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秋风犹如一把锋利的剪刀,把一片片生命脆弱的树叶“咔嚓、咔嚓”地剪落,
整个世界在树叶的一片低声的呻吟中,迎来了冷寂多事的冬天。
刘亮与艳雯的爱情在春雨吹拂中萌发,在夏风飒飒中炽热,在秋风瑟瑟中成熟。
他们约定于明天十二月十八日上十点去民政局凳记领结婚证。
第二天清早,艳雯早早就醒来了。她从被子里伸出双手,伸了一个懒腰,裹紧
的被子松散开来,灌进了一股冷嗖嗖的风。她赶紧把双手缩了回来,卷曲着身子哆
嗦了一下,又把松散的被子裹紧裹紧。
裹在被子里,她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想到就要与刘亮凳记结婚了,从此就
要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今后回到家,不将再孤独地面对空荡荡的一切,可将疲惫
带回家,让温馨的爱慢慢释放,享受爱情的天伦之乐。还有今后的被子再不会如此
凄凉了,身边将会有一火炉温暖着自己!想到这,她笑了。然后翻过身来,舒展自
己的四肢,死劲的又伸了一个懒腰,心里甜蜜蜜。
天开始慢慢亮了,她一骨碌爬了起来。
穿好衣,来到窗前,推开朦朦的玻璃窗,一股冷风刮在她热呼呼的脸上,哆嗦
了一下,轻轻嘘了一口气,一团白雾袅袅升起,带着一份暖流在空中舒展,与干冷
的空气交融在一起。
她在窗前伸长了双臂,两掌反转交叉在一起,左右活动了一下她那纤细的腰。
这时一只孤零零地麻雀在“叽叽喳喳”对着她叫个不停,一时头朝下,尾往上
翘: 一时头又往上,左右摇晃,眼不停地看着她,仿佛在与她说着什么事。
她看着孤零零的麻雀,内心一种莫名的怜悯和惆怅,犹如雲雾一样飘在她的脸
上。她喃喃自语地说:
“是不是它的同伴离它而去了?”
不一会这只孤零的麻雀站在树枝上弹了一下,拍了着翅膀孤零地飞走了。
她返回房间,在卫生间洗漱完后,刚才被麻雀挠起的莫名凄楚情绪也被洗去,
脸上又荡起了幸福的笑容。
她兴奋地打开衣柜,找出了几件衣服,在穿衣镜前一件件地试穿,总觉得不满
意。她又翻出几件,试了试,还是不满意。她苦丧着脸,木然地看着床上一件件衣
服,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怪了,以前穿什么都觉得好看,今天穿什么都觉得不顺
眼!”
她又拿起床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试了起来,最后选了一套深灰色套裙,勉强满
意地笑了。
艳雯出门时已是九点半了,她急匆匆地往区民政局赶。她知道刘亮一定在那等
她了。她来到区民政局门口,门前只有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行人,却没见到刘亮。
她扫视了一下附近,抬手看了看表,已是九点五十分了,他怎么还没来?
她在民政局门前徘徊了一下,然后向不远的一棵梧桐树走去,站在树下等待着
他。
梧桐树在北风吹佛下,斑泊发黄的树叶片片凋落,悲壮地覆盖在地上,犹如是
铺上了一床发黄变旧的被子,并散发着糜烂发酵的气味。她踩在厚厚的、潮潮的树
叶上,心中有一种苦涩伤感情绪油然而生。
她不停地盼望刘亮快快到来,然后挽着他那有力的手臂,兴高采烈地走进民政
局大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向前移动,她睁着大大的眼一直在民政局门前移动。十点了,
可还是没有看到刘亮的影子。
从她与刘亮的交往中,每次相约刘亮都是提前到,从没有过迟到。今天是怎么
了?她满腹狐疑的心开始焦虑起来。
时间的步伐在一秒一秒地加快,她焦虑的心也在焦急地等待。
她看着一对对情侣高高兴兴地进入民政局大门,又一对对笑逐颜开地走了出来。
她感觉今天有点奇怪。从早上起来,那孤零零的麻雀凄凉的叫声和现在梧桐树
叶萌发的伤感情绪交织在一起,心中有一种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她抬手又看了看表,已快十一点了。
难道刘亮或者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刘强的病又复发了……?种种猜测在心里翻
滚,越想心里越着急。
她想去寻找刘亮,又怕他赶来找不到她,她焦虑不安地来回地走,发黄的梧桐
叶覆盖在她的鞋上,一双眼在不停地左右扫视着。
时间“嘀嗒”地越走越快,她热呼呼的身也觉得越来越凉……
民政局大门不停地有人往外走了,她抬手又看了看表,已快十二点了。
她彻底失望了。
她现必须马上找到刘亮,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先打的去了群艺馆,希望刘亮这个画痴是被一幅画的情感困住了,而忘记了
今天的日子!急匆匆地上了五楼。楼上静悄悄地,她还是敲响了刘亮的画室,没有
任何反映。
她又急匆匆地下了楼,邀了一辆的士往刘亮家赶。
下了车,她又急匆匆地往刘亮家走,她希望刘亮是因家有点什么事,让他脱不
了身。
来到刘亮家,刘亮妈正在摆弄着碗筷,看见了艳雯,放下手中的碗筷,慈祥的
脸笑开了花,很高兴地迎了过去。
艳雯看着他家的平静,疑惑的心有了一种失望。她还强露着笑脸,拉着刘亮妈
妈的手问:“刘妈妈,刘亮呢?”
“刘亮昨晚去了深圳,说有急事要处理。他昨晚急着找你也没找到,就留了一
封信交给你。”刘妈妈说完就去了一个房间,拿出来了一封信交给艳雯。
艳雯急忙打开信:“亲爱的雯:你好!昨天晚上接到深圳一个电话,有一件很
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处理。我给你家去了无数次电话,你都不在。又给你姐姐家和你
医院去了电话,你也不在。明天是我们结婚登记日,我真的很抱歉不能前往,一定
让你失望伤心了。在此我向你表示深深的歉意,今后我会加倍补偿!我到了深圳后,
会给你电话解释,请你多多谅解!永远爱你的刘亮。”
艳雯呆呆地看着这简单的字语,心犹如一只玻璃瓶掉在了地上,被打得粉碎!
眼泪仿佛要破眶而出,但在刘亮妈妈面前,只能强忍住往肚里流。
刘亮妈妈看着艳雯脸上有种不悦的表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知道他
们今天要去凳记结婚,脸上浮现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艳雯也突然觉得情绪有点失控,于是她收起刘亮的信,强装高兴的样子,挽着
刘亮妈妈的手臂,说刘亮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来不及与自己打招呼了。
刘亮妈妈看见艳雯高兴了,那慈祥的脸上又堆起了如菊花似的笑容。她要艳雯
留下来吃中饭,艳雯说自己已吃了,还有事得马上赶回医院去。
她从刘亮家出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了,“哗哗”地拚命地在流。
回到医院,她向值班护士交待了一下,有电话找就叫她。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办
公室,她没想到今天与刘亮登记结婚会出现这样令人失望的结局。人生还有什么事
比结婚重要,难道拖延一天都不行。她想着想着眼泪就止不住地破眶而出。
这时有人敲门,她赶紧擦干眼泪,把门打开了。
晓雲进来了。她看见艳雯红红的眼,情绪也不对,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艳雯
苦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事,马上拿起一个病案来写,想来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晓雲
看着艳雯,心里想一定有事,就穷追不舍地问。最后艳雯被问得没有办法,就流着
眼泪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她。
晓雲听后也气呼呼地,这不是把终生大事当儿戏!但她只是心里在想,并没有
说出来。
她反而来劝艳雯,说刘亮一定是迫不得已,他是一个有责任的男人,待他打电
话来,就知道一切了。
这时隔壁护士值班室电话呤响了,艳雯一振,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反映,是不是
刘亮打电话来了?可过了一会,那边静悄悄地,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呆着眼看着窗外。
晓雲不断地劝慰她,并唠唠叨叨地把世界所有的安慰话全搬了出来。
听着晓雲的唠叨,她突然感觉先前的晓雲完全变了,唠叨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嫂。
她回过头来笑了笑,问晓雲新婚后感觉如何?
晓雲看艳雯终于笑了,又问起了自己的婚姻,脸上一种幸福衬映出甜蜜的笑容。
她滔滔不绝地述说着婚后的生活,犹如是刚从月球上回来一样,一切都是那么
新鲜而浪漫。并悄悄地告诉艳雯她有了。
艳雯听后非常羡慕她,听说她有了,更是为她高兴,就问:
“多久了?”
“两个月了”晓雲脸上绯红,并告诉艳雯,现在他和他们家侍候她就像侍候皇
后一样,自己感觉就像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哈哈,因为你肚子里面的生命是一级保护动物。”艳雯笑着说,情绪也好了
很多。
隔壁的电话又响了,艳雯马上止住笑,又竖起耳朵听。
“张医生你的电话。”值班护士敲着门。
艳雯马上把门打开,疯一样地跑去值班室听电话。
不一会,艳雯一脸失望地回到了办公室,晓雲站起来问。艳雯告诉她是一个病
人打来的。
她们沉默了一会,互相什么都没有说。
“刘亮应该清早就到深圳了,可能下车就有事在忙,脱不了身,不一会一定会
来电话的。”晓雲安慰着艳雯。
艳笑抬起头,又苦笑了一下。
隔壁电话又响了,她们俩人都看着门外,这时护士又来叫艳雯听电话。
艳雯匆匆地去接电话,晓雲也跟了过去。
艳雯拿起电话,终于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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