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造这种谣言要断子绝孙的

    1961年春，徐、王档从上海、杭州等地演出返苏，王鹰照常住在团里。翌日一
早，王筱春赶到团里请女儿去吃汤包，出了颜家巷，一路上，有些行人看见王鹰指
指点点，有的交头接耳，父女俩不免奇怪，到了朱鸿兴，筱春叫了四客汤包，其时
朱鸿兴汤包馅足汤鲜，一客五角，要比他店贵上一倍。筱春怜爱地看着王鹰，说她
瘦了，辛苦了，一边说：“阿囡，吃，吃”，王鹰却吃不下。她被店堂里吃客看着
她的目光惊呆了，这是种不同于往日友善亲热的目光，包含着好奇、猜疑、惋惜和
不屑，立刻，筱春也感到了。两人也顾不得吃汤包，付了钱回到了团里，王筱春给
女儿泡了杯茶。转身就打听去了。

    不一会，筱春煞白着脸回来了，一进门直喘气，把茶一口气喝了，双手揉着太
阳穴，只是不吭声。

    在王鹰一再催问下，筱春说：“现在除开我们几个人外，差不多全苏州都知道
了，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了。有人造你和你阿公的谣言，说你们有不正当关系……”

    这真是晴天起了个霹雳。

    要不是王鹰素性刚强，这霹雳会打晕了她，她强作镇静，但眼泪却簌簌地往下
直流。造这种谣言的人既下作又歹毒，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和师父怎么面对听众？
怎么面对培元？

    筱春毕竟见多识广，他听任王鹰哭了个够，把心里的委屈随着眼泪流失，他自
己也慢慢定下神来，然后和女儿商量对策。

    徐云志家里也乱了套，老徐不停敲着额角说：“要死快哉，要死快哉。”吴爱
珠气得拍手拍脚骂：“造这种谣言要断子绝孙！”她一直跟老徐出码头，老徐是什
么人，王鹰是什么人，她最清楚。

    评弹团长曹汉昌连连叹气，安慰师徒俩道：“不要理下作坯造的谣言，这种人
没有好下场。”

    但谣言越来越活龙活现，说是徐培元告到海军部队，部队派军事法庭在观前街
当场把徐云志逮捕归案。

    市评弹团和文化局领导商量，决定在苏州书场举行一次徐、王档说《三笑》中
“梅亭相会”一折，用事实辟谣。这一天，书场内外都挤满了人，徐、王档登台亮
相，台下一片掌声，表示了广大听众不信这无耻谣言和对师徒两人的支持。困难时
期来到了。

    农村发生了什么事情，城里人不知道。但传播的各种消息使人心惊胆战，若和
农村比，城里就是天堂了。

    如若平时有荤腥吃，二十来斤粮食也足够了；如若肚皮缺少油水，那就得端起
西北的大海碗才能果腹。过不了几天，城里人个个都像饿煞鬼，饼馒店面前排起长
队，每天的面粉和油都是定量的，百把副烧饼油条卖完后，饼馒店就打烊关门，面
条馄饨都是这样。王鹰有时吃到一根油条，胃里觉得舒服极了。徐云志还照常吃他
的头汤面，松鹤楼伙计照旧为他先开玻璃门。吴爱珠不惜工本，跑码头时，200 元
一只鸡，100 元一斤虾，照买不误，吃饭时把鸡锅、炒虾仁放在徐云志面前，她自
己都不动一筷，王鹰当然更识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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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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