视角,
关注发掘古老的民族和民间艺术,力求达到一种现代完美与和谐方面,比文学超前,
也比文学成功。
音乐和绘画,比文学空灵也比文学实在。音乐有旋律和乐器作为依托,中国画
有宣纸和国画颜料作为依托,无论变调,变奏,还是变形,那种东方的韵味和色调
只会更浓郁和更强调。文学就比较难。
作家的文学视角是什么?看不见,说不清,只能意会。民族语言是什么?小说
的叙事手法和叙述语言常常被混为一谈。白话文不到一百年的历史。小说在中国真
正登上大雅之堂也“五四”之后的事。新小说与传统意义上的小说的实质区别是什
么?仅仅是章回体和非章回体的区别?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时候,作家写小说是很自由的,没有什么固定的格式。从
形式到内容,都是作家自由选择。到了四十年代的解放区和五十年代,文学突然变
成了一个工具。小说怎么写,也有了一个固定的格式(形式,内容,主题),诗歌,
戏剧,文学评论统统都搞出了一个格式。这个格式摧毁了“五四”文学,造成了中
国文学几十年的荒漠现象。
高行健宣称自己是没有主义的。翻遍了《灵山》真没有看出他是什么主义。如
果硬要给他加上一个主义,大概只能是“人道主义”。这也很牵强。他受了什么人
的影响?看不出来。他就是他自己。他用“没有主义”,用“现代小说技巧初探”
打破了那个顽固僵化的格式。“现代派技巧”,不是模仿欧美现代派的技巧,而是
作家和艺术家个人独特的艺术视角,和带有鲜明的民族特征的文学语言。
汉语言一目了然的民族特征就是“诗意”。无论是《灵山》还是《一个人的圣
经》的语言都是富有诗意的语言。流畅、简洁、优美、讲究意境,带着忧伤的韵味,
这些都是中国诗歌的特征。
如果把模仿普鲁斯特,卡夫卡,博尔赫斯,福克纳,马尔克斯……等等作家的
翻译作品的语言特色作为中国当代现代派小说所追求的语言特色,显然是可笑和弱
智的。这些作家所在国与他们本民族的作家,如果还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创意的作家,
还想超越,决不会去模仿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艺术手法,乃至他们的思想。
“没有主义”就是高行健自己的创作姿态。诺贝尔文学院对高行健做出的总评
价是:刻骨铭心的洞察力和语言的丰富机智,为中文小说艺术和戏剧开辟了新道路。
在网上看到一些把《灵山》与哈金的《等待》相比较的批评。《等待》是哈金
用英文写的一个中国的故事。这部小说获得了美国文学奖最高荣誉1999年美国“国
家书卷奖”,2000年美国笔会/ 福克纳小说奖。评审团赞誉哈金是:
在疏离的后现代时期,仍然坚持写实派路线的伟大作家之一。
写实的手法和表现的手法,是两个不同类别的表现方法,从结构到叙述角度都
不一样。给读者的感觉也肯定不一样。
无论用什么手法表现都必须是自己的视角。作家可以用任何形式,从任何叙述
语言,描写任何时代的人和事,只要作家自己想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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