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带些师傅喜欢吃的食物孝敬他

    吴爱珠烧菜，很对老先生胃口，王鹰跟徐云志排书，整个上午见到吴爱珠在厨
房里忙忙碌碌，砧板不停地响着，煎、炒、煲、熬，一阵阵香味直扑进排书间。

    有一只菜叫“绿豆芽塞肉”，王鹰很是奇怪，尝了一筷，鲜嫩清爽，到厨房向
师娘讨教，原来要将豆芽一根根剖开，刮上肉糜，真是慢工细活，亏得师娘有此耐
心。

    徐云志很诙谐，如若豆腐里缺虾仁、他就叫嚷“咬勿动”，如若鸡汤里不放火
腿，他叫嚷“鸡腥气”。吴爱珠能烧各色豆腐，里面放虾仁、蟹粉、酱肉、蘑菇、
香菇、木耳等。他有两种最喜爱的下粥菜，其一是生春阳的熟火腿片。其二，是吴
爱珠腌制的青鱼块，这些鱼块要咸两次，风干两次，放入甏内用好酒浸泡，月后捞
出风干，蒸熟，色比火腿红，味比火腿还鲜。还有种风肉，下垫扁尖，上放火腿片，
夏天用来过泡饭。

    有些蔬菜，如茄子、灯笼辣椒、西红柿都塞肉蒸煮，益增其味。

    调味品也是很讲究的，虾子酱油必自制，用卖鱼娘娘当面出的虾子加麻油煮，
徐家不信店家的虾子酱油，说里面掺鱼子。这虾子酱油一年吃到头。又比如吃蟹，
用陈醋、虾子酱油、姜末、蔗糖熬成调料，然后用吃蟹工具“蟹八件”敲骨吸髓，
尽情享用。

    徐云志饱餐以后，心满意足，精神抖擞，果然发声嘹亮，唱来中气十足，余音
绕梁，虽无三日之长，却能久久萦绕于听客心头。

    王鹰知道师父嗜好美食，不时带些他喜爱的食物孝敬他，那次在徐家吃蟹之后，
她乘回苏州之便，特地买了十斤真正的阳澄湖闸蟹，送给师父。老徐很是惊喜，连
连说：“徒弟知道孝敬师父，开心开心。”他抓起一只，仔细端详，一边说：“嗯，
不错。青背、白肚、金爪、黄毛，正宗货！”他叫师娘把蟹放到甏里，爱珠说：“
你也真是，一下子买了十斤蟹，这倒好，老徐天天要酒水糊涂哉。”老徐赶紧说：“
十斤不多，正好正好。”师娘白了他一眼，三个人都笑了。

    又一次，王鹰带了二斤杜三珍的虾子鲞鱼给师父，老徐说：“谢谢徒弟，这几
天油腻吃多了，晚上吃点泡饭，正想叫师娘去邵万生买些吃粥菜，这虾子鲞呢，用
得着。”王鹰和师父师娘相处十分融洽，老徐教徒弟真心实意，王鹰的书艺提高很
大。

    一天，王鹰有一个书艺上的问题去向师父讨教，那天正巧剪书，晚上老徐在饮
酒。师徒讨论书艺问题后，王鹰想走，老徐留住她说说话。

    老徐说：“王鹰啊，你看你师父吃油着绸，一定会想，响档真是好福气，生活
过得很惬意，是不是？今天我来说点经历给你听听。”

    乘着酒兴，老徐说了他的奋斗史。

    王鹰听了老徐身世，才知世上并无平坦之路，响档也是磨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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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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