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二用(5)
李牧正要把宝剑收回来,突然听到森林里有人发出“嘿嘿“的冷笑,那声音来
自远处,可听起来似乎就在耳边,此人功力非凡!“壮士可杀不可辱,愧对主人者
与猪狗无异!”刺客一听这话,顿时面如死灰,他“啊”的大叫一声,脖子向李牧
的剑尖撞过来。李牧措不及防,眼睁睁看着刺客的脖子穿在自己剑上。李牧大骇,
这人难道就不是爹娘父母养的?自己的性命就如此不值一顾?更可恨的是,他们不
辩是非,不知善恶,就这么送了性命?
他知道大敌当前。不能多想,赶紧抽出宝剑。头又没回地说:“原来是魏公子,
堂堂王室贵胄竟与暴徒为伍,真是下作。”魏元吉果然从树林里慢慢溜达出来:
“李牧,你不愧是大将军,转眼就杀了我的十名好手,佩服佩服!可今天不交出兵
书来,你是过不去的。”原来魏元吉到邯郸后,并没有求见赵迁,他也知道赵王迁
讨厌自己言而无信,索性打起了李牧的主意。魏元吉很是奇怪,且过这小子怎么一
去不返了?一年多来渺无音讯,于是不得不亲自动手。此时东门田出主意道:“李
牧一计二用,咱们也来个一计二用,就跟当年伏击缭子一样,在半路抢他的。”于
是魏元吉命那十名剑客先出手,目的是耗损李牧的体力。
李牧平时为人谦逊,今天却气得须发暴张了,他破口骂道:“枉披一张人皮的
东西!李牧与你无冤去仇,却数次寻衅,贵族都是你这副德行,不亡国又怎么对得
起天下?”“你们赵国的贵族又是什么玩意儿,君侯不会不知道吧?如今郭开正在
欣赏童男童女的表演,君侯是否看过呀?”魏元吉大笑起来。“在下只想借《孙膑
兵法》,一观而已。”李牧为人宽厚,如果魏元吉公开索取,他一定会把兵书送过
元吉的。但他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更不喜欢阴谋诡计。“在下一直以为公子是有
识之士,可你一天到晚琢磨这种鬼魅伎俩,十分无耻,在下绝不借给你。”元吉抽
出雨剑,虽然这剑被云剑甭了个缺口,但他请名师打磨了一个多月,如今这剑依然
光华缭绕,冷气森森。“那就看看君侯的武功吧。”说着,魏元吉仗剑扑到,运尽
平生之力,一剑猛砍下来。
李牧从未与他交过手,也想试试名满天下的魏元吉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于是挥
剑隔挡,来了个硬碰硬。两剑相交,“铛”的一声大响,二人旋即跳出战圈,元吉
的虎口已经被震烈了,而李牧的整条臂膀似乎都失去了知觉。他运功于臂却半晌不
见好转,此时魏元吉已经缓过来了,他挥剑又冲了上来。李牧无奈,只得左手持剑,
拼命抵挡。好在李牧久经沙场,又精通兵法,他一直围着元吉转圈子,很少与他正
面交锋。而魏元吉眼见李牧打不过自己,顿时来了精神,左一剑右一剑地猛砍,招
招要命,步步进逼。
二人转眼打了三十个回合,李牧的右臂好转了,但在元吉的急攻下宝剑却无法
换手,而元吉内力雄厚,攻势竟越来越猛。李牧知道,自己必败了,他现在想的是
如何脱身,打不过就走,绝不与对手拼命是他的作战原则。
其实李牧要是逃走,魏元吉不见得能把他怎么样。但此时战云突变,一匹枣红
马自远方飞驰而来。快接近战圈时,马上人飞跃而下,冲着他们就跑过来了。李牧
早看出那是赵矫的枣红马,他大叫:“殿下快退。”而赵矫却恨透了魏元吉,一剑
就递进了元吉的剑光圈子。
元吉恼怒至极,自己的老婆却帮着别人。他挥掌击退李牧,一招横断山河就把
赵矫的宝剑击成了三段,反手将她扼住,剑刃压在赵矫脖子上。
这前后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李牧是想救也救不了,只能干看着。
四魏元吉抓住公主赵矫,立刻明白羊皮书快到手了。他哈哈大笑道:“李牧,
这公主要是香消玉陨,可不能怪本公子啊。”“不要伤害公主。”李牧大叫道。
元吉呵呵冷笑,他早就听说李牧和赵矫交往甚密,心道:早晚杀了你们这对狗
男女。“好,只要足下交出羊皮书,公主就死不了。”“不能给这个畜生。”赵矫
脸憋得通红,却依然高声叫骂。
元吉手上一使劲,赵矫昏厥了过去。
李牧哼了一声:“欺辱妇女,阁下的本事很大呀。”“这是在下的老婆,有父
母之命,与你有什么关系?”元吉大瞪着两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好,在下拿兵书与你交换公主。我们各退二十步,你把公主放在地上,我将
兵书放在此处,相对而行,各取所需。”李牧焦急地看着赵矫,狠不得立刻把她救
回来。
“好,很公平。”说着元吉将赵矫扔在地上,径直向李牧走过来。李牧果真老
老实实地退了二十步,然后向赵矫后走过去。
李牧还没有走到赵矫身边,就听元吉大声骂道:“李牧,你敢骗我,这不是羊
皮书。”李牧回头见他捧着绢书瞪着自己,便道:“羊皮书早就还给缭子师徒了,
这是在下抄写的一份绢书。”“胡说,借了《孙膑兵法》还有还的?”魏元吉根本
不相信。
“我李牧是何许人?怎能与公子相比?”李牧的脸上满是嘲讽。
魏元吉将信将疑地翻开绢书,发现果然是兵法,心里这才放下了。此时他一抬
眼,却发现李牧正背对着自己,手指扣住赵矫的人中,全然没有防备。他嘿嘿冷笑,
心道:看你李牧背后长没长眼。想到此,举着雨剑,悄悄地走了过去。
昏厥中的赵矫悠悠醒转了,他一睁眼竟发现魏元吉在李牧身后举起了宝剑,忙
不迭地大叫起来。李牧已经在余光里看见了魏元吉,他真没想到世界上有如此无耻
的人,拿走了兵书还要杀人灭口。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李牧抱着赵矫侧身就滚了
出来。然而元吉的宝剑已经到了,一道银光划过,鲜血飞溅出几尺远。李牧滚出几
步才发现自己的右臂,自肩膀五寸处被斩断,只连着一层皮,直到现在他还没觉出
疼来。“无耻小人,无耻小人!”李牧捂着伤臂骂道。
“当年庞涓心慈手软,才有马陵道之祸,今天你们谁也活不了。”魏元吉眼冒
精光,杀机必现,挥剑向二人砍过来。
正在此时一支雕翎箭挂着哨声,迅猛地射到元吉面前,魏元吉听见这声音心里
就颤悠,他忙低头缩颈,那箭依然射中了玉冠。头发立时披散下来,他如厉鬼一样
寻找着雕翎箭的出处。第二支箭又到了,魏元吉这次有了防备赶紧举剑隔挡,结果
雕翎箭道是挡住了,魏元吉的身子却被震退了三步,这是强弩!养超!养超怎么来
了?魏元吉惊恐的四下寻找,果然见远处一辆马车于雪地上飞驰而来。
王敖知道要出事,便昼夜兼程地追。还有二里多远,他就看见李牧和公主命在
一线了,于是赶紧命令养超射箭。但距离太远,王敖不得不半躺在车厢里,用脚蹬
弦,拉开三十石的强弩。养超抬手就是一箭,然后扔下硬弩,王敖立刻把第二支弩
递上去。转眼就是六箭,魏元吉被射得满地乱滚才避开,而王敖也累得呼哧带喘了。
此时轻车已经驶了过来,王敖大叫道:“公主快与将军上车。”御手马上跳下
车去接李牧。此时距离近了,养超又换上了连弩机,羽箭飞蝗般向元吉射去,元吉
边躲边向树林跑,即使如此肩膀上还是挨了一箭。好在羽箭的力道不大,元吉站在
树林边大骂:“暗箭伤人的小子,你不得好死。王敖,本公子早晚要击碎你的天灵
盖……”养超也还嘴骂道:“禽兽不如的东西,总有一日要射瞎了你的狗眼。”这
时几人已把李牧抬上车上,王敖一边命令御手快回邯郸,一边为李牧诊治伤势。
“啊”掀开衣服,王敖竟叫了一声,他没到伤势这么重。“经脉、骨骼都断了,这
条胳膊——”王敖望着赵矫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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