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花蕾没绽开便已凋谢
“我17岁的时候,终于有一个机会逃了出来,我很快便跟一个大我40多岁的男
人同居了。那个人是个修鞋的,又老又丑,但是他有钱也很疼我,一直被爸爸打骂
着长大的我跟他在一起竟觉得很幸福。
爸爸又一次找上门来,我那时已经怀孕了。看着我体态臃肿的样子,爸爸有些
目瞪口呆,我心里却充满了快感,我就是要爸爸尝尝女儿堕落的滋味。这次爸爸没
有打我,他只是当场宣布跟我脱离父女关系,对我来说这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儿。
后来我生了个女儿,为了孩子我催这个男人跟我去办结婚手续,可到这时他才
告诉我,他在乡下还有一个老婆三个孩子,他的大儿子已经结婚有了孩子。这次该
轮到我目瞪口呆了,我只想报复父亲却没想到自己也陷了进去。我把女儿送给了一
对年老的夫妇收养,自己一个人离开了那个老男人。
后来,我在县城又跟好几个男人同居过,我不知道我爸爸知道不知道,我从心
里是希望他知道的,因为只有这样,我想我才达到了目的。那些男人虽然对我也不
好,有的还骗了我,可他们至少没把我当狗,他们至少还知道我是个女孩子。
去年我跟着几个同乡到北京来打工,离女儿越远我就越牵挂她,对于女儿的事
我不能后悔,毕竟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我到现在也不肯原谅我父亲,是他毁了我
的自尊,也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跟他已经几乎有5 年没有联系了,相信他也早已
经忘记了他这个女儿。可是那些伤害忘不了,那些痛苦忘不了,那些羞辱忘不了。
我今年只有20岁,可我却像经历了一辈子,把所有的苦都吃尽了,却不知道什
么时候才能到头。有时候,我就想如果老天能够允许我再选择一次,我一定选择做
一个好女儿,有一个不打我骂我的好爸爸,我会好好孝敬他,听他的话,可这样的
机会真的还可能有吗?“20岁的晓玲在电话里的声音,苍老沙哑满是疲惫。
她的遭遇让人同情,更让人深思,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女儿,相信在我的书里
是第一次出现,可在生活里并不鲜见。尽管与晓玲没有谋面,但我却相信她说的每
一句话。我相信一个每月只有几百元血汗钱的打工妹,不会有时间跟我去杜撰什么。
5 年了,晓玲的父亲不知在陕南的那个小城干着什么?他不牵挂女儿吗?尽管他曾
经把女儿像狗一样锁在家里,一锁就是两年。可能直到现在,他都会说,他那样做
是为了女儿好,是为了不让女儿走上斜路,可是女儿后来的选择又证明了什么呢?
自古以来,以暴还暴,以虐制虐,都是人们在被逼上极端后的手段。晓玲也不例外。
只是这恶果的滋味是那么的苦涩而悠长,它让晓玲的青春还没有绽开便已凋谢。
不知道晓玲的父亲是否已经明白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又一个被暴打的男孩
陈鹏是一个来自深圳的男孩,他在给我发来的电子邮件中这样写道:“我来自
一个多子女的双职工家庭,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我有弟妹要照顾,还要好好读书,
常常因为忙中出错而被爸爸打。在我的家庭里,父亲奉行”杀一儆百“的政策,他
认为要教育好弟妹,首先要从我下手。
因此,我从小就挨打,书读不好要打,活儿干不好要打,父母回来弟妹不听话
也要打我。在外面同小孩子打架,不管是不是我的理儿,我父亲一律是先打我一顿
再说。整天挨打让我胆子特别小,平时在外面再受别的小孩欺负也不敢回家说。时
间一长,我的同学都知道我的这个毛病,他们纷纷起来欺负我,有时候把我的书本
藏起来,有时候把我的书包扔到河里面。
读了中学以后,我以为我大了,我爸爸应该给我点面子,不再打我了。可一切
都是老样子,做错了事或者是弟妹做错了事,挨打的依然是我。有一次爸爸竟用竹
凳把我的头上砸了一个洞,我的头翁翁直响,眼眶都青了。同学问我怎么一回事,
我就说骑自行车跟别人撞车碰的。可后来有个好事的同学知道是我爸爸打的以后,
竟在教室的黑板上写了“陈鹏的头是让他爸爸打破的”这样几个字来取笑我。我当
时气急了,就跟那个同学打了起来,结果,同学和老师都找我爸爸告状,他们一走,
我又被爸爸痛打了一顿,几天都不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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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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