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间消失的部落(1)
(东北老板带着他的人跑了)广义地讲任何可以取得报酬的劳动都可以称之为
职业。而职业和劳动两个词都是中性的,劳动不过是指人们在卖力气地工作,至于
做的是什么并没有标准。而职业则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合法的,也有不合法的。
我们在本书中探讨过的职业,除了歌厅小姐外,都应该是合法的。即使说到这
些小姐,笔者也认为这是介乎于非法与合理之间的一个行业。一方面国家对三陪小
姐现象严令禁止,可另一方面不少城市又要求三陪小姐纳税交捐,实行挂牌营业。
如此一来三陪小姐自然成了半公开的职业。而且从常理上讲,找小姐娱乐是双方自
愿的事,与第三者并无直接的厉害冲突,所以很多人骨子并不认为这是犯罪。至于
很多人认为这种现象败坏社会风气,诱发犯罪之类的论调都未免牵强了。难道没有
了小姐我们的社会风气就会好转吗?我们国家的犯罪率就会下降吗?笔者的一个朋
友说:与其这样藏着掖着管不住,不如放开。一来国家可以堂堂正正地收税,为将
来着想拿这些钱去搞希望工程吗,现在当小姐反正也学不了好了;二来还可以杜绝
一部分腐败的土壤,要知道有多少歌厅是和当地派出所挂着的,没有派出所的撑腰
没几家歌厅能开得下去的。朋友的话虽然偏颇,但有他的道理。
但有些职业却是纯违法的,也为社会常理所不容。从业者做的完全是害人而利
己的事,而且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这种行业很多,如盗窃、抢劫、诈骗等等,
其影响最大,从业者最多的莫过于盗窃了。有人说全国至少有一百万小偷,有些地
方有乞丐村,小偷庄;这些年还出现了榔头团和‘铁道游击队’。所有这些丑恶现
象在北京都是有所体现的。有件事说来可惜,笔者有位甘肃朋友,他从兰州大学毕
业后就来了北京,此人能力出众,不久就中了某大跨国企业在北京的首席代表。就
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人,有一天加班后回家时,竟在住宅楼的楼到里被人从后面
打了一榔头,当时就死了。而他口袋里只有三百块钱。前一镇子听说抓住了一个专
门用榔头打人的犯罪团伙,估计就是他们的干的。
由于北京经济状况好,市民收入水平高,城市大人口多藏身容易等原因,自然
成了这些非法行业的首选之地。这几年北京破获的刑事案件中,抓获的犯罪嫌疑人
大多是外地来京者。他们人数不多,但危害极大,京城百姓对外地人偏见,大多也
是从这帮害群之马身上引起的。他们有的是过山虎,路过北京有机会就吃一把;有
的是专门到北京来发财的,有些人落网的时候,可能在北京已经干很多年了。
几个星期前,北京西三环一带发生了一起枪杀巡警的恶性案件。不久治安部门
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凶手是河北的来京人员,当警察问他到北京来干什么时,他竟
说:“听说北京好偷东西。”这事上了报纸后,京城百姓无不骇然。
据笔者所知有些外地人,当初来北京的时候并没想干犯法的勾当,后来发现还
是犯法来钱快,结果弄得个身败名裂。
笔者有位朋友是山东人,他九七年到北京时本来想闯出番事业来,最后却给判
了三年有期徒刑。把他父亲气得再三声明,自己没这个儿子。
他刚来的时候,在亲戚的介绍下,应聘到一家私人化工企业推销化工原料。他
非常聪明,只干了半年多,本来他连甲苯和丙酮都搞不清,现在不仅能一口气说出
几十种化工原料的名称,还能一一说出它们的性能。同时他的销售业绩也不错,每
个月都能完成五六万销售额。也许是初到大都市,一切都太顺利了,他逐渐认为化
工这行儿没什么意思,挣钱不多还挺受累,满脑子琢磨又清闲又挣钱的工作。
那阵子北京正流行传销,从日用品到电器,商品应有尽有;从会员制到接听传
销会议,方式多种多样。许多人跟疯了似的到处请朋友买他的东西,拉别人入套。
社会上到处都在传说某某因为传销发了大财,某某上了国外传销杂志。笔者这位朋
友终于禁不住诱惑,九七年底,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干起了传销。
结果就不用说了,想必大家都清楚那两年传销者们的下场。笔者朋友的所有积
蓄都做了人家的分母,他的经济状况比刚来北京的时候还要残。去年年初,被逼入
绝境的朋友,终于因为在玉渊潭抢劫一位小姐而被抓了起来。幸好他只是抢劫未遂,
幸好他没有做案前科,不过法律还是没有放过他,现在他还在监狱里接受改造呢。
可以说笔者这位朋友来北京时,真没想到要犯法。他的履历就是一条直线,可
以总结为艰苦奋斗、初露锋芒、忘乎所以,错上贼船,一贫如洗,狗急跳墙。但谁
也不能否认有些人在当地就是不好人,来北京就没憋着好心,赚一笔就跑也许就是
他们的初衷。
刘九、刘十哥俩是几时来的北京?现在走没走?是不是被抓住了?笔者不都清
楚,因为笔者只和他们接触了几个月。那时笔者家里正在干着小卖部,他们经营的
海鲜批发点就在笔者家小卖部的隔壁。
那天正好是笔者在家里看堆儿,晚上十二点了笔者已经关门挂板,准备睡觉了。
此时忽然有人敲窗户上的铁板。“谁呀?”笔者起身,经常有人晚上敲门来买东西。
“买烟,您这儿有三五的没有?”窗外人是东北口音,嗓门挺大。
“有。”笔者边答应边开门。“一百一十块一条,您要几条?”一般晚上来敲
门的都是熟人,笔者常和他们开玩笑。
“两盒。”笔者开门后却发现不认识门外的人。他二十来岁,个子高高的,嘴
唇微微有些上翻。笔者把烟递给他,可他并没有马上走的意思。“您是小卖部的老
板啊?生意咋样啊?”来人边交钱边搭讪。
“我老板的儿子。”笔者探头向外看看,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笔者的心也就放
下了。“您是路过?”
“我来看房子。”说着他指了指小卖部的隔壁。
笔者知道那间房以前是个买牛羊肉的,后来赔钱干不下去了。这几天正在向外
出租房子。“你是做什么买卖的?”
“批发海鲜。”来人递给笔者一支烟。“我叫╳╳,叫我刘十就行。”
“哪个十?”
“中国数字里哪个十。”
“那这么说还得有刘九了?”笔者笑了。
“我哥哥就叫刘九,我们家是大排行,我是老十。”刘十看来很健谈。
笔者指了指隔壁:“看好了吗?”
刘十点点头。“明天就搬来。”
笔者就这样和刘十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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