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深宅大院曹公馆

    贾立久小心翼翼捧着墨迹未干的赌据，出了正兴旅馆。只听一声断喝，《国事
报》记者骆小山拦住贾立久的去路，非要他说出事情的底细。贾立久东躲西闪还是
摆脱不得，只好将汤公雨应战的消息，告诉了骆小山。

    “这可是一条能卖大价钱的消息啊！”骆小山大喜。

    贾立久叫了一辆挂着六国捐牌的胶皮，催促车夫一路小跑儿来到坐落在英租界
巴克斯道上的曹公馆门前。

    曹公馆是一座深宅大院，树木参天，绿水荡漾，规模宏大不亚于北京的恭王府。
贾立久进了曹公馆，沿着长廊走得气喘吁吁，这才来到曹家花园。这时，曹四公子
季二少爷孙大官人聚坐在凉亭里品着巴西咖啡，等候着贾立久的消息。

    茶社经理的到来，不啻吹来一股清凉之风。

    曹四公子看着墨迹方干的赌据，不禁大喜——随手就将那只白银咖啡杯摔在地
上，高声说道：“要说咱是公子王孙，他是一介草民，老鹰跟家雀儿压根儿就玩不
到一个笼子里。可谁让他号称打赌大王呢？我就赏他一个面子，跟这小子赌上一局。”

    “华北连年大旱，九河都见了底，哪儿有什么雨啊？”季二少爷更是得意，
“赌雨呀我看这个打赌大王必然要输得提着裤子进当铺。”

    孙大官人嘻嘻一笑：“七月二十三正午十二点钟有瓢泼大雨？我看除非汤公雨
是一只成了精的乌龟，能够兴风作浪，呼风唤雨。”

    贾立久连声奉承：“我能为三位少爷效力，真是三生有幸。七月二十三那天，
三位爷一定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

    贾立久到账房领了跑道儿的赏钱，立即前往小白楼的“圣彼得堡”，逛俄国窑
子去了。据说那位名叫维佳的“洋茶壶”乃是当年尼古拉沙皇的远门表弟。

    曹四公子与汤公雨设擂打赌的消息，当天就传遍天津卫的大街小巷。《国事报
》刊出骆小山大字标题文章：上赌天，下赌地，曹四公子赌雨创世纪。

    坐落在海河以北的意大利租界著名赌场——回力球场，立即派出一个名叫帕努
里奇的经纪人前往曹公馆，对这场越炒越热的赌局极为关注。

    帕努里奇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表示愿意“加棒，挂扉子”，参与这场赌事。

    曹四公子哈哈大笑，说这只是一场小打小闹，真正的大题目还在后头呢。

    帕努里奇留下名片，过了海河回意大利租界去了。

    就这样，天津卫的老少闲人们伸长脖子，作王八瞪蛋状——静待华历七月二十
三日的到来。

    立下赌据的第二天，一大早儿正兴旅馆的经理嘭嘭嘭前来叩门，催促汤公雨交
付拖欠的房钱。

    汤公雨开门之后，板着面孔说：“莫说这月的房钱，到了七月二十三那天，我
余外赏你一百块大洋……”

    旅馆经理不信：“您别是大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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