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方公子,有人找你!”在茶楼二楼的一角中,一名店小二走上来,高声呼唤
着。
“有劳小二哥,把人请上来吧!”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就像声音的主人,威
严却不霸道。
这人说毕,一男一女在小二的带领下,缓缓走上楼。
余总管和甄嬷嬷一上楼来,便定晴打量起眼前这个身穿石青色缎织长袍的俊挺
青年。
他五官深邃,脸容俊逸和善,深浓的剑眉不是一双神采飞扬的朗目,眉宇间散
发着一股阳刚之气;直挺的鼻子下。略显单薄的唇轻抿着;他有一副高大颐长的身
材,看起来斯文俊秀,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是个练家子,绝非书生一般弱不禁
风。
方淮见到他们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便倒了两杯茶,开口道:“在下没要什么
茶点,在这儿纯粹是想喝茶歇息一下,所以只点了一壶清茶,别客气,就随意坐下
吧!”
“方公子早就料到咱们会找上门?果真神机妙算!”余总管佩服地赞叹。
方淮但笑不语,静静等待他们开口。他是会玩神机妙算的把戏,但不在这等鸡
毛蒜皮的小事上。
谁不知道会有人来拜访他呢?他这几年跟随师父四处游历,所到之处偶尔也会
“乐善好施”一番,谁知一传十,十传百,就被神化成什么活佛似的,不但搞得方
圆百里皆知,上门求助的更是数之不尽,因此他早预料到只要他在京城停驻没多久,
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了!
而且听佟王府的门房说,昨天晌午有一对中年男女曾来求见他,但他当时和康
嗣身在九门提督衙门,所以未能会见,那想必眼踪两人就是昨日造访的人了。
只是究竟有什么事找他找得这么急,都追到茶楼来了?
“奴才是奉恩将军府的余总管,而这位是照顾咱们府上格格的甄嬷嬷。”余总
管急忙报上名来。
“余总管无须多礼,我没有封号,不用太拘谨。”方淮开门见山地问:“不知
两位找我,所为何事?”
“小人听府中的其他下人说过?方公子曾救过不少人,还曾在一些村落为其驱
邪过呢!”余总管兴奋地说,俨然把气度不凡的了淮看作是再世菩萨一样。
方淮状似叹气,摇摇头保持谦笑,解释说:“既然你们提及”驱邪“之事,那
在下也不必隐瞒什么了!其实在下略懂医术,当日路经马家村,见每家的鸡鸭都出
现奇异的症状,上前查看。发现它们原来都患了瘟疫,故立即开了一道药方,要村
民喂食,数日后此病原便能根治,并能减少家禽死亡数目。
所以,鸡鸭变得健康无害,并不是我作了什么法、驱了邪,而是吃了我开的药
方子罢了!“
“不,是方公子太谦虚了!以你的才干和神通广大……”余总管崇拜地继续赞
道,却被方淮制止;
“余总管,我只是普通人,不是神灵转世,最多也只是游历于四海之间,比其
他人多学了一些皮毛,所以千万别误会了。”方淮面带着笑地拱手,一副无奈的样
子。
一直沉默的甄嬷嬷,终于开口道:“话虽如此,但能够防止瘟疫扩散已是不容
易的事;方公子实在太客气了!”
听见方淮诚恳的对答,又见其他英伟可靠的外表,甄嬷嬷越来越相信这男人可
以医好格格,心里更肯定自己这回应该没找错人!
看方淮不过二十七、八岁,正值血气方刚之年,虽身怀绝学,却不骄态奢靡,
正气无伪,看来绝不是那些贪财混骗的江湖郎中之流。
思及此,甄嬷嬷马上开口道:“方公子,实下相瞒,我们这回来是有事想求你
帮忙!”
“这个当然,我就是在等你们开口。”方淮也开门见山地谈谈的语气却有着不
容置疑的气势。
甄嬷嬷与余总管互看一眼,好像在交换心声似的,随即余总管坐好身子,神情
谨慎地看着方淮。
“我家格格她……有点不对劲!”
“何以见得?”
“我家格格向来健康无恙,从小到大也没患过什么大病,可是十来天前开始,
她却突然变得很虚弱,浑身总是冰冷冷的,而且经常喊累,甚至一天差不多要睡上
十个时辰。
最初咱们以为格格是因为准备进宫选秀的事过于疲累,但当格格开始有些神智
不清时,咱们发现越来越不对劲,请了好几个大夫也找不出原因,竞说他们都无能
为力……“
“你家格格要在明年进宫选秀?”方淮不禁攒眉。
“是的,格格今年十六。明年选秀刚好赶上十七之年龄限制。”甄嬷嬷据实回
话。“方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不尽是。”只是他心里总觉得这格格染的病不寻常,而他的直觉一向都挺准
确。
一个身体向来不错的寻常人,于选秀在即之时却忽然得了怪病。如果一切是由
于选秀之事而引起,那他不得不更谨慎看待此事了。
任何秀女,哪怕最终成为嫔妃抑或宫女,都有机会一朝伴君侧,立足于后宫,
身处离帝王最近的地方。假若这格格私下有什么不妥,却中选进宫,那宫内岂不多
潜伏了一个危机?
“方公子,我求你去看看格格好吗?你现在是咱们唯一的希望啊!”甄嬷嬷恳
求道,生怕仍在沉思中的方淮会断然拒绝。
须臾,他淡然地低语:“既然如此,那我就随你们走一趟吧。”
出于大夫医德和维护皇宫安全的想法,他并没有理由拒绝医治这位素未谋面的
格格。
他虽不愿做官,但早就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皇上,因为皇上是他的君
主、他的兄弟。
三更时分,弦月西坠,在拥有美丽庭院的奉恩将军府内院中,有四个人正快步
走向凤华的闺房。
行走于楼阁之间,泻下的月光映照着方淮沉稳平静的脸庞,身着儒装的清隽身
影,与身旁面带愁容的三人形成强烈的对比。
“甄嬷嬷,这公子真的可以救格格吗?”
“嘘!”甄嬷嬷转身对凤华的贴身丫鬟——荣儿瞪了瞪眼,马上制止小丫头的
问话。“荣儿,我说过多少次,说话要轻声点?你那么大声是想引人注意吗?”
“对不起!”荣儿慌忙吐舌道歉,深怕自己误了“大事”。
余总管尴尬地对方淮点头笑了笑,汵着冷汗,赶在前头走,想尽快领着方淮到
目的地。
别说笑了,他们现在可是冒着被老爷发现的危险,才不得不在半夜“偷渡”方
推进府,她们究竟知不知道这风险有多大呀?
四人跨进凤华的房间后,余总管连忙关上门板,而荣儿及甄嬷嬷则赶紧引领方
淮来到格格床边。
“格格,咱们请人来看你了,你醒醒啊!”荣儿上前抓起凤华柔若无骨的玉手,
想唤醒她,以便接受诊疗。
风华呓语一声,纵使听见熟悉的声音急切地在她耳边呼唤,仍意识模糊地把锦
绣被子拉过头顶,只觉浑身泛冷,头痛欲裂,一副不想醒来的模样。
“我来,你们先退开。”方淮要荣儿和其他两人退开,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盒
子,然后将盒内一些透明的药膏先涂抹在自己手上。
风华隐约感到某人轻轻地拉下她盖头的绣被,然后一只厚实却冰凉的大手,缓
缓覆在额上,迫使她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
仁立一旁的方淮测因凤华的芳容而恍惚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这格格会人如其名,长得美艳俗气,霸气娇纵,原来他误会了!
她婴儿般纯净的睡颜,五官犹如粉雕玉琢似的精致,从窗户窜进室内的淡淡月
光洒在她细致白皙的肌肤上,映照出她如珍珠般的纯洁面容。
可惜的是,她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脸庞愈加苍白、唇色黯淡了无生气,让她
看来赢弱惹人怜,也让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怜惜之感!
几乎在同时间,风华约莫感到这凉意从额上扩散至双颊上,随后出现一阵凉润
舒服的感觉,让她不自禁逸出呻吟。
“嗯…”
脸上微凉的感觉很奇怪,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究竟是谁在骚扰她?
方淮知道她已逐渐恢复意识,便敛起不该有的杂想,专注在她的病情上。
“你叫什么名字?”迷糊中似乎有一道沉厚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问,一
下子便袭进她的脑海中。
“风华……”她本能地回应。
“你吃过晚饭没有?”他拉过她的手,开始凝神替她把脉。问她这些艺麻绿豆
的小事,纯粹想确定她是否清醒着。
风华翻了个身,模糊地应道:“没……现在是半夜,我只想睡……”
方淮听见这话,顿感奇怪。若因身体虚弱而昏睡,绝不会与人对答如流,好像
没有睡着一样,而她的回答证明她根本没有睡去,只不过是有些昏沉罢了。
接着,他探到她的脉象有些不对劲,便开口继续探问:“听说格格要人官选秀
是真的吗?”他开始由一些与她相关的话题下手,希望能找出端倪。
“是的,我这次非要中选不可……”
“中选后,你打算要做什么?‘”他顿生不祥之感。
“接近皇上……”
凤华越说越小声,方淮只好倾耳纲听。“然后如何?最好不是他猜想的那件事。
那道低沉的声音,像在催促她快回答似的。冷汗自她额角滑过脸颊,她只好继
续着说:“让他从龙椅上下来……”
方淮神色更显沉重,凝着她那单纯无害的面容半晌,心中多少也能判断她是怎
么回事了。
原来她被人下了蛊,有人要借着她人宫选秀的机会,乘机危害皇上!究竟是谁
那么狠心,连这么个清纯可爱的女孩都要利用?
他要阻止这种伤天书理之事,更何况……
他不由自主抚上她那露出挣扎和痛苦的小脸。见这么一个无辜可人儿要承受这
样的毒害,他竟有些心疼,不希望她受益毒控制之苦,更无法袖手旁观,丢下无助
的她不理!
下定决心后,方淮便在凤华的脸上和手腕再涂上药膏,涂抹的手法就像在写字
一样,甚有条理。
他在她身上下了守护咒,蛊毒会有如被冰封一样,没人她体内,暂时不会滋扰
她的神智和身体。但这招治标不治本,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彻底清除她体内的蛊
毒,但这过程并不简单且甚为费时。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后,便露出自信的笑容,对在场人说道:“格格这
病不是一般大夫能医治,眼前只有我能够助格格痊愈,请你们相信在下,好让我能
够专心医治格格。”
“方公子,我们就是已经无路可走,才会找你来的,我们当然相信你啊!”余
总管急切地道,深伯方谁会因为凤华的病太难医治,而不肯施药。“求你务必要将
格格医好啊!”
“好。”他笑了笑,开始收拾随行的药箱。
‘方公子,你不继续吗?“甄嬷嬷疑惑地看着方淮。”刚才因你的诊治,格格
才稍稍清醒一点,若你现在走了,那格格岂不是又要昏迷不醒下去?“
“甄嬷嬷放心,我既然答应医了她就会尽力。”方淮再看了看床上的凤华,现
在她是真的睡着,不再是被昏沉迷乱了神智。
“我先回去准备要用的药材,明晚我再来。”
“明晚?”余总管有点担忧。“我怕并非每次都能顺利进府……”
“我自有办法,余总管不必担心,以后也无须麻烦你们引路,我可以自行来替
格格医治,不会被人发现。”
“以后?”甄嬷嬷惊了一下。这病竟是那么棘手吗?
“对,恐怕在下要常常来打扰了。”方淮笑了笑,反而开始期待日后能一展所
长的日子了。
今夜,方淮果真在同一个时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闺房的门口。
一直守在门外等候的甄嬷嬷和余总管,见到方淮不疾不徐地走来,心里无不惊
奇。看来他不但医术高超,恐怕连武功都很了不起吧,否则怎能来去如风,无人能
察呢?
同时,他们放下心头大石。方淮果然是个守约之人,看来他们真能放心将格格
交予他医治了。
他们一道进房,凤华仍像之前一样,躺在床上睡着。
方淮瞄到她脸色已不似先前苍白,满意地点点头,也更有决心要让这个美人儿
回复其应有的生气了!
“凤华,是我。”方淮坐到床沿,执起她的手,再次为她把脉,全神贯注地凝
视她。
“嗯……”凤华发出呓语,脸上似是微笑。
在脑海深处,她知道有一个人在呼唤着她,而她也很想追上去,看看这个人究
竟是淮。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上次你说想让皇上”从龙椅下来“,是非常不对的
事,你绝对不可以再这样想,知道吗?”方淮低沉的嗓音,柔得像在哄可爱的小娃
娃一样。
“可是有人说这是对的……”
他的眼神顿显锐利,接着追问:“那人是谁?”究竟是谁要利用风华这纯真的
女孩?他非要揪出凶手不可!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也不想听他的话……”风华努力想要撑开酸涩沉重
的眼皮,想看看这个说话这么温柔的人是谁,一边慑懦地说着。“我想听你的话,
我比较喜欢你……”
方淮定定地瞧了她半晌,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突然为了这句迷糊的话而微微
波动。
他苦笑地轻摇头,要自己别因这话而分神。现在救人要紧,他何必在意这不应
当真的话?
他从药箱中拿出特制的金针,以蜡烛的火焰烧红后,沿凤华颈椎后的督脉深深
刺人。
一股热流迅雷不及掩耳地突地上行,循她头顶正中经前额不行,沿鼻尖至县下
人中,与任脉相接。
“格格!”甄嬷嬷吃惊于方淮一气呵成的动作,亦为凤华担心。那针看来又长
又粗,格格不会有事吧?
“别担心,我只是要让她的神智完全恢复清醒。上回我只替她涂药膏,那效力
不够。”
方淮简单地说明,一边小心地在她每个穴道上,转动金针,“她不能再继续昏
沉下去了。”
半柱香的时间后,风华身子微微移动一下,渐转清醒。终于,她两排长又密的
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耳边嘈杂顿时转为寂静,她仿佛沉睡了许久,醒来还先揉揉眼,看到甄嬷嬷和
荣儿惊喜的脸,再往旁一看,赫然见到一个身形高大的伟岸男子,她眼睛倏地大睁,
猛然坐了起来!
“天……”她的闺房内怎会出现陌生男人?她并不是怕这个男人,而是她阿玛
最不能容许这种事了,若让他老人家知道,她该怎么办?
在她单薄的衣衫下,身子看来形销骨立,似乎风吹便倒。方淮替她拉高锦被,
免得冷空气侵袭了脆弱的她。
“格格,小心着凉了。”他淡淡地嘱咐,刻意忽略那双摄人心魂的明眸。
凤华怔怔地看着那声音低沉带磁性的方淮,完全忘了其他老嬷嬷经常耳提面命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也不讨厌他这出于关心的自然表现。
这男子俊美中带着刚毅正直,唇角牵起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深邃的黑眸中像是
出现点点星光,慢慢燃亮她心底那灰色的世界般。
而且他的声音很好听……她在睡梦中一直想找寻这声音的主人,而他原来就在
自己身边2
凤华心头忽地一紧,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倏地滑过心房。
“格格,你终于清醒了,你还好吗?”身边的荣儿立刻扑上来,急切地抓紧主
子的手询问。
“我怎么了?”风华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我见
犹怜。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睡觉,有时还会
作梦。
“格格风寒人体,又没有及时诊治,寒气人了骨。才会这样虚弱,恐怕要好好
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你是大夫?”风华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气宇轩昂的方淮,疑惑地问。
“是的,在下方淮,现正寄居在佟王府。”他收起金针,缓缓道出来历,免得
吓坏伊人。
凤华从未见过如此年轻俊逸的大夫,还是……她待在这个奉恩将军府的金丝雀
笼里,眼界实在太渺小了。所以从来不知道有其他人的存在?
“这回可真是寻对人了!”余总管见凤华看来已无大碍,心头大右都放下来了。
“幸得方公子相助,否则咱们格格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好转!”
“谢谢……方公子。”凤华看了他一眼,竟有安心的感觉。他就好像一双仓皇
中牢牢抓住她不肯松开的手,带她逃出迷雾之外。
方淮锐利的目光落在风华身上,眯起黑眸,忽然道:“格格,恕我直言,你的
病会拖那么久,奉恩将军实在难辞其咎。”
他从未见过这位奉恩将军,但对这样一位宁要名声,都不顾女服康的混帐父亲,
他心感不悦,甚至极为愤怒。
刚才胸口突如其来的一阵悸动,让他无法对她坐视不理!
凤华有些怔愕,对方正义的言辞更令她震撼,因她没想到他会这样毫无畏惧,
在她面前直接了当地批评阿玛!
在她的世界中,一向只有三个令她心存敬畏的人物:当今圣上、皇太后,及生
她养她的阿玛。可是这个叫方淮的年轻男人,虽然外表温文儒雅,但他的神情、语
气和动作,生来就似有一股令人不得不慑服的威严,使她不自觉就信服了他,很快
就忘了父亲的教诲。
“我阿玛他……只是怕招人口舌。”凤华说得无奈。她这做女儿的,又怎会不
懂阿玛的性子?
“无论如何,我必须继续替你诊疗,才能彻底根治你的病。”方淮说得轻描淡
写,但眼神的坚定却是不容反对。“既然奉恩将军伯外人知道你的事,那就干脆继
续隐瞒他,我也会在未来两个月里继续为你诊治。”
听见他的宣告,风华不禁瞠圆了眼。“你的意思是,要我瞒着其他人接受你的
医治,还要两个月之久?”
“我只知道自己要继续替你诊疗,而且由不得你放弃。”言下之意,就是瞒不
瞒别人都是她的决定,只要不妨碍他的医治,他不会阻止。
“我怎么可能瞒得了阿玛?”
“你一定可以,因为这事关乎你自己的身体。”他的视线直落在她的眼眸中,
薄唇扬起一抹弧线,撂下一句:“只要你愿意,我便会帮你。”
凤华定定地望着他,苍白的脸蛋猛地红透了!
真奇怪,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为什么内心会存有“她能依靠他”的奇异感
觉呢?或许因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才因此对他放心许多吧?
她的眼波流转,双手在膝上交握,便下决定说:“好,我接受诊治,那一切就
有劳方公子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是她真的很希望尽快回复正常作息,然后继续
为选秀的事作准备。
无论她愿意与否,她都要顺从阿玛的希望进宫去;而此刻,她只想多认识这个
突然闯入她黯谈生命中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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