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吃醋了
他听见门铃响了。他看见赵竹溪种马一样窜出去,蓬松的头发一掀一掀的,让
他很不舒服。他希望照相机替他捉到几个打麻将的人。值班干部聚众赌博有爆炸性。
但是他断定来了女人。女人也可以爆炸。冒着大雨跑来幽会的骚娘们儿会是谁呢?
他把全库女工迅速捋了一遍,发现人人都很正经。再捋一遍,又发现大多数都比较
可疑了。
传来咯咯咯的笑声,他心口忽悠一下。会是她吗?怎么会是她呢?肥胖的肚子
里有一件东西破碎了。感觉非常清晰,好像他的未婚妻或者亲妹子让人活生生地勾
搭了。
两人绕开码放电视机的货位,在一垛洗衣粉和一垛高压锅之间穿行。就是她。
团支部书记闵小蕾,迈着鹿一样的长腿走来了。黑眼睛,白牙齿,红嘴唇,像一枚
淋了雨水的单薄的花朵。赵竹溪帮她拿着粉色的雨披,仿佛提前捉住了她的肉体。
她边走边笑,在笑什么呢?她穿着白底儿蓝点的连衣裙,红色的高勒雨鞋,长
发用白手绢扎着,走一步弹一下,像刚刚下课的女学生。连衣裙的下摆湿了,皱巴
巴地贴在膝盖上,两个二十二岁的圆圆的光溜溜的膝盖呀!
宗礼同志受不了了。
他应该怎么办呢?
赵竹溪站在刚才洗屁股的地方,用手绢给闵小蕾擦头发。
她笑着躲开了。赵竹溪攥住她细细的手腕子,执意擦起来,擦着擦着就擦到锁
骨上去了。姑娘咯咯笑着,再一次闪开。
“……坏!”
她把黑板支在脸盆架上,弯着身子去粉笔盒里扒拉粉笔。
赵竹溪立在一旁,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她。雨声扰着,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宗
礼同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姑娘,当心哪!”
他负责宣传,很喜欢她的板报。她的粉笔字娟秀美丽,像她本人一样大方。他
曾经不止一次站在她背后,看着她捏着粉笔的小手出神儿。有时候则看着她乌黑的
马尾巴或薄薄的耳朵片出神儿。 ‘
他只是出神儿。
那个流氓在干什么?!
赵竹溪站在她背后一米开外,用扇子扇她的湿裙子,又撩着裙角抖风,让内衣
和白腿一次次露出来。她竟然不恼,也不回头,只抿着嘴拨他的手掌。赵竹溪便凑
到一尺开外,摸她头上的手绢,后脖梗,胳膊肘,裙带,腰,腿和腿肚子上的小痦
子。他要一寸一寸地将她事先检查一遍了。她这是不恼,一直笑着拨他的手,断断
续续地写着粉笔字。她平日的端庄和文静哪儿去了?
“不能这样呀!姑娘!”
宗礼同志的鼻道彻底堵住了,只能张着嘴呼吸。他绝望地发现赵竹溪消灭了距
离,已经牢牢贴住了她。赵竹溪把她捉在手中,掀起了她的下巴颏,把整个脑袋都
压在那张红红的小小的嘴巴上。宗礼同志呼吸急促,嘴越张越大,发出了只有他自
己才能听见的一声又一声惨叫。他走投无路了。
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告诉他们一切可以结束了?恐怕不能。他必须安安静静
呆在这里,否则仓库的天棚会塌下来。他就活不成了。脸皮再厚也活不成了。
赵竹溪将闵小蕾推着推着推着轻轻推翻在沙发上。湿嗒嗒的裙子剥上去剥上去
一直剥上去就掩住她秀丽苍白的脸蛋子了。她的右脚举着艳丽的红雨鞋,左脚的雨
鞋却不知哪儿去了。她的线袜子白得耀眼,后跟上浸着浅黄色的毛绒绒的汗迹。是
处女吗?她抽搐着隔着裙子发声了。
宗礼同志肥胖的肚子里又有一件东西破碎了。整个人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雨
越下越白。赵竹溪将她弯在床头。雨又黑了。赵竹溪从背后挽住了她的长发,像收
紧马缰一样朝怀里勒着。处女的脸折向空中,用一种极其陌生的调子尖声啸叫起来。
“巴拿马!××!××××!”
所谓处女原来是个娴熟的婊子。
咔嚓。快门儿的声音还没有两颗牙齿碰撞的声音大。宗礼同志打着冷战,胖脸
鬼一样酸酸地歪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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