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据说攀岩运动越来越时髦了。这玩意从装备到投入,非一般穷人谋干得了。不
由想起一句老话“饱暖思淫欲”。你道为何攀岩有了市场,概因感谢改革开放,有
钱了,大家就都想干点好玩的了。
其实攀岩就是爬墙,不过爬墙自古以来名声不好,所以改名叫攀岩。可训练的
时候,还是得先从一堵墙开始。可见强身健体,有墙没墙,意义就是大不同。
爬墙古人是当作一项基本国策来对待的。那时的男女,一旦进入青春期,首先
就要学所谓攀岩,或单脚蹭,或双手扒,或左手抠墙右手前伸,视技艺高低而定。
当然古人道具没今人多,所以墙也多为土墙,用点力就能抠出个洞来。搞得一个外
乡人到某个村子旅游,在各家外面转一圈,就能知道谁家有美女或帅哥,因为那些
人家的墙上都有很多窟窿作证。所以,古人从不为自己的相貌做广告或流传史诗唱
给后代,他们只要把人领到自家墙边一看,就行了。
蹭墙蹭出名堂的古人有很多,女辈以宋玉家邻居为代表。那厮天天趴在宋家墙
头看人家,看了三年。其实她家墙头也饱经风霜,一个“惑阳城,迷下蔡”的主儿,
也是会被很多人反蹭的。可她就喜欢小白脸宋玉,宋玉表面不理她,内心却早已做
好打算,想借此女炒作自己,于是写了《登徒子好色赋》一文,扬名天下,从此广
告费和稿费收入源源不断。
男性代表较多,比方《肉蒲团》里的未央生,“越墙勾香云”,此一“越”字,
就能判断出此贼身高在160~165 之间,放如今,算二等光残(光荣残废)。还有《
绿野仙踪》的周琏,跟隔壁齐家的蕙娘勾搭成奸,常在夜半里翻墙幽会,练了一身
的好轻功。
艺术家善于利用墙来包装自己,一般老百姓也有自得其乐的办法。现在云南雅
江的扎坝男人,还有很好的徒手攀岩技能,据说最快的速度三十秒就能爬上三四层
楼高的光秃秃的墙壁,好生了得。
古人为什么热爱攀岩,除了不想让对方家人发现外,分析原因,可能也与古代
人对墙的无比热爱有关。那时没有城市公园,墙根算是一阴凉少人之处,所以男女
约会多在墙边。周朝就有“静女其姝,俟我城隅”。再加上文人骚客对此渲染不止,
女界杏党也纷纷以出墙为标准姿势,兼有调戏王熙凤之贼人等墙根啦,李自成的队
伍听墙根啦等等趣闻,墙,很自然地就成为了男女暧昧之情的一大物件道具。
据说,这就是时下流行攀岩的由来。
不过没钱没精力也没那么时髦的人,身体上不能爬墙,灵魂出窍却是很容易的
事情。此事类似楚文化自古以来的“信巫鬼,重淫祀”,借男女恋情来吸引神灵,
以表达对神灵的向往。所以网络里老有人在翻墙,从一聊室翻到另一牌室,同时语
音还可放声高歌,哥哥妹妹不绝于耳,手指翻动之际,就做了出墙之事或越墙之举,
更寓有形之身于无形之宇宙,不知道是否有人统计过做此类事者楚地人居多。
但不管如何,都算是对古代文化和现代健身运动的一高科技诠释吧。
其实很多时候,人们说到的家,都只是家园,是房子。给家找个房子,可以把
家包围起来的,然后家就在这个四面不透风,有灯光,有饭香,有爱情,有孩子的
叫喊的地方,一天又一天,形成你生命的习惯,活着的依靠。
每个人对家的理解都不一样。提到家,你立刻想到的画面,其实就是你对家的
感觉。一个朋友说他觉得家就是菜下油锅的那一声吱啦,脆脆的,烟雾漫着,那个
锅台边的身影,就是家的召唤。
还有人说家是雨天里可以关住的窗户。外面雨水横肆,人却可以站在房间里感
受着那样的侥幸和温暖。没有经历过台风的人可能对这样的说法感受不深,但见识
了台风,就会觉得这话说得太有道理。
家的含义到底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婚姻吗?似乎并不尽然。婚姻是爱情的归宿,
通过家来实现归宿的意义。而家,在婚姻这个概念的后面,似乎只是个物理概念,
所谓港湾,所谓鸟巢。当人们用深情而神圣的目光注视它时,它的精神含义又远远
大过了婚姻的内涵。
我想我是爱家的,因为我长多大,家就陪伴我多少年。离开父母的家,就有了
自己的家,而对家的感情,我却是从女儿的身上看到的。那时她还很小,不会说话,
寄托在一个老奶奶家里,每天晚上下班我去接她,抱在我的怀里,她竟然会一直伸
着胳膊,直直地指着家的方向。
如果用单纯的爱来解释这种执着,我觉得是浅薄的,尽管爱在其中的确是很重
要的。那么家的引力究竟是什么呢?
除了是一个社会组织,它还是一种美好激情的梦想,天天浸染其中,我仍然觉
得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剥开它真正的壳,发现其中闪亮的内质。有梦,有信任的感
情,有坚持的人性——有的时候,它更像是你追求终极意义的一个重要部分,通过
它,更能看清楚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东西,你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家的概念,迄今让我最感动的是沈从文给张兆和信里的一句话:“我倒什么都
不怕,遇什么都受得了,只是想念及你和孩子,好像胆子也小了,心也弱了。”
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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