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1)
相国韩立是致死也不知道,盟约签订了,誓言发了,血酒也喝了,而其他几国
却迟迟不能出兵,他真是死不瞑目啊。其实几国各有难处,先说燕代,太子丹穷其
心智,率领三十万燕代联军,竟与王翦对阵了数月之久。最后秦人的尸骨塞满了易
水,秦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功上了燕国的南长城,王翦一战成功。太子丹奋力搏杀但
帅车被毁,腿上中箭,在众多门客的拼死保卫下才杀回蓟城。燕王喜听说太子战败,
也顾不得练功了,爷俩个在朝堂上抱头痛哭。
太子丹抱着燕王喜的大腿哭道:“父王,非是儿臣贪生怕死,秦人是踩着自己
同伴的尸体踏上易水北岸的。他们强悍无比,简直是野兽,我们二十万丁壮横尸国
门也未能阻挡秦国锐士。儿臣本要以身殉国,是门客们把儿臣从死人堆里硬拉回来
的。父王马上集合蓟城周边的军队,再战!”“再战?谁还敢与秦人对阵?你,你,
你为何要派荆柯去刺杀秦王,如今,如今如何是好?”燕王喜除了埋怨太子,也想
不起要说什么了。
“父王,难道赵迁、韩安也是因儿亡国吗?秦人伐燕是迟早之事。我们现在赶
紧加固城墙,召集人马,抵御秦兵吧。”燕丹争辩道。
燕王喜还没来得及说话,相国燕义就跑上殿来:“大王,秦军前锋李信已经渡
过永定河,边关尽失,请大王决断。”燕王喜望着满朝文武,哀求似的说:“诸位
爱卿,君王卖官,臣子卖智,众卿有何良策?快快说来。”燕国群臣本来就是群饭
桶,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站出来。
太子丹挥手叫道:“请太傅,请我夫子。”“陛下,太傅鞠武昨夜自刎了,他
说不忍心见秦人进入蓟城,愿随太子而去,他以为太子已经——”燕义不敢再说下
去了。
太子丹又哭拜于地,号啕道:“夫子,夫子,丹对不起你呀,七十多岁了还未
得善终。”“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现在我们如何是好?”燕王喜
再也顾不得忌大喜、大悲、大怒的养生之道了,他如同一头老狼,疯狂地叫起来。
“秦人要是来了,寡人就把蓟城烧个干净,一点儿都不给秦人留下,大家同归于尽,
不做亡国之君……”燕义见燕王要失去控制,赶紧跪倒道:“大王,唯今之计无外
乎两条,大王可率领文武速退辽东,以免落得赵迁、韩安的结局。另一方面,委任
重臣,集结京城的十万人马,固守待援,然后南连魏楚啊。”众人随声附和。
燕王喜总算平静了些,他擦擦额头的汗:“蓟城是我燕国心脏,宗庙社稷,八
百年基业,八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啊啊……也——也只得如此了。这个,这个
燕义啊,你寡人的弟弟,这蓟城的防务就交给你了。”说着,他紧紧拉住燕义的手,
老泪纵横。
燕义没想到,自己的主意把自己套上了,他脸上的肌肉一个劲抽搐,好久才道
:“臣,遵命。”公元前227 年3 月,燕王喜、太子丹和燕国所有的贵族、领主撤
出了蓟城,北上辽东,燕国大势已去了。
魏元吉本来是准备出兵救援新郑的,但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人拌住了手脚,这事
把魏国朝野弄得颇为尴尬。
凭心而论,魏元吉是真心爱国的,他要挽救祖宗的江山,要挽救衰落的贵族领
主,也算是鞠躬尽瘁了。他自从当上了摄政王后,每天勤于国事,忙与军务,甚至
事必亲躬,也的确是累得够戗。可最近一段时间魏元吉发现魏王假很久不上朝了,
连太后也经常不露面。本来魏元吉刚当摄政王的时候,与太后着实亲热的一阵子,
但江河日下的魏国让他操碎了心,由于要练兵储粮,又要合纵各国,逐渐也就把太
后冷落了。这天大臣们本来准备商议出兵新郑的事,但魏王假和太后却始终没有露
面。魏元吉极其不满,社稷风雨飘摇年轻的国王怎么还如此不争气,他决定进宫去
看看。
魏元吉进宫后,直接走向魏王寝宫。但魏王假不在,他找到执事宦官问原由:
“大王干什么去了?”“大王去外面玩耍了。”宦官面色惊慌地说。
“如何玩耍?”魏元吉铁青着脸问。
宦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知道这为摄政王杀人不眨眼:“去桑间遛马,与小
的无关,王爷,这事与小的无关哪!”“有其父必有其子!”魏元吉一脚将他踢了
出去,扭脸就去太后寝宫,找太后评理去了。
原来战国末期,由于征战频繁,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少女多,所以私生子现
象非常严重,人们对这种事也比较宽容。那时的平民人家多种桑树,春夏之际,桑
林茂盛,采桑女一进桑林就不见了踪迹。于是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就钻进桑林,搜
寻采桑女,就地寻欢,于是桑间陌上成了贵族子弟的乐园。魏元吉恼怒的是,魏王
只有十四、无岁,就喜欢这种事,而太后竟不加管教自己的儿子。如此下去,这小
魏王连他老子都不如。所以他想找太后去理论理论,魏国的君王不能再昏庸下去了。
魏元吉走进太后寝宫,尚宫宦官一见魏元吉吓得直挺挺跪下了,一个字都说不
出来。魏元吉知道有事,他一步跨入太后卧室,猛的掀开帷幔。天啊!这太后大白
天的,竟赤身裸体地与一个男子搂抱在一起酣睡,魏元吉仰天笑了一声,如晴空霹
雳。太后腾地坐了起来,那男子见是元吉,立刻跪了起来。但忽觉不雅,赶紧又趴
在床上:“王爷,王爷,末将——”魏元吉这回算是认出来了,大将范奇!嘿嘿,
堂堂朝廷大将,竟甘心做太后的面首?魏元吉眼睛都没眨,飞起一脚正中范奇的心
窝。这位曾经与负刍对阵过的魏国大将。当场就吐血身亡了。
太后惊得赤身跳下床塌,他一把揪住元吉:“你打死哀家好了,你打死哀家好。
你这个没良心的,哀家对你怎么样?你却一年多都不进宫来看哀家,天天瞎忙活。
你打死哀家好了你……”说着,太后哇哇大哭起来。
魏元吉一抖肩膀,太后便就地滚了出去。他气冲冲地走出卧室,揪住尚宫宦官
的脖领子,象拖死狗一样将他拎到院子里,扔到地上。“你这条阉狗,败坏我王家
名声,淫乱后宫,我把你活劈喽。”宦官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王爷,
王爷,与奴婢无关,全是太后逼奴婢干的。”“说,还有谁?全说出来,本王爷就
留你一张人皮!”魏元吉现在说话才不哆嗦了。
“奴婢全说,可……可……”宦官伸着手指头,似乎非常为难:“可奴婢说过
来呀。”“啊?”魏元吉肺都快气炸了。他当下把宦官拎回摄政王府,要他写出名
单来。这尚宫宦官记性不错,竟一口气写出二百多人,这些与太后有染的家伙,大
多是武官、将军。
“你,你没写错?”魏元吉惊叫着问。
“没有,没有,奴婢不敢,全有真凭实据。”宦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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