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一次江湖
老板娘扒拉了一下头发，慢慢将手机移到耳边，刚刚还是微微笑着的她，突
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你个老不死的……
我和娜吓了一大跳，刚准备说什么，只听老板娘又说：你还知道老娘是谁啊？
我和娜面面相觑，老板娘，和华哥，认识？
这个时候，老板娘又说：人家挺好一小姑娘，有了点难处，你就不能帮帮她
吗？你算个什么东西！马上给我过来，就在你的网吧里！
说完，老板娘就扣了电话，把手机递回给娜。
娜一时呆住了，竟忘了去接，傻傻地看着眼前的老板娘。
老板娘依旧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怎么了丫头，你们说的华哥，就是我老公，
也是这家网吧的老板呀！
我和娜差点昏厥在地。
老板娘温暖的笑容似乎快要把我们融化了，她轻轻摸着娜的头发说：丫头，
慢慢来，别急啊……
娜一下跪在地上，大哭了出来：老板娘……
老板娘将娜抱在怀里，轻声说：丫头，别哭了，我也是尽力而为，我和石涛
算是老交情了，石涛这孩子不错……
娜一边哭，一边点着头说：我知道，我还没和他认识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他
了……
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没认识我之前，就已经喜欢上我了，什么意思？
难道，娜和虫一样，都注意我很久了？我心里一阵窃喜，刚想上去抱住娜，
娜突然把手放在了张青的脸上。
我的心情一下子阴郁了起来。
娜轻轻摸着张青的脸，嘴里沉沉地说着：哥，我知道你心里压抑很久了，我
又何尝不是呢，所以我才想离开这个圈子啊……
哥……或许，死对你是一种解脱吧……所以，我现在竟然没觉得有多伤心…
…
我真的不伤心，有什么好伤心的……
娜勉强地笑了笑，抓起张青带着血的手：哥……
我是真的不伤心啊……
娜再也抑制不住，趴在张青身上哭了起来：哥，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啊…
…
我总是和人家说，不希望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直以有你
这么一个哥而自豪啊……
小的时候，我总是被人家欺负，然后你出来帮我，也被人家揍一顿……
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多好啊，冬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山上烤红薯吃，你总是
把大的让给我……
可是后来长大了，我们不再被别人欺负了，你却只知道权利，金钱，我们的
关系渐渐疏远了……
哥……我离开你，就是想让你再重新重视起我啊……你总是把我当做工具一
样，帮你打架，帮你收钱……
我真的想回到原来的生活啊……哥……
即使没有钱，即使每天被别人欺负，却很开心啊……
哥，你醒醒好吗……我不离开你了……我帮你打架还不行吗……
只要你不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哥……自从爸妈去世以后，我就你一个亲人了啊……
你就这么丢下我，你叫我以后靠着谁……我一直把你当做我唯一的靠山啊…
…
在外面受了欺负，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啊……
你怎么狠得下心离开我啊……
就算有什么事情再难过，你也不该忘了还有我这个妹妹啊……
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哥……
娜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网吧里久久回响，我慢慢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紧
紧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华哥就来了，开着一辆普桑，刚下车就在门外喊，老婆，
老婆！
老板娘不理他，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来点上，刚吐出一口，华哥就进来了，手
在空中挥了一下说，好大的烟味儿……老婆，你又抽烟了。
老板娘瞥了瞥他说：怎么，我的事你也管？
华哥满脸堆笑着说：哪里敢，哪里敢，小虎呢？
老板娘说：小虎去他姥姥家了，你不许去见他。
华哥点点头说知道，知道，看我的表现，是吧，我表现已经很好了，退出江
湖金盆洗手不问世事了……
老板娘又吐出一口烟：我现在让你再入一次江湖，帮帮这小丫头，那个毛毛
虫，太混蛋了，亏石涛以前还和她……
我慌忙瞪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意识到了，又改口说：不管怎么样，你帮帮
这小丫头。
娜见提到了自己，便抬起头来，脸上还有些泪花，叫了一声：华哥……
我也跟着叫道：华哥。
华哥点了点头，说：想不到张青兄弟……哎……
他弯下身去，整了整张青身上的被子，叹了一口气，对娜说：先把你哥火化
了吧，报仇的事，从长计议。
娜点了点头，说：华哥，一切都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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