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本片开始的时候，我们首先听到的是蒋介石既声嘶力竭又带有咆哮性质的讲话，
然后镜头才渐显出他的形象，由他那秃顶的脑袋拉至戎装的上半身乃至全身。我们
看到，这是在——

    １、南京。国民党政府新闻发布室。

    字幕：1947年 秋
    这里挤满了等候发消息的记者，他们认真地听着蒋的讲话，并在本上飞快地记
录着。不时有三五俩人对视或低语交流一下。
    镁光灯在不停地闪烁。
    在蒋介石的身后，是他的儿子蒋经国，再后是被称作蒋文胆的陈布雷。随行的
还有新闻局长等。
    蒋：这个……远在去年，第一届国大召开之际，民盟就曾公开否认宪法及国民
大会之合法性……所以，我早就说过，该盟虽仍称一和平之政党，然政府对该盟之
态度，将视其政策及行动如何决定。但他们置若罔闻，他们不听！他们中的首要分
子，什么张澜、什么沈钧儒……不但不改，而且还变本加厉。他们与反叛政府之中
共关系密切，主张一致。此为社会共见之事实，无须赘述。政府颁布总动员令后，
若干民盟盟员仍不知自爱，公然担任匪区工作，参加叛乱，其海外支部，复尽量宣
传，号召人民以行动反抗政府。凡此事实，益足使人深信民盟并非独立政党，实为
中共之附庸。鉴于以上种种事实，我宣布：自即日起，民盟为非法组织，立即予以
取缔。其他各党派团体，有再类似以上行为者，同此处理。
    众听了面面相觑。
    有美国记者好事，问：我是<<芝加哥论坛报>>驻上海记者史塔尔。请问总统阁
下，如此说来，不就成了国民党一统天下了吗？我国特使魏德迈正在贵国访问，我
很想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想法？
    蒋不好动怒，看了主持会议的新闻局长一眼。
    新闻局长不知趣地：这个，我想您最好去问魏德迈本人。
    一个记者开了头，其他的就都想发问，一个个举起了手。
    新闻局长刚向其中一个点头示意，就听蒋微微干咳了一声。
    谁都能听出这一声咳是什么意思。
    于是新闻局长赶紧刹车，宣布：本次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诸位的光临。
    众记者发出不满的嘘声。
    蒋起身便走。
    经国不露声色。
    陈布雷微蹙眉头。
    他们跟在蒋的身后走出会议室。

    ２、新闻办公大楼的长廊。

    蒋、经国、陈布雷从屋里走出。
    蒋余怒未消。
    他对陈道：布雷先生，我很想借重你负责一项重要工作。
    陈洗耳恭听。
    蒋：我对目前党国的宣传工作很不满意，我意要成立一个宣传小组，作为传达
我的指示，拟定宣传政策的指导机构。
    陈：蒋先生，布雷可能胜任不了此重任。
    蒋：我知道你的秉性的，你办事认真，文化宣传方面人事熟悉。你一定不负重
望。
    

    陈：布雷试试吧。
    蒋：宣传小组成立后的第一件事，是对即将发行的金元券进行宣传，这是拯救
党国经济命脉的最好的一个办法。
    他转过脸对蒋经国道：这个经济上的工作，由你去抓。
    蒋经国：是，父亲。
    蒋复又对陈布雷道：我拨给你们一百亿金元券。够用了吧？宣传小组要制订一
个原则：那就是建立社会声誉，坚定同志信心，巩固党和国家政府地位。
    陈：那好，对当前的宣传，能不能先确定这么几条原则？一、尽量以真实代替
夸大或虚伪，避免过去所犯的毛病，二、尽量避免片面宣传……
    蒋不耐烦地：你看着弄好了……我是充分信任你的。布雷先生，你是我的文胆
么。现在我要去给赴东北的前线将士训话。先走了。
    说毕，他匆匆走了。

    ３、重庆。特园。

    字幕：重庆。特园。
    特园。位于嘉陵江南岸上清寺。门额有匾：民主之家。系董必武所赠，冯玉祥
所题。
    张澜张表老住在这里，民盟总部一度也在这里。各界人士共商国事聚会，也在
这里。
    然而今天，特园遭劫了。
    一帮宪兵来到这里，又砸又抢。
    “民主之家”的牌子被砸了个粉碎。

    ４、南京。民盟总部所在地。

    字幕：南京 民盟总部所在地。
    警笛呼啸。阴森肃杀。
    一大队警察包围了民盟总部。他们冲进去，又砸又抢之后，押着一批民盟成员
走了出来。
    民盟成员在不屈不挠地与之抗争，然而，秀才遇见兵，有理能说清吗？
    于是，他们在大骂之后，身上便多挨了几个枪托。渗出了斑斑血迹……

    ５、一间能在这儿看到以上场景的秦淮风格的阁楼上

    一个老者正伏在栏杆上翘首远眺这一幕悲惨的景况。他鹤发乱抖，痛哭失声…
…
    猛地，他一转身向屋外冲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一把抓住他：秉甫，你干什么？
    老者挣扎着：史良，你不要拦我，我要去找蒋这个人民公敌算帐！
    说着。就要冲出屋去。
    屋里的其他人将他死死拽住。
    众七言八语道：
    ——秉甫，不要以卵击石——
    ——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你找他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难道你忘了公朴和一多的悲剧了吗？
    史良：秉甫，我们曾向蒋提出过多少次抗议，可又有哪一次管用？！蒋是个独
夫民贼，他将再陷中华之泱泱大国于水火啊，求他，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一民盟成员痛苦地：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已经宣布解散了总部，停止了盟员
的一切政治活动，在今日之强权政治下，……唉！民盟……完了！
    史良：不，民盟不能完！完了的，只是我们曾经要走的道路，在座诸位都一度
是这条道路的信徒，那就是我们过去竭力主张的，建立一个既不同于国民党的大地
主资产阶级专政，又不同于共产党人的人民民主专政的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现在
血的事实让我们明白了，这条道路在中国根本行不通。没有第三条道路，只有革命
与反革命的尖锐斗争。我们只能在要么靠近共产党，要么靠近国民党这两条道路中
选择，那么，该选择哪个，不是很清楚吗？
    一成员：可是，共产党在哪儿呢？胡宗南二十三万大军已占了共党的首府延安，
如今的中国，是一片白色恐怖啊……
    章伯钧：不管怎么样，史良说得对，民盟不能完。救国会不能完！
    沙千里点头称是。
    章伯钧接着道：我们宣布民盟解散，是在反动政府的劫持与威胁下所作出的无
效决定。民盟一定要重建。秉甫，这个重担，就落在您老的肩上了！
    章伯钧拿出一张船票：我已安排妥当，今晚你乘船去香港。
    老者——沈钧儒抓过船票，思绪万千：伯钧……史良……千里……
    史良：去吧，到那儿找邓初民……
    沈钧儒点头。
    他与众人一一握手。互相道别，话语万千，却只有哽咽……

    ６、南京街头。雨夜

    大雨磅沱。
    沈钧儒在几个人护送下赴码头。
    正是国民党统治最黑暗的时期，遍地狼烟，哀鸿遍野。到处是饥民，到处是死
尸，到处是惨象……
    码头，沈在万般怀恋中依依不舍地与众人告别，上了船。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船缓缓离岸。
    雨水雾气和眼泪遮住了沈的双眼，他在悲苦中口占诗道：
    昨日天骤寒 梦念昔人诗 路有冻死者 岂与战场殊 哀哉起绕室，忽睹案头书黄
公年七十 文化属暮赀 我昨出行路 路旁人追随 衣艾不蔽体  一妇携数儿人儿亦我
儿 念彼我泪滋 黄公前日诗 不忘在虫儿 倘移文化金 抢救路旁黎 登高一呼号  万
千购棉衣 即付五十万 周急不宜迟 公定我同意 百拜此陈辞
    随着诗的朗诵，画面再现那一幕幕惨不忍睹的场景……将情绪推向极至。
    突然沈仰天长叹：毛先生，你们在哪里？——
    这声音在长江大河和山谷中激荡。

    ７、西北战场。

    炮火轰鸣。天崩地裂。国民党兵被炸飞上了天。
    传来电台里女播音员激动的声音：彭德怀领导我军所取得的沙家店战役的胜利，
歼灭胡宗南的整编三十六师六千余人，结束了蒋对陕北的重点进攻，至九月十五日，
我英勇的西北野战军及地方部队已收复葭县、米脂、吴堡、靖边、子州、横山、吴
旗、安塞、志丹等县城……

    ８、山西葭县。

    某农家小院。
    字幕：山西葭县。
    周恩来拿着电报走来：主席啊，彭老总又打了个大胜仗，这一下，陕北战事可
基本宣告结束了。
    毛泽东放下手中的地图和笔，感慨万千：以两万之众周旋二十三万大敌，也只
有彭大将军干得出来，好，好啊。
    他看看身边的警卫：我要松驰一下神经，走，我们去看黄河。
    李银桥等痛快地：哎！——

    ９、县城西门。

    一片欢乐祥和的景象。
    毛泽东等人从西门汇入人流。
    毛来到一个小贩前，拿起一个布老虎，欣赏着：银桥，还记得我给斯特朗说过
的话吗？
    李银桥：记得，主席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毛点头：这一年的战争实践，印证了我的话。
    突然，毛一指一个卖羊杂碎的摊道：咱们去吃羊杂碎！
    李银桥道：那好，我去买，回去让大师傅给咱们做。
    毛：买回去吃就不香了。
    李看了看说：这里的羊杂碎吃不得，您仔细看看，这锅里还漂着羊粪呢。
    毛一听笑了：羊吃草长大，这羊粪不过是羊消化过的草，煮熟吃点没关系。
    正说着，旁边摊位上，一个年轻人狐疑地看了看他们，突然大叫起来——
    毛主席！毛主席来了！
    立刻，大家把毛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传十，十传百，群众从四面八方涌来。把
一条街挤得满满的。
    年轻人要看个清楚使劲往前挤。儿童们欢呼雀跃，抢占店铺的高台阶当制高点，
婆姨们在外圈张望，刚分到土地的贫农老汉们泪眼涟涟地看着这位半人半神的大救
星。毛万岁的呼声震天动地……（高速摄影）
    毛向大家摆手致意。（高速摄影）
    李银桥拼命推着向前涌的群众，气喘吁吁地道：主席，黄河看不成了。
    毛微微一笑：银桥啊，我正在看另一种奔涌的黄河。
    李银桥不解地望着他。
    于是毛和他的卫士们就混在这人流中挥着手向前蠕动……（高速摄影）

    10、米脂县杨家沟。马家大宅院。

    字幕：米脂县杨家沟。
    李银桥等警卫在往院子和窑洞里搬东西。看得出中央机关要在这里呆一些日子。
    李银桥从箱子里拿出一幅画，挂在窑洞正中央。
    画上画了一把酒壶，上写茅台二字，旁边散置几个酒杯，画上角有国民参政员
黄炎培的题诗：
    喧传有客过茅台，酿酒池中洗脚来。是真是假我不管，天寒且饮两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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