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所种植你必收获

    题记：一样的尘埃，一样的在风中堆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泪水一样的日子，
一样的我和你——摘自苏芮的歌《一样的月光》

    就像心存不良的美国暗中一直支持老是想闹事的“台独”似的，林筱一感到家
庭生活的变化也是渐变性的，在不知不觉中，惊鸿一瞥，她已经退后三丈了。

    大致算起来是在梁子的事业有了起色之后，按时回家与共进晚餐的几率逐日下
降，陪自己的时间渐渐变少，尤其是购买了那辆车之后。虽说那是一辆二手车，却
几乎九成新，是原机关的一个铁哥们左飞联系给梁子的，车的价钱便宜的他都不敢
相信，以至于当林筱一随便那么一问时，他都没敢说实话。

    如今生活水准提升了N 个档次，面临改善后焕然一新的生活，确切的说是焕然
一新的生活环境，天性浪漫的林筱一品尝到了幸福生活中的孤独以及婚之才感受到
过的寂寞。她在自己最熟悉的家里，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竟然感到了无能为力以
及某些只能眼睁睁地东西。这让林筱一反而怀念过去那些虽有些清贫却不失为浪漫
与充满亲情的日子，当时的物质生活显得一无所有，反倒无虑的时候多。如今，二
人的婚姻——就好比建立在家庭平台上的操作系统，在他们乐颠颠地换代升级之后，
还没有来得及沾沾自喜，就已经发觉感染上了“欢乐时光”病毒，而且这病毒极有
可能会危及到爱情。

    林筱一在心里下了一万次决心：不行，不行，坚决不行！不管爱情是不是感染
了病毒，一定要好好地杀杀毒，那怕是为了预防。可是，说得轻巧，病毒果真那么
容易预防，“非典”也就不会让国人一次次地提出来“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了。
况且，如果万一感染了，即使将病毒真杀死了，谁又能保证不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林筱一真希望生活中能有现成的软件可以用来对付感染婚姻与爱情的病毒，如果有，
想必一定会成为一种热销品。

    公元****年的6 月5 日，梁子一大早就不辞而别，梁子的反常与昨夜的忧伤令
几乎一夜无眠的林筱一睡意全消，她已经呆坐在客厅里好长一段时间了。感到有些
口渴的林筱一从沙发上站起身，久坐之后的她感到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这些日子她
不止一次地有眼前发黑的感觉，梁子知道后曾再三提出要她去看医生，她却认为小
题大做，当时梁子还表示一定要在六月底之前陪她做一次全身检查。可林筱一自小
就不喜欢看医生，再说自己的个人体质一直都相当不错，瞧那身材，一点都不像一
个做了母亲的。定下神的林筱一透过餐厅的门，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导致她
再次哭泣的导火索――昨天晚上的很不愉快再次清晰地历历在目。并将她的思绪不
由自主地牵引到了当年。

    成人后的林筱一很少有哭的记忆，对于为自己赢得了幸福的那次哭显然是历久
弥新的，那次哭成全了他们的爱，赋予了他们的婚姻以生命，也使自身丰富的情感
中多了几分理性。她心里不只一次为那一次的哭感到过无比的自豪：自己超水平的
哭，虽然比不上孟姜女哭的那样声威赫赫，比不上六月雪中窦娥哭的那样惊天地泣
鬼神，更是比不上哭来江山的刘备那样功效卓绝，但是比起那些靠哭闹获得心爱的
食品和玩具的烂漫孩童而言，她获得的可是女人最最应该珍惜的东西。对于林筱一
这个虽然气质动人却地位普通的女性而言：与心爱的人风雨兼程、安心牵手并建立
一个完整和美满的家庭，就是她生命中的CPU.要不，“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
慢变老”这样的歌又怎能让林筱一这类“家庭至上”型的女人们怦然心动呢？

    或许很多所谓时尚与前卫的女人对此会很不屑，但是，梁子夫妇对“家和万事
兴”有非常一致的看法：千千万万个普普通通家庭的稳定与和谐才是保证这个社会
能够不断发展所需要的最根本的环境保证。

    这段日子，电视里正热播着《来来往往》。看到其中的故事，林筱一也不是没
有一点联想。期间，林筱一还读过池莉的《小姐你早》。相比较而言，她喜欢池莉
的《来来往往》以及这之前的小说，尤其是《你是一条河》等早期作品。《来来往
往》几乎成为池莉创作的一个分水岭，之后的小说包括《小姐你早》就明显地带有
了商业味道，而且后者有“女权”主义的倾向：女人自认为受了一点伤，就将所有
的男人骂的那样一无是处，仿佛专门出卖肉体的物质女郎反而成了“不出卖灵魂”
的“为生活所迫”者。当今社会，挣大钱不容易，自食其力还是很容易做到的，那
里有那么多“逼良为娼”的可能性，好逸恶劳才是那些将自己的身体资源充分商品
化的物质女郎的本质。一想到这些，林筱一就本能地为自己心爱的人愤愤不平。她
自认为不该想梁子太多的什么，他们彼此一直很信任对方。不过，在潜意识里，她
还是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他的蛛丝马迹。不过，除了昨晚的反常与可疑外，并没有
什么其他的可疑目标，可是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把《小姐你早》里的“美人捞”与
梁子那个圈子里的人联系起来。另外，还有，他经常在夜深晚归后却依然残留在头
发中的清香也开始让林筱一感到香的有那么一点不清不楚……

    一番长时间的胡思乱想之后，喉咙发干的林筱一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
顺手打开了音响，德沃夏克的大提琴曲顿时涓涓流淌而出，舒缓的旋律和大提琴特
有的音质与她现有的心情很不协调，这些本来是属于昨天晚上那个对于梁子夫妇而
言很重要也很特别的纪念日（注：虽然也是6 月4 日，但与那场“风波”无关，纯
属巧合）。于是她更换成为同样是精心准备给昨天晚上的《一样的月光》，动人的
旋律旋即充盈了整个房间：……

    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是我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和你一样的月光
一样的照着新店溪一样的冬天一样的下着冰冷的雨……

    自身嗓音条件极有天分的女歌手苏芮在这曲旋律上张弛有度、充满激情与跌宕
感的《一样的月光》中，将自己那高、低音与强、弱音同样都无可挑剔的音质表现
的流畅自如而游刃有余，难得地将荡气回肠与哀怨动人的感觉毫不牵强地结合在了
一起。梁子和她一直都非常喜欢这个用自己的生命来诠释歌曲的天才歌手苏芮。这
首曲子很快就与林筱一此刻的感伤情绪揉合在了一起。

    那么，她究竟是为何而哭呢？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昨天晚上的很不愉快？具体
的感觉纷乱错综，连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她就那么泪水盈盈地思索着……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经常因为羡慕别人而在他耳边不断地鼓噪：看人家谭* 、关
*、吴*，厉* 下海都发达了……。也许是梁子本身就已经有些蠢蠢欲动，加上自己
“枕边风”的催化作用促成了他的下海。梁子准备下海之际，她还说：绝不干涉他
的事业，而且会全心全力地支持他，无论成败。梁子能够走出这一步，她在心里不
知暗暗高兴了多少次。她认为梁子很有潜力，但生来有种惰性，如果在适当的压力
下定然能够生活得更精彩、更出色。

    现在的事实不是已经证明了这一切吗？

    然而意料之外的副产品也在潜移默化中实实在在地产生了，并且似乎还大有繁
衍之势。如今想要把掺杂了副产品的生活提纯，恐怕即使交付高昂的成本也未必能
尽如人意。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的那点虚荣心作祟，生性闯劲不是太大的梁子会不会从当初
安逸的机关下海还真难说。可是这能有什么错呢？“道路的尽头永远在向我们招手”，
谁没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力呀。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以初衷而论终局永远都没有一点用，唯有在懂得珍惜
中勇往直前才是最积极的人生态度。”这是梁子经常表达的一种生活态度。其实，
如果比人生如旅途，我们每一人的手中却只能持一张单程车票，如果幸运或者有足
够的勇气，您可以在生命的过程中随着路途、地域的变换或期间的得得失失获得暂
时的回旋，却永远都无法对永不知疲倦的光阴能有片刻的挽留，很多重要的事情，
根本就不可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如果再回到从前”这一美好愿望也只能被锁定
在“如果”状态。

    不过，林筱一还是想到了自己曾经比较喜欢过的这样一句话：你所种植你必收
获！虽然这种收获中有自己根本就不需要的东西。这句话在此间的状况下几乎刺痛
了她的意识，而疼痛使她变得冷静而清醒起来。

    是啊，梁子不是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面对生活首先是要接受，然后再想办
法。”

    对，就让“如果”见鬼去吧，既然自己勇敢爱了就要勇敢分担。回避解决不了
任何问题，还很有可能会贻误军情。

    于是林筱一准备努力将有些失控的情绪好好聚拢到一起，然后好好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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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陆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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