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有理
现在的女人好色似乎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了。那种干净柔弱的男孩子,气味芳香
的男小资,韩国电视剧里前额总耷拉着一绺头发的男生,还有舞台上眼睛里羞羞的
小男人,女人们在台下疯狂地叫着,借着送花,跑上去公然拥抱求吻。有女孩子写
文章,题目就叫《将好莱坞性感男人一网打尽》。
当女人纷纷以做妖精为荣的时候,人们才发现,正像女人抽烟喝酒一样,女人
的好色也是如此:不做便不做,一做就要做到最好。
所以现在有了“男色”这个词,是专门为女人准备的。对“男色”津津乐道的,
多是一些白领女性,单身、漂亮,不乏性伴侣,但不要婚姻。和男人的纠缠床上床
下点到为止,大多时候,还是要和女伴们在一起。女人和女人的爱情,女人和女人
的较量,也许一点点微妙的争执就会打碎一切,也许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也会带来
伤害,但妖精们终归还是在一起品男人的,从老爹品到少年,从银幕品到办公室。
以前的女孩子接受的是母亲的老派教育:“嫁个丑男人是福,顾家顾你不花心。”
现在这一套肯定行不通了,因为自己首先就是花心的。花心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
是对方是不是个帅哥。
我是个记性很差的人,看完书常常连书名都不记得,但却不会忘记一些莫名其
妙的无聊东西。比方《世说新语》写潘安,就是一个男美人,每次他的马车当街经
过,女人们就会向他的车上抛鲜花,有妙龄少女,也有不死心的老妇人。
不过女人好色没有什么太多的硬性指标,高仓健也好,唐国强也好,都是随心
而变的东西。而且女人好色,所谓上床的想法并不多,更多的只是情绪中渲染出来
的对自己的感动。很美妙、很暧昧、很猜测,做不做情人无关紧要,重要是要对男
人永远怀有的一种爱情的癖好。
这个准则其实可以铺就很广,不仅仅是对美男的推崇,还有其他的好色行为—
—保持那么一点不正经的想法,对女人来说是保持美好欲望的助推器。其实有的时
候,仔细想想,女人根本不是在好色,而是在进行一项复杂的癔想,正像杜拉丝说
的那样:“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我爱的是你,其实我爱的仅仅是爱情。”
人总是要倾诉的,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是个哑巴也许很美好,可是在街头,看见
打着手势交谈的他们,那种热烈和急切,竟然比一般人更加赤裸裸。于是想,吃简
单的饭,过古老的生活,是人,就还是找人说话吧。
可是很难找到能够完全听懂你的人。或者找到了听懂你的人,你却未必愿意倾
己所有——因为听懂,所以了解,面对这份太了解,你反而会更加忍不住恪守做人
的古老传统:说话不要说十分,做人不要做真人。寂寞永远是自己心底的沙,抹去
一层,但凡起点风,还会重新落上。卫生自己打扫总是比较不惹人烦,除非你有足
够的钱,可以请别人来清扫,可那小时工是拿了钱的,他的服务难免机械而冷漠,
心没有被熨贴顺,反而发现了本来未曾注意到的蛛灰,更怅惘啊,可又怎么办?
于是不说,或者找点吃的东西来,把胃填满。胃大了,心就小了,事情总是会
被挤出去的。胖子的心情都比较好,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其实不是因为心胸大,而
是满肚子的好食物,心事自然没有了地方。
心事,在被命名的那一刻起,就有了不可大而哗之的特点,它似涓流,也似野
花,就好像对这些自然物的观察中,我们总能发现其内在的激烈和欢叫的奔涌,心
事也是这些旷野中的生命,带着多汁茂密的特质,令人迫切地想要填充。
可是谁愿意要这么一堆既不能带来钱又不能带来好运的填充物呢?就好像糨糊,
熬啊熬啊,终于熬稠了,却发现除了黏糊人,再没其他用途。夜半铃声,脆弱的哭
声,伊们难道真的想听你说出什么办法来吗?NO,她们早有主意,而且一旦开口,
当时明知道是错的不会再讲给你听,让你听的,都是那份清醒背后的侥幸和无知。
你只得同情,可心里知道其实该骂她一顿的——哈,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不就因
为你当时也是这么与人倾诉的吗?
所以,即使是倾诉,也没有谁会说出最真实的那些,何况,女朋友嘴巴靠不住,
越是秘密,传得会越快。至于男人嘛,除非你是有心要去勾引他,或者你对自己的
丑有足够的信心,知道他不会为你而想入非非。一来二去,心事这个东西,终于成
了老姑婆,自己先把冷落自己了。
不会再轻易去说什么真正的心事了。那些东西,被当作片段,在浮上心头的瞬
间,谨慎注视,拒绝逼仄。这分明是一个自恋时代的合理出处。亦舒小说里说:
“自从超过21岁,我就知道要先娱己,后娱人”,何况古人也说“穷则独善其身也”?
所以啊所以,心事说给自己听,最保险也最合适——
一、 自己不会害自己,首先不会外传;
二、 自己最理解自己,一说全都明白;
三、自己最爱自己,难道你爱别人会超过爱你自己?鬼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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