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妈,你搞什么啊?竟然泄我的底!”
电话那头,黄妈妈不满地怪叫:“什么叫泄底?我没跟文伟说什么。”
“文伟?叫得那么亲热,我真受不了你耶!什么顺路?最好是啦!你根本就是
特地去的!”
“唉呀!你这个不知感恩的丫头!如果我不这么做,能帮你看紧这么优秀的对
象吗?你妈我啊,自从听见蔡太太说那个动物医生有多好多好之后,Coco第一次生
病就带去给他看病耶!”
“你确定Coco有生病吗?”不会是故意带去的吧?
不理会女儿的质疑,黄妈妈继续说:“经过几次的相处,我发现齐医生的人品
真的不错耶!个性很好又温柔!唉呀,喜欢小动物的男人最有爱心了啦!而且长得
也不错,满帅的!你也知道啊,我和那些婆婆妈妈们平时就最爱聊八卦,总不好让
你嫁个丑八怪,这样我多没面子啊!”
“厚!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啊?”
“唉唷,本来是希望你跟日恒那小子会开花结果,可惜呀,你说你们只是朋友,
也对啦,都十五年了,要有什么早就有什么了,不会等到现在。算了,妹妹啊,我
们就退而求其次啦!”
“什么叫退而求其次?这是我的婚姻大事耶!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啊?”
“齐医生不错呀!反正你要好好把握就对了啦!你快二十九了耶,再过一年就
三十了!优生学啦;优生学!三十岁以前要找个对象把自己给嫁掉,听到没?”
“妈,拜托,结婚又不是论斤两在卖,要有适合的对象嘛!”
“你的意思是说齐医生也不适合你唷?”
“我没有这么说啊!”
“反正你就听我的,好好的跟人家交往,齐医生有的时候是比较害羞,如果进
度太慢,你就主动跟他求婚,妈是不会介意的啦!女孩子不用太矜持,知道吗?这
个年头喔,女生倒追很平常的啦。”
“妈,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
“什么胡说?我可是很认真的!我们家族里跟你同辈的几乎都已经嫁娶了,现
在就剩下你一个,之前隔壁王太太还说什么要介绍她儿子给你,可是我看他儿子真
的长得不怎么样,所以就拒绝了。”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现实啦!”
“这怎么可以说是现实呢?哪个做妈的不希望女儿嫁得好呀?”
“我不想跟你说啦!”简直就是想把她给嫁掉想疯了。
“妹妹啊,妈妈拜托你,你就忘了日恒,好好把握齐医生吧!”
“妈!”
“你虽然没说,但我都知道啦,你喜欢日恒很久了,当初我也是乐见其成,所
以也没说什么,但是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啊!你已经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在等一个
始终不会回应你的人,难道未来的十五年你还要这样过吗?”
“我也是有很努力的在交男朋友啊!”
“你的心里若没清空,怎么容纳的下其他人?你不要以为我只会聊八卦喔!爱
情这种东西啊,我看得多了,所以别再执着了,忘掉吧!”
她还以为谈爱情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但如今知道身边这么多亲友都为她担心,
再怎么放不下,她也不应该这样……
“好啦,我知道了,我会试着跟齐医生好好交往的,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她总算能稍稍宽心了。“对了,日恒最近还好吗?”
“日恒?他怎么了吗?”
“他最近有去找你吗?”
“嗯……没有。”
虽然整理出了几乎变成储藏室的客房给日恒,但有时候早上醒来,还是会发现
日恒睡在她旁边,如果这件事让妈知道的话,铁定会闹得没完没了,所以还是别说
了。
“今天妈妈看报纸啊,那个在拉小提琴叫贾什么的……反正就是看起来很高傲、
很漂亮的一个外国女人啦,她甩了日恒耶!”
“什么?”
“有记者问她和日恒的绯闻啊,她说她和日恒交往过一阵子,但后来发现他不
是个好情人,花心又不负责任,所以就把他给甩了。”
不是个好情人?花心又不负责任?
“她怎么可以这么说?日恒根本不是这种人!前几天她明明还来找日恒,说什
么是为了他特地飞来台湾的,两人还出去谈过的不是吗?”
“唉呀,报纸比我还八卦,你听听就好了啦!”
母亲后来又说了什么,黄瀚仪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都在担心陈日恒,挂
上电话后,她本来想拨通电话给他,适巧,家门口传来开门声,他刚好回来了。
“日恒。”
“我回来了。”听闻轻唤声,他温柔的勾笑,朝她走来。
“你……那个……贾丝汀……”
他淡笑,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你也看到今天的新闻了?”
“没有,我是听我妈妈说的。”她望着他,眼神充满担忧。“她为什么要说那
样伤害你的话?那明明不是事实!”
“瀚仪,没事的。”他出言安抚她的情绪。
但她没办法冷静,“她前几天还来找你,为了你才追来台湾的不是吗?”
“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他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抓住他的手,不容他敷衍的继续追问,想知道事实。“那天你们出去谈了什
么?你真的被甩了吗?”
“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抬手压压她的肩头。“我没事的,真的。”
“什么叫你没事?你怎么会没事?你是个公众人物,这样的绯闻会有负面影响
的!”
“这是我应得的,贾丝汀才是受伤的那个人,承受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我不喜欢她!伤害你的人我都不喜欢!”她甩开他的轻握,不能理解他。
“为什么你要这么保护她?你就那么喜欢她吗?喜欢到就算被她伤害也无所谓?”
“不是的。”
“那是什么?告诉我真相!”
“瀚仪,是我伤害了她,我的确玩弄了她的感情。”
“你说什么?”
“一开始对她坦言说喜欢她的人是我,但后来发觉那只是个错误的人也是我,
那天去公园,我跟她道歉,说我对她没有感情。”
“你真的只是想跟她玩玩吗?对她不是真心的?”
“一开始我是真的以为喜欢她……”他低叹,淡然地道:“她很美丽,很有才
华,虽然骄纵任性,可是也有可爱的一面,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是个小女人很温柔,
但这些都不是我当初误以为自己喜欢她的原因……”
“那是什么?”
“我以为自己喜欢她,其实是因为我在她身上看见了某个人的影子。”
“某个人?”
“某个……我一直放在心里的人。”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随即别开视线。
“老实说,我很害怕。”
“怕什么?”她的嗓音微微发抖,她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但刚刚她似乎从他
的眼神中看见了一点什么。
“怕改变。”
黄瀚仪望着他,在瞬间红了眼眶。
“瀚仪,我……”他回眸,看见她脆弱的神情,胸口隐隐抽动了一下。
“你不用说了。”她强颜欢笑,“我们有绝佳的默契你忘了吗?所以你不用说
出来,我已经知道了。”
无法再看着她布满雾气的双眸、酸红的鼻头,他转开视线,低问:“你今天去
了哪里?”
黄瀚仪揉揉眼眶,坦白的回答:“我去相亲。”
“相亲?”他笑不达心地勾唇。“为什么要相亲?”
她试图以活泼的口吻打破沉闷的气氛。“当然是为了展开新的恋情啊!”
“你才刚结束上一段不是吗?”他看着她,淡淡的眼神,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
情绪。“你真的那么渴望爱情吗?”
“就算不是非常渴望,也得为担心我的人着想,我妈真的很希望我在感情上有
好的归宿。”
“适合的对象是要靠缘分的。”
“我已经等了好多年了……”等你,也等对的感情。“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失
望。”
“会失望那是因为……”
“我眼光太差吗?”她苦涩的笑。“那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相亲对象是名兽
医,长得不错,个子又高,人品也很好,跟我很有话聊,喜欢小动物的男人应该坏
不到哪去。”
听她这么说,不知为何,他的胸臆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闷烧着。“你凭条件再
找对象吗?只凭条件好就能结婚吗?”
她抬眸,幽幽地望着他。“那你要我凭什么?凭感觉?凭真心?你又要说这个
男人不适合我吗?你有没看过他,怎么会知道不适合?”
对!这个男人也不行!谁说我没看过,今天下午在咖啡厅,你和他就坐在靠窗
的位置聊了一整个下午,我在对街站了很久,我的心莫名的……莫名的……
陈日恒多想这样告诉她,但话到了嘴边,要说出口,却好困难、好困难。他不
能说出口,他们只是好朋友,是好朋友就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对!就是凭感觉、凭你的心!”
他不想打破他们的关系,他害怕改变,害怕未来种种不确定的因素会让他失去
她,他对爱情没有信心。
“那种东西我没有!已经没有了!现在对我来说,男人只有适不适合的问题罢
了!”
她几乎是用激动的口吻这么对他说,其中还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埋怨与哀伤。
“已经?”他愣了愣,“为什么?”
“……”
“为什么不回答?”
退了几步,她没有抬头,沉默了很久,这才开口:“日恒,我们当了十五年的
朋友。”那嗓音极轻极淡,不仔细听,恐怕听不清楚。“前五年,我可以很容易的
就观察出你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十年,我可以大略的猜出你对某些事情的感受;
十五年,不用你开口,我也能很清楚的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瀚仪……”他上前一步,挣扎着想伸出手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
他的心好慌、好慌,好怕她会远离,好怕现在不抓紧她,她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但
尽管那么害怕,他还是无法动弹。
“那你呢?你觉得你了解我吗?”她仰眸,轻轻凝视他。“当我皱眉头,当我
心里很难过时,你都看得出来吗?当我……爱一个人爱到觉得自己好像快死掉了…
…你能感受得到吗?”
他能吗?
陈日恒在心里呢喃自问,他能吗?他懂她如同她懂他吗?
这十五年,他究竟了解了她多少?
口口声声说两人是分不开的好朋友,他一定很懂她,一定可以感觉得到,但现
在他问自己,竟然连一项都没有把握!
“你不能。”没等他开口,她迳自宣判了结果。
十五年啊!黄瀚仪在心底叹息,叹出了眼眶的泪水。
妈妈叫她要放弃他,放弃了他,未来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她做不到;育敏叫
她要勇敢,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心,勇敢的告诉他,她究竟有多爱他,爱得多深、多
重,可是,她一样也做不到。
不能放弃,是因为太爱他了,爱到不知道该怎么放弃;不能告诉他,是应为太
怕失去他,她宁愿不要幸福,宁愿退而求其次的找别人陪伴,也不愿意失去在他心
中仅存的朋友地位。
女人很傻啊,她笔下的每个女人,有哪个不为爱情痴傻?
从古至今,傻的多半是女人,傻女人不难得,傻男人却是得来不易要好好把握。
她也是个傻女人,所以她不难得,也不值得他为了她放下当初说好要一辈子只当好
朋友的约定。
所以,就这样吧,她从很早以前就不强求了不是吗?
“……我会幸福的。”
她要他相信她,相信她是对的,相信这次她会幸福,不会难过,不会哭。
可是此刻她脸上的泪水又代表什么?那悲伤的神情,要他如何相信?
黄瀚仪走出公寓大门时,约她出去的齐文伟已经等候在休旅车的驾驶座门前,
背微微后倚着车门,身穿休闲装扮的他,一见到她,马上露出了阳光却又不失斯文
气息的笑容。
黄瀚仪朝他回以微笑,在走近他停车处的途中,忍不住回首往上看三楼的地方,
阳台窗后,陈日恒的身影伫立在那里,他没有拉开窗户,隔着透明玻璃与她相望。
三层楼的距离,让黄瀚仪无法看清此刻在他脸上的表情,但想必……不会是笑
容。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以前多半会对于她要展开的新恋情给予祝福的,这趟回
国却处处反对,过去十五年几乎从没吵过架的他们,甚至还因此多次意见不合。
她知道他想保护她不受伤害,但他的保护只会让她对他的感情沉沦的更深,她
必须要找个人分散心思,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真的要和他交往吗?
这样的爱情,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为什么?就算没有爱情,你还有我可以和你作伴啊!
你可以和我作伴多久?
一辈子吗?
出门前,她以这两句话堵住他的反对,他没有出声回应,而是让她离开了,现
在站在窗边的他,又在想什么?
齐文伟帮她开副驾驶座的门,见她好像是在想事情出了神,温柔低唤:“瀚仪?”
“嗯?”她回神,朝他扬笑,坐进车内。
休旅车驶离公寓外的街口后,齐文伟担心气氛太沉闷,拨空伸手转音乐电台。
“你还好吗?”瞟见她有丝愁容的脸色,他关心的问。
“我没事。”她摇首,掩去心头的烦忧。“你要带我去哪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带你去哪比较特别,不过河堤公园有露天咖啡座,那里风景
蛮美的。”
“听起来很不错。”她展笑,表示很有兴趣,接着问了一些有关他动物医院里
阿猫阿狗的健康状况。
两人抵达河堤公园时,傍晚的夕阳西下,斜光的余晖打在露天咖啡座写着“Jet`aime”
的立式招牌上,特殊的纹路设计,让那字看起来像在轻扬飞舞般隐隐跳动。
他们找了视野绝佳的一处落座,点了两杯摩卡和两块黑磨岩蛋糕当下午茶点心,
当朝日隐没在西方地平线那端时,咖啡座的中央广场来了一组乐团,四男一女,贝
斯手、吉他手、键盘手、鼓手,唯一的女孩子看起来年纪很轻,大概才二十岁出头,
测试麦克风的声音既清透又温柔,她是主唱,乐团的灵魂人物。
在等待乐团做表演准备工作时,齐文伟问:“你有来过这里吗?”
黄瀚仪摇头,“没有,这个河堤公园好像是今年才刚新建设的。”她本来想找
陈日恒一起来的,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很多年前,他们曾经来过这片空地,曾经天真的,为这片地命名,她曾经梦想
过要在这里开一间咖啡厅,卖陈日恒煮的咖啡,而店名就是以她最爱的西洋经典电
影命名“Somewhere in time ”。
她还记得,当时在听完她说的梦想后,他问:“为什么要卖我煮的咖啡?”
“因为好喝啊!”
“只有你才觉得好喝吧?我只会煮黑咖啡。”
“我不在乎,我就是想卖嘛!”
“那你等我吧,等我站上这世界的顶端之后,我就放下一切买下这块地陪你开
咖啡店。”
“说得好像你永远会陪着我似的……”
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梦想过,但她不曾奢望会实现,因为总有一天,他们会和
生命中应该是最重要的那个人,走上彼此不同的人生。
“你最喜欢喝什么咖啡?”齐文伟又问。
“黑咖啡,不加奶精、不加糖。”
“那不是很苦吗?”
“苦过后,会回甘。”
“你知道Jet`aime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Jet`aime的意思是法文的”我爱你“,来,你跟着我念念看……Jet`aime、
Jet`aime。”
“别一直对着我念,会让我很心动的。”
闻言,齐文伟脸一红,对她突如其来的话感到害羞。
“呵呵,你好单纯,以为我在跟你告白吗?”黄瀚仪轻笑出声。“Jet`aime是
法文”我爱你“的意思。”以前陈日恒教过她,她还记得。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齐文伟的脸因为不好意思而更红了,搔搔后脑勺说:
“我还特地去查过,以为可以卖弄一下,看来是没办法了。”
“谢谢你。”他真的是个很细心的男人。
悠扬的旋律,轻轻的扬起,乐团女主唱细腻的声音,伴随着歌词牢牢的抓住了
黄淑仪的心,让她的胸口慢慢的、慢慢的缩紧。
送你一首曲子,我自己写的。
她还记得,陈日恒第一次登上世界音乐厅演奏的那一年,他为她做了一首曲子,
低缓的旋律时而清脆、时而优雅,不断的冲击着她的心湖,无法言语的感动,像汹
涌的潮水,堵在她的喉头,听他为她弹了五遍、十遍都不嫌腻;在最后的最后,他
牵起她的手,与他并肩坐在钢琴前的座椅,教她弹出一小段旋律,那时她的手颤抖
个不停,忍着不让感动的泪水流下。
他说,那首曲子是他在演奏会结束的那晚完成的,为了两天后回国要送给她;
他说,他想谢谢她,谢谢她的陪伴,谢谢有她能分享他所有的成就。
情人都未必能做到如此,更何况是单纯的朋友,但他却说:“要当永远的朋友
是多漫长的岁月,不对你好一点我怕你会跑掉呀!”
说来好笑,在听到他说这句话后,她竟然哭得更大声了,除了先前因为感动而
掉的泪水,多半是哀怨他不懂她的心,满腹的委屈,让她名为“感动”实则“心痛”
的大哭把他给吓得不知所措,只得一直抱着她,哄到她恢复平静。
她的单恋日记,写了十五年,直到如今,她回头翻阅,发现尽管再怎么辛酸,
那些回忆里,仍然因为有他而美丽。她宁愿学会默默的放下他,也不愿去争取,就
怕会因此而失去他……
当黄瀚仪跳脱自己的思绪和过去的种种记忆时,乐团的表演已经到了尾声,齐
文伟用担心的眼神静静的凝望着她,不知已多久。
这次他不是用询问的,而是很肯定地道:“你有心事。”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她笑了笑,耸耸肩。
她的笑映入他的眼,他的表情倏然认真了起来。“瀚仪小姐……”
“不是说叫我瀚仪就好了吗?”她纠正。
“我知道我们才见过几次面,我也记得你在第一次见面时说过,你之所以会和
我相亲,是因为你的单恋没有结果。但我还是想请你……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
她知道他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在说的时候应该都没有呼吸
吧?
藏在桌下的手应该也紧紧握着拳头,脸红气喘的表情像个初识情滋味的少年。
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坏吧?可以陪她过一辈子吧?
或许,和他一起,感受他的真诚,感受到他的温柔对待,她就能将心逐渐清空,
让他进入……
“你喜欢我吗?”
“我觉得你是个好女人。”这个回答背后的含意是:还不到喜欢,但很有好感,
因为是个好女人,所以他会试着去喜欢。
“不是因为我妈妈跟你说太多,把你洗脑了?”她以轻松的口吻问,缓和他的
紧张。
他果真笑出声回答:“不是。”
看着他爽朗的笑容许久,她颔首。“谢谢你这么对我说,群聊制作,我会认真
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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