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名但过得挺滋润(2)
“他得有二十五六了吧?”笔者忽然佩服起他来:“真好学!是不是准备考研
究生啦?什么专业的?”“他能研究什么呀?烟酒好差不多。”
“那他折腾什么呢?”笔者问。
“有病还在岁数?八十的也有神经病。”同事突然哈哈笑起来。“就他那武大
郎的个儿头,还想当明星哪!”
笔者不明白:“当什么明星?”
“人家天天去电影学院上课去,说是去学表演。你说就他那模样的学什么表演,
总不能天天给武大郎拍戏吧?”同事越说越觉得可笑,他咳嗽了几下才把笑容收敛
起来。“大家都说:您那么有才华,干嘛在这个破单位闷着呀?直接去拍戏不就得
了?他硬听不出是大伙在损他,你猜人家怎么说?”
“怎么说?”笔者挺好奇的。
同事学着陕西腔道:“闷一闷,狗屎变黄金。”
笔者和同事大笑起来。
笔者和陕西人做了几个月同事,可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后来听说他真进剧组拍
戏去了,那阵子笔者在电视上注意了好几个月,也没看到陕西人的影子,后来同事
们告诉笔者,陕西人不过是给剧组扛射灯去了。大概在三年前,笔者在街上看到了
陕西人,好几年了他居然还是一米六,似乎连衣服都是几年前的。笔者相信,陕西
人认出了笔者,可他一低头就从人群中溜过去了。看样子他的明星梦还没做成。
前两年笔者刚进广告公司的时候拍过一个广告片,三十秒的食品广告。据说这
种食品女人爱吃,所以客户要求片子里必须得请一个年轻英俊的男演员。当时笔者
没怎么接触过演员,在印象里他们都应该挺牛气的。广告的故事本和脚本都创意完
成了,笔者便托朋友介绍演员,朋友说:“有一个╳╳工作室,我带你去挑吧。”
笔者当时挺奇怪,难道演员跟市场上的萝卜似的,可以随便挑?笔者又不能让朋友
看出自己是外行,就跟着他去了。
由于事先打过电话工作室的经理正在等我们。笔者还以为是个多高级的工作室,
原来就是个里外两间房的半地下室。屋里酶味儿很重,墙上挂满了拍戏的剧照,由
于太潮湿,很多明明写着九九年某月某日的照片已经发黄卷边了。经理办公桌后面
的墙上挂了张镶了镜框的横幅,上面写着:“时也、运也、命也。”
工作室经理告诉我们,演员们几分钟后就到。我们没事就和经理闲聊起来,谈
了没多久笔者就对这个地下室里的家伙刮目相看了。据他说,工作室旗下有一百多
名演员,每个人一年交三百块钱的代理费,有活儿就把他们中没事儿干的叫来,让
业主随便挑。业务做完了,工作室收取百分之十的佣金。“那要是老挑不中呢?”
笔者不禁好奇起来。
“那可是天灾人祸,怪不了别人。”经理笑着说。“其实北京的广告片、电视
剧、电影挺多的,最起码跑跑龙套还不是特别难吧,实在不行,当场工、灯爷不也
一样来钱吗!刚刚北京闯码头就别挑三拣四的,╳╳╳刚来的时候就在我这个工作
室里混,他当初不也跟傻╳似的给人家扛过灯箱吗?反正我这一百多人,多一半的
平时都有事干。虽然说要价低些,撑不着可一般也饿不死。”
“你的工作室开几年了?”笔者问他。
“四年了,好多剧组都专门到我这儿了挑人。圈儿里混都得有朋友罩着,我就
喜欢交朋友,╳╳、╳╳╳都是我的哥们儿,平时我们称兄道弟------”
正说着,外面稀里胡噜地进来一大帮小伙子,足有十七八个。一下子屋里就没
地方站了,笔者终于相信经理没吹牛。要说人都是这个德行,一朝权在手,便把令
来行。笔者足足挑了半个小时,最后圈定了三个人。把别人打发走后,笔者把广告
片的大致情节说了一遍,然后就开始谈价钱。可三个小伙子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朋友轻轻捅了笔者一下,笔者终于明白了:“好吧,那就单独谈。”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山东人,他开口就要一千,据说他演过四五个广告,还在一
个电视剧里跑过龙套。笔者点点头,让他先出去了,实际上笔者给公司预算的演员
费用就是一千。
第二个是哈尔滨人,他说只要七百。笔者觉得他形象不错,本来想当时就答应,
可朋友坐在旁边直摆手。
最后一个进来是个大连小伙子,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他倒真爽快,跟笔者说:
“您看着办,多少钱都行。”
笔者也没客气:“五百块干不干,估计得拍两天,我们公司管吃管住。”小伙
子连磕巴儿都没打就答应了。
后来朋友告诉笔者,这种三十秒广告片,演员的行情就是五百块,除非你想请
名人,那个价钱可不是小广告公司掏得起的。
广告片的拍摄是非常艰苦的,我们开车跑到离北京一百多里的一片沙漠去拍实
景。笔者也没想到,北京边儿上就有块沙漠,虽然只有几平方公里可还是让人觉得
可怕,看来环保已经成了当务之急了。连当地人也说不清沙漠是怎么来的,传说是
天上掉下来的,所以就叫天漠。当地人生财有道,弄了个天漠公园。
拍摄那天,天气非常热,笔者穿的背心都湿透了,摄影师让大连人穿了一身零
碎,在沙漠上一次次地跌倒,又一次次地爬起来,笔者看着不仅顿生感慨,这五百
块钱可真不容易挣。估计那两天,大连人抱着一堆小食品,在沙漠上来回得跑了好
几千米,矿泉水喝了有半箱。一次休息的时候,笔者让他把牛仔裤脱下来凉快凉快。
“不行啊,我是当演员的,要是身体发胖了,谁还找我拍戏。热点儿好!”大
连人苦笑着。可他还没笑两下,鼻子周围的地方竟暴起了一层白皮儿。
“这是怎么回事?”笔者惊异地指了指他的脸。
大连人随手摸了一把“是抹的防晒霜,阳光太毒,晒暴了。”说着,他打开随
身的一个小箱子,找出瓶防晒霜又往脸上抹起来。
我们住在沙漠边的小旅馆里。外出拍摄辛苦却很有意思。晚上我们大家围在篝
火边吃烤全羊,场面特热闹。可大连人却只吃了几口就坐到一边啃黄瓜去了。
笔者知道他这一天比谁都累,顺手给他拿过去一瓶啤酒。
“谢谢您,我不能喝。”大连人赶紧推辞。
“东北小伙子有几个不喝啤酒的。”笔者认为他是客气。
“白天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怕长肚子。”
笔者无奈地笑起来。“这演员还真不是好当的。”
“喜欢这行,有什么办法?”
“那你一个月能接几个片儿?”笔者坐到他身边。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