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一个败笔
做了一夜乱纷纷的梦。早上醒来的时候想不起来夜里梦到了什么。昨晚上在网
络上游荡了不少时间。打开一个信箱,看到舒伊的来信,说新一期“橄榄树”做好
了。这“树”去年长得很慢,今年又发芽生枝了。也许是缘分,一年半以前刚爬到
大网上来的时候(之前只在校园网),就找到了这树,之后好像树上做了窝。网络
真大,能够停留的地方不超过十几处,常去的地方不超过五处,用真实姓名出现的
地方也只有一两处。
从网上下来后又读小说。
一、二、三、四、四章阅读感觉是非常舒服的。借用“感觉派”来说明我的
“感觉”。这个“感觉”已经超越了“像”与“不像”“是”与“不是”的审美参
照。看上去“舒服”便是“美”。这个“美”在篇章衔接转换中显现。旧照片,回
忆,梦,香港酒店,剧场,演出,邂逅,性感的西洋女人,做爱,回忆,记忆中的
那个北京女孩,独自的回忆,和身下的西洋女人的共同回忆。作家在这样的一种放
松的叙述文字中漫游,读者也在这样放松的情境中幻想。
不知是这种叙述角度和叙述手法本身的缺陷,还是作家根本不屑去表现,或是
没有耐心,或是陷入了写作上的混沌状态,以至无力用这样的手法驾御传记体,到
了第五、第六章,第七章突然变得无可适从。在这三章中他似乎想表达很多层意思,
说明革命是一个误会,说明对革命失望,说明那个没有自由的时代,说明一个“毁
灭灾难”,说明“逃亡”是明智的。
这样的写法是和他的“没有主义”的艺术理论相悖的。是概念化,公式化文学
的浅白粗糙的写作手法。就像他无法摆脱和割断对那个时代的记忆一样,无法摆脱
和割断那个时代给予他的语言惯性,不知不觉,身不由己地带出那个时代的“方言”。
他的叙述离开了他本人的经历怎么就这么苍白和无力。在这些章节的平铺直叙
中,你看到的是一些中国十七年文学作品里常见的议论、结论。甚至一些既不抽象,
又不形象的说明语言和解释语言。你甚至看到了主题先行,你开始怀疑他的这种叙
述手法是否能驾御“自我感觉”,“自我经历”以外的空间。是否能够翻转除了
“自我时空”以外的时空。你甚至感到他还没有寻找到表现“自我感觉”“自我经
历”以外的表现手法和一种更为广大深邃的“感应”。
这证实了阅读《灵山》时的预感:这样的表现手法和“人称转换的叙述角度”
只能是一部小说的表现手法和叙述角度。因为这种手法和角度是进入“结构”的手
法和角度。它会造成“结构”雷同与相似。虽然叙述的内容不一样,但是感觉上是
一样的。就像点彩派绘画,一屋子的风景点彩,一屋子的静物点彩都是比较可怕的。
如果一个画家今年的画展是这样一些作品,两年以后,三年以后的画展还是这
样一些作品,就更可怕。越是有个性、越是具有鲜明艺术特征的表现手法,不可重
复性越是明显,利用这样的手法再次创作的空间就越小。
阅读《一个人的圣经》的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感觉:
失望。这样的平铺直叙,没有特色的语言居然能进入小说。这些语言不能和《灵山
》的叙述语言相比,更不能与这部小说的前四章相比。好像是一个很想把作文作大
作好的中学生,他想写一写自己的家,写一写和自己有关的亲人,写一写自己对一
种生活的感受,但是不知道怎样取舍。也像一个美术学院的学生想画一幅画,想表
现心中的画面,却无法找到构图。
表现派的艺术强调情境、氛围的渲染,无论这种渲染是浓,是淡。
现代、后现代的表现派的小说中故事情节已经退化。取而代之的是抽象的,更
为感性的情绪渲染。以求在迷惘怠倦的现代生活中打一个形状怪异的惊叹号的效果。
一种叙述手法既摒弃了写实派的故事情节,人物性格、命运,又摒弃了表现派的情
景、情境、氛围的渲染,变成了一种说明文字就是这三章的样子。
--------
人民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篇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