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在香港我们每天都看到那些亿万富豪,千万大亨出出进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夜总
会,这些人的派头和挥金如土的阔绰,都让海岩特别地羡慕。
他不断对我嘀咕,总有一天他也要这样成为一个成功的男人,在他看来要想成
为一个让别人尊敬的人就必须特别特别的有钱。
那时,我对他的这种欲望虽说不是特别地赞同,但我也很爱他,我认为海岩虽
说没读多少书,但他的头脑绝对的精明,而且,他很能吃苦,我相信他只要好好干,
他会成功的。
从香港回到青岛后,海岩被酒店提升为客房部的领班,手下管理着几十个客房
服务员。那时,我们偷偷幽会的机会几乎没有了,海岩用自己攒下的钱在外面租了
房子,我们偷偷地住在了一起。对家里就说是酒店给的宿舍。
我和海岩都是初恋,而且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我是那种特别容易满足
的女孩。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挺拔、英俊的男朋友,有这样一份让我想起来
就快乐的爱情,我怎么都觉得自己是那种特别幸运的女孩。
在我们酒店里,港、澳、台的客人特别地多,尤其是前几年,酒店里的女孩稍
微漂亮一点的都巴望着能嫁一个有钱的台商或港商。也有追我的有钱人,但我认定
自己是非海岩不嫁的,哪怕他真的是一无所有,我总是想我们还年轻,没有钱我们
可以凭自己的双手去赚,哪个富翁也不是生下来就发财的。
我的这种想法海岩并不同意,他总是嫌工资太低,外快太少,他说,就像现在
这样做下去,他做到哪一年才能真正有钱他一点儿也不清楚。而且,作为我们服务
行业,每天低三下四地去伺候那些自命不凡的富人,这对海岩来说是越来越不能让
他忍受的。
可真的辞了职再去干别的,海岩又没有这个胆量,毕竟,在酒店里收入一方面
有保障,一方面也在一直增加。
那一段时间海岩很烦躁,因为他继父也下岗了,家里的经济负担都压在了他一
个人肩上,他又是很要强很大方的人,虽然自己手头上不宽裕,但只要母亲开口,
他会把所有的钱都给她,然后,他的生活费便从我的工资中支出。
为此,他对我抱歉了无数次,他总说将来要补偿我,他会给我花不完的钱,对
他的这种发财梦我一笑了之,我觉得海岩实在是一个很让人疼爱的大男孩,可他却
常常觉得自己那么像个男人。
我是在20岁时跟海岩在一起同居的,一年后,也就是我们都21岁的时候,我调
到了酒店的餐饮部做了领班。
那时,我总上白天的班,而海岩为了赚钱总是白班、夜班连轴转,有时候,几
天几夜回不了家。
我虽然心疼他,但也没办法说服他,也就随他去了,没想到他就在这个时候有
了变化。一直很平静地叙述着那个叫海岩的大男孩的往事的孔洁说到这里,眼睛里
似乎有了阴云,停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使她在那一瞬间显得异常动人。
我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孔洁看了看我拿烟的手,又望了我的眼睛,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索性又抽出一支“三五”递给她,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和缭绕升
起的烟雾,使我觉得此情此景恍如隔世。
有时候,女人吸烟本身就能营造一种如泣如诉的氛围。
孔洁显然并不熟悉烟的脾性,她一边吸一边咳着,脸上笑着,眼睛里却闪闪烁
烁的一片。
“我这个人不属于那种特别有心计的女孩,对于任何人都是靠本能的那份善良
和宽容。我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好,因此,我对海岩一开始就有一种命里注定的感情,
我从来没想过,假如有一天海岩不爱我了怎么办。
我发现海岩有了变化也是从他对钱的态度上。
一直经济上很拮据的他,突然有一天,非拉我到珠宝店里去买首饰。我选的黄
金的项链、手链,他都看不上,一定让我挑选白金的。他说现在香港那边早已不流
行黄金首饰了,我嫌白金的太贵,他却一定要送一套白金的首饰给我。
我问他这钱是从哪儿来的?他很坦然地说,是他帮朋友介绍了一个香港来的投
资商,朋友给他的中介费。
我从来不怀疑海岩说的任何一句话,我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那一次,他花了几千元给我买了白金的项链、手链,可我喜欢的一只白金戒指
他没给我买下来。
他告诉我,戒指是结婚时才需要的,而到我跟他结婚时,他一定会送我一只大
钻戒。“我会赚到这个钱的,但你一定要等着我。”
海岩说这话时的孩子气,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真
心的,也真的觉得他是一个懂得为女孩子负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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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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