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遵义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身后便是她至今仍深爱着的丈夫。近段时间,智雄
表现的较为平和,她想,她必须给他时间叫他走出这个阴影。
然而,在此同时,不知为何她又觉得智雄变得难以捉摸了。
遵义反复地告诫自己,不要把简单的家庭矛盾搞得复杂化,而事实上没有矛盾
的家庭也是不存在的。但是就在今天,傍晚的时候,夏夕打来一个电话。
她第一句话就是问智雄在不在家?
遵义回说:“不在,他最近的应酬也比较多。”
夏夕在那一头不说话。
遵义道:“妈,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昨天我看见他跟一个女孩子在西餐厅吃西餐……”
“每个人都会有应酬的,妈。”
“我还没说完呢,他们看上去很亲热。遵义,你应该相信妈的阅历不至于分不
清什么是应酬,而什么是不恰当关系。”
轮到遵义不说话了。
所以她晚上睡不着觉,难道真的出事了吗?无论如何她不能相信,她太了解智
雄了,说白了他是贼心贼胆都没有的人,遵义甚至觉得哪怕是全世界的人都离了婚,
她和智雄之间的情感也是不容动摇的。
然而,妈妈说得也没错啊,难道她还分辨不清正常范畴之内的男女关系吗?
这样的事没法问,尤其他们现在关系沉闷而且微妙。遵义暗中叹了口气,转身
睡去。但是她得承认,母亲的话对她是个提醒。
过了一段时间,便是智雄和遵义的结婚纪念日。遵义这次一反常态,甚为高调
地提醒智雄,同时也表示出自己的重视。智雄想了想说,那就别在家做饭了,干脆
到外面吃一顿饭以示庆祝,而且他还说由他订酒店的房间。
到了那一天,智雄也是早早地下了班,又开车去接了遵义和柯俊,而后直奔酒
店。
一路上,遵义虽然没说话,内心里却充满自责,深感自己不应该怀疑智雄。所
以吃饭的时候她想向智雄表示尽管她与浩雄的事全部都过去了,但不管出于什么考
虑隐瞒这件事都是她的问题,她请求智雄的谅解。然而这个话题刚开了个头,智雄
就打断她的话说我们再也不要提这件事好不好。
智雄的脸阴得很厉害,遵义也只有收声。
饭菜的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气氛不够融洽。不过遵义始终都在说服自己,
她觉得智雄一把岁数了还是那么容易挂相,虽然显得不够成熟,但毕竟还是一个一
眼见底的人,这一直都是她喜欢的地方。她想,其实家庭矛盾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
严重,只要他们两个人都能朝好的方向努力,一切都不在话下。
席间,智雄的手机上收到过两次短信息,他只看了看,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回到家之后,柯俊睡下了。智雄洗了澡已经换上了睡衣,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明显的,他的神色有变。只对遵义说了一句我要出去一下。便匆匆地离去了。
仅仅在一瞬间,遵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紧跟智雄其后下了楼,这从来都不是
她身上可能发生的行为,但这一刻,她便做出了这一举动,如神附体一般。她上了
一辆出租车,紧跟在智雄的沙漠王子后面。
智雄当然不知道有人尾随其后,同时,这么晚出门当然也是去商晓燕那里。自
北京回来后,他们完全没有办法断绝来往,只要有合适的时间便会在一起。在此期
间,晓燕都很体恤智雄的难处也决不会为难他,这样一来,智雄就更觉得对不起晓
燕了,只有拼命地对她好。可是这个晚上,真是见到鬼了,晓燕突然给智雄打了电
话,说她病了,发烧。
这便是智雄连夜出门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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