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好多人以认识他为荣

    徐调中有许多新腔出现，是徐云志不断进取的结果，他根据书中各色人物的性
格和感情的需要，创造出长腔、短腔、高音短腔、低音短腔、短长腔、高音长腔、
变腔、新腔等。还有叠句中的凤点头，他也琢磨再三，使中间这句有新变化，这都
要唱上几百遍才取得满意效果。他还不满足，感到总还有可改的地方，他常常叫王
鹰按他的意图唱，他闭起眼睛听，改了再唱，唱了再改。

    在徐云志严格调教下，王鹰书艺也提高很快，她懂得了师父艺无止境的话，也
勤学苦练，往往一句唱腔要练几百遍。

    最有趣的是，老徐遇到心烦之事，就像现在有些人听音乐解闷，他就自顾自闭
起眼睛拨弄三弦，雷响也打不动他。有时吴爱珠在耳边唠叨，他皱皱眉头说：“喔
唷，老太婆烦煞哉。”说完，背过身去对着墙壁自顾自练“鸭溜溜溜溜溜溜”，直
到老太婆没奈何离去。

    苏州的天地小，徐云志身居本乡本土，如鱼得水。徐云志为人随和，毫无名家
派头，那时苏州城里，谁个不认识他？饭馆跑堂的、混堂扦脚的、拉黄包车的、蹬
三轮的、茶馆烧茶担的、教书的、机关里办事的、唱苏滩昆曲的、跑新闻的，三教
九流，工农兵学商，都和他很热络。他出门上街，笑容满面，头点得像鸡啄米，好
多人以认识他为荣，他是谁吗？徐—云—志，难道你不认识他？

    他一早去吃头汤面，胃口很好，再要一客汤包，每天早点他都要这么多。无论
他进松鹤楼还是观振兴、朱鸿兴，不用张口，跑堂不用他吩咐，就端来他的点心。
吃过中饭，他到混堂洗头汤浴，混堂伙计是他的好朋友，混堂还未开门营业，他走
到门口，玻璃门便为他打开，洗涤毕，大毛巾一裹，便来了捶背的扦脚的，有时来
不及回家上饭馆，跑堂一见是徐先生来了，好酒好菜伺候，只只配他胃口。

    有个三轮车主，叫钱一峰，也是当时苏州城里的知名人士，他把车子漆得鲜艳
夺目，彩色鸡毛帚上装着小彩灯泡，花里八喇，在街上踏着，就像如今驶过的奔驰
宝马一般引人注目。他的车上坐着响档徐云志和王鹰，使他分外兴奋，他每天载着
两人赶场子，从苏州书场到石路龙园，或者到皇宫、雅乐书场，或者到东中市春和
楼书场，一路灯光闪烁，叮当叮当，两旁商家行人不用看便知是两位先生，风头健
得不得了。

    五十年代中期，书坛禁演一批老书，《三笑》亦在其中。徐、王档只得改说《
合同记》《碧玉簪》《宝莲灯》，一直到“双百方针”出台，老书才开禁。徐、王
档重说《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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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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