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与爱情·美妇人
天生说：“你楼上的房子怎么还没租出去？有钱不赚？让你放上网你又嫌人头
太杂，我今天替你在楼下大堂贴了小广告了，这附近有好几家高级写字楼，很多人
常常会来大堂里瞄一眼租房信息，给自己省点中介费。”
这事儿如果不是天生提醒，我几乎就忘记了。天生埋怨道：“我再也没见过一
个比你更没有金钱观念的人了，遗传的是吧？”
幸好被他骂的第二天，就有人来看房了。第一个是条胖胖的中年汉子，却全身
香水擦的喷香，看房子的时候一个劲地问我买房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在哪里上班，
有男朋友没有……等等等等，琐碎而八卦。
第二个倒是个沉默的男人，可是太沉默了，他眼里有一层阴晦冷酷的神气，真
让我有点不寒而栗。终于等到第三个，是一对夫妇。那太太很漂亮，猫眼一般的大
眼睛又圆又深邃，我突然之间觉得有点眼熟，却又不是像哪个明星的那种俗丽的眼
熟。
“原来是你。”那太太倒一语指出源头：“记得吗，那天遛狗的时候，我们聊
过天。”
对了，她不就是那天在楼下草坪遇见的那个美妇人，而她丈夫，不就是她口中
那位看见狗就讨厌的男人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有一种特殊的好感，带她看房
的时候，特意说：“本来我这里是月租5000，不过，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提出
来。”
那美妇人还没说话，她老公突然拿起电话走向室外，回头对她说道：“这里你
做主吧。”说完他对我点点头：“抱歉，接个电话。”
美妇人道：“忘了介绍了，那是我先生，廖震。我们，随便做点小生意。本来
在这里也买了房了，因为还没到交付期，还有加上要装修什么的，总得再过一年才
能住进去。你刚才说什么，5000我觉得挺公道的。没问题。”
“恩。廖太太，如果你满意的话，我们可以马上签租约。根据惯例，可以让我
看下你或者廖先生的身份证件吗？”
“行。”那廖太太很爽快地从她的爱玛仕包包里掏出一本小小的护照。
竟是一本法国护照。“不好意思，我不认识法文。”
“那我告诉你我的中文名字吧，马清仪。”然后她就解释给我听那三个字该怎
么写。
把楼上的房子出租之后，我就告诉了天生。他倒夸了我几句：“租给夫妇比租
给单身的好。结了婚的人总是被绑死了的，不敢不去努力赚钱养活自己和房东。”
楼上的租客第二天就搬进来了。有次我和天生一起去吃饭，在电梯口遇见他们
俩。只短短几秒种的时间，天生的眼神就像口香糖一样粘在他们身上，甩都甩不脱。
“不会吧，看到漂亮女人你的眼都直了？”我悄悄问他。
“那女人确实漂亮，不过不是我的那杯茶。我看的是她男人。”
“现在男人才是你的茶？”
“我靠！“天生叫道：“这男人不是很帅吗？可惜没到190 ，否则都可以去当
模特了，你记不记得去年替我们拍春装特辑的那个香港顶级男模卡卡，他的身材也
就和这男人差不多，可卡卡才21岁，这人总有30了吧。你看，他今天穿身上的那套
三宅又一生的混搭风衣服，以我专业的眼光来看，模特都未必有他那么有型，亚洲
男人能穿得那么轩昂的少之又少。”
“是吗？”可能一时没工作了，我看什么都有点迟钝“怎么我见过他几次，一
次都没发现他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你是被沈默迷住了，所以看谁都没感觉。”天生没好气地说：“只要换了个
眼光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会觉得这男人比沈默帅。沈默只是胜在儒雅淡定，是内功，
其实外在条件并不怎么样。”
我说：“谁告诉你说话坦率是美德？”
“好好好，”天生投降“唉，我竟然忘了审美还有一条评判标准叫作爱慕。”
其实，这世上所有优秀的外在条件加起来，都敌不过那微妙主观的“爱慕”两
个字。你要是不爱，那另一个人再是花好桃好万般都好，与你又有什么相干呢？之
后我再次看到廖震时，我试着用客观的眼光去看他，发现看他和看时尚杂志上的男
模是差不多的，他在我眼里也差不多是扁平的，光滑的，冰冷的，细腻的一个平面
形象，没有力度与震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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