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鸡蛋更难一点
我对文瑄说,我实在看不出在宋逸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勾搭着你一有空就往他
那里跑。文瑄回答,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神,知道吗,除了老聂之外,他是第2 个被
人称为“棋圣”的中国人。
日本棋王武宫秀树有一次和宋逸对弈,宋逸只落了三子,突然站起身来,说道
:“赢了。两目半。”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是宋逸已经起身离开了。武宫秀
树沉吟半晌,也起身道:“我输了。确实是两目半。”
宋逸的做派向来很嚣张,他曾经对人说过:“如果你们觉得我嚣张,就不要和
我下棋。”但是很多棋手还是愿意和他下,并且以偶然赢他一两次为殊荣。宋逸有
一个习惯,当他确定自己已经赢的时候,无论下到什么地步,他都会站起身来立即
离去。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心理威慑力,某次和一个韩国国手比赛,半途
中宋逸突然起立,那棋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占上风的蓦地心底却涌起一阵排山倒
海似的恐慌,脸色苍白,颓然喃喃自语:“怎么,我输了?”
“我只是,想去一下洗手间。”宋逸微笑着一字一顿对他说。
“这男人这么看起来还是满帅的嘛,我喜欢脑子好使的人。”听完文瑄津津乐
道的传播完关于宋棋圣的传说,我也不免对他另眼相看:“神啊,他的脑子大概和
几十架最精密的电脑一样。”
“但是他在生活中有时候和白痴差不多,”文瑄说:“他会把100 块当10块给
人家;开车人家15分钟能到的路程,他起码半个小时;这一辈子,他连莴苣和菠菜
都没分清楚过;还有,从小到大,他连煎个鸡蛋都不会。”
“啊?煎鸡蛋都不会?”我感觉很神奇:“那他是怎么长大的?”
“像他这样的人,当然是从小就像熊猫一样被培养,关注着长大,这些简单机
械的操作,他怎么会呢?”
“那他会和女人做爱吗?那也是很简单机械的操作。”
“估计是会的,”文瑄微笑道:“这是本能嘛。而且,与此相比,煎鸡蛋应该
更难一点。”
“为什么?”从文瑄嘴里听到这样的论调,我同样觉得很神奇。
“煎鸡蛋要煎的好看均匀一点,至少要翻个面吧,那什么,可不一定需要翻面
哦。”
“去死!”我拿起手边的杂志往文瑄脸上一扔,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
过了两天宋逸到家里来,我和文瑄正在吃晚饭,他已经吃过了,就坐在一边和
文瑄聊天。
聊了一会,他忽然转头问我:“文太太,你的鸡蛋怎么煎的那么好?这颗心的
两边半径都是相等的,你的技术很好。”
那天我煎了两个心型的鸡蛋,摊在一只白色边缘有蓝色凤尾草的扁平盘子里,
显得很是醒目。我看他一本正经地这么和我说话,一时间也琢磨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文瑄可能想起了前几天关于“鸡蛋翻面”的笑话,一个人把脸埋在碗里偷笑。
“啊?”我最后只回答了他一个单字。
“还有,你做的饭团也很可爱,很奇怪,为什么饭团要做成小猫的样子?而且
每只都一样,都是小猫,其实也可以做成别的样子的嘛。”他带着完美中有遗憾的
口吻摇头叹息道。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在心里嘀咕道。看了看文瑄,他忍笑对我解释:“宋
逸这是在夸你呢。“接着他又对着棋圣说:“宋逸,我老婆绝对不可能有那么能干,
能徒手做出那么漂亮的东西来,有模子的知道吗?她煎的鸡蛋,还有饭团,都是有
模子的,一拍一个,一拍一个,简单而机械,傻子都会做。”
宋逸并没有马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是沉吟着问:“那么,鸡蛋是事先
放进模子里,还是煎完了再用模子压一下?”
我听了很是晕眩,忍不住说道:“宋先生,其实你只要会吃就可以了。”
白痴嘛。我在心底这么嘀咕道,虽然很有点亵渎棋圣的意思。但是我很快找到
了知音,过了两天三三到我这里来,说起隔壁那一位,“上周末在超市碰见他,我
是在你家遇见过他一两次,也算是照过面的,刚好那天超市有活动,满100 减10,
他刚好买了98块多99块钱的东西,我提醒他,如果他再拿一样1 块钱左右的东西的
话,就只需要付90块。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我好奇地问。
“他说超市多给一样反而便宜10块钱,什么意思啊?我说这在营销学来讲,叫
合理化烟雾啊,买方卖方大家双赢啊。他说我真有智慧,我搞不懂他是在夸我还是
损我爱占便宜。”
“应该是在夸你,因为他在这些地方满弱智的。”我回答:“还有,你干吗替
他那么打算,替他省那十块钱做什么?”
“我不是讲究会过日子吗,看到别人有便宜不占我心里别扭呗。”三三笑道:
“我也是多事,替一个不相干的人去瞎操心。”
“他很有钱,”我说:“你知道他在我们隔壁的那套房子,市价要两百多万呢,
那是他下棋赢回来的,就10多分钟,他赢回了两百多万,比印钞机可快多了。”
“我的天,”三三叫道:“不知道哪个女人有福了,能嫁给他这架印钞机就好
了。”
“好象,他是不喜欢女人还是怎么着,”我回答:“我们楼上住了一个内衣模
特,那身材,不仅男人看了流口水,女人看了也心跳,有一次我,他,还有那模特
一起进电梯,他流露出的神情态度,不仅是没有一滴口水,好象还很厌恶似的,我
老早就在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现在他和我老公走的很近,有事没事两人就在一起下棋什么的,你想想,像
他这样国宝级的棋手,和我们家那位下,那就像现在有个女初中生过来和我谈文学
一样,一次两次是礼貌是敷衍,老是泡在一起,你说是为什么?”
“为什么?”三三道:“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臂山?”
“文瑄没有。”我很肯定这一点:“他心里有山没山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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