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都要举办一次会书

    为了学名角的台风手面，她常常去书场听“戤书”，终于悟到说表也罢、起角
色也罢，要注重人物思想感情和性格特点，琢磨透了，把自己置放在所起角色当时
的境遇中，原有的我才能消失，台上才会出现活龙活现的角色。

    十个月后的一天，瑞芬在后院角落的柴房里放好两把椅子，一把椅子上放着琵
琶，一把椅子上放着搪瓷杯。然后从棋作里请出老爹爹，筱春洗去手上铅粉，被女
儿一路推搡着进了茶房。

    瑞芬揭开杯盖，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汤包，瑞芬请老爹上座享用。

    筱春用毕，抹抹嘴说道：“小鬼丫头，何事有求于我？”

    瑞芬道：“父亲容禀，女儿请得一位先生给爹爹说一回《落金扇》。”说毕，
把柴房门紧闭，操起琵琶，悠悠扬扬唱了一则开篇《杜十娘》，然后说了“庆云自
叹”一节。把个筱春听得目瞪口呆，几疑自己身在梦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
抱住女儿，说不出话，眼泪簌簌地掉在瑞芬肩头，喜极而泣。

    每年农历十二月，光裕社都要举办一次会书，届时会员都到苏州集中，会书期
间，艺人都竞相争艳，拿出得意的折子响客，所以会书的生意特别好，书场签子的
价格比平时要高好几倍，演员和场方都能得到不少好处。

    对老听客来说，会书是他们的节日。他们早就打听好光裕社排定的节目单，虽
说会书时书签的价格比平日要高好几倍，但一场书常常可以听到好几个响档的书，
而且都是些精彩的折子书，书瘾可以得到充分满足，精神观感可以得到高度享受。
不仅如此，听会书可以享受平日没有的权利，听得不满意可以做出种种表示。听
“送客书”不满意可以跺脚，想想吧，全场几百人一齐跺脚，是何等的有趣。那些
熟书，他们听了几十遍，他们当然有资格评说，有资格抓住漏洞现开销，哪怕是响
档，也叫他下不了台，这又是何等之痛快。

    每场演出，因场子大小不等，听客数量也不同，少则百来号人，多则数百人，
每场都客满，有一些出不起钱买签的，不要紧，仍按老规矩，只要不占座，站在最
后面，背靠墙壁，是不要出钱的，叫做“听戤壁书”。

    会书每场四档，有单档，有双档，第一档是轻档，无足轻重，一般是新人。二、
三、四档，一档比一档高，听众会很顶真，如若听得不满意，就会发出咳嗽的声音，
有时咳嗽声此起彼落，说书先生就得当心了，如若弄到一片咳嗽声，就大告而不妙
了，如若不满到了顶点，听客便喊：“倒面汤哉！”“绞手巾哉！”原本落回时，
书场伙计便倒上面汤，绞上热气腾腾的毛巾给先生擦洗，你想，还未到落回就叫伙
计倒面汤、绞手巾，不就是请君提早下台吗？第四档送客，一般都是有声望的先生，
有时候，也有栽跟斗的，送不了客，台上先生不尴不尬下不了台。这时就得换人上
去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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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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