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今天是张妍的生日,这是她进大学以来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有男朋友以来的
第一个生日,自然要过得非同凡响一点。
我到女生楼下等了老半天,张妍才和曹小丹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张妍特地换了一身漂亮的外套,还配上短裙,透明丝袜以及一双黑色的短靴,
一看就是精心妆扮过的小美人,连很多女生都对她侧目而视。
“你今天晚上可要陪我们家张妍玩得开心点!”曹小丹严肃地对我说。
“那是,那是!”我点头哈腰,表示赞同,像胖翻译对皇军大佐一样。
曹小丹和张妍挥手告别,提着水瓶去开水房了。
今晚主要的节目是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当然在此之前肯定要和“寿星”共
进晚餐。我在鼓楼附近找了一家别致的西餐馆,人不多,非常安静,是谈情说爱
的好地方。当然更重要的是,此处极适合两个人过一个浪漫的生日。
“今天我过生日,有没有什么礼物?”张妍所说的礼物,显然不是指上次我
做的那个农舍模型。
“请你看演唱会还不算礼物?”我为难地说。
“当然不算,我要可以保存很久的!”
“门票也可以保存很久呀!”我笑着说。
“讨厌,不理你了!”张妍把头一甩,真的不理睬我了。
“我想想!”我转过脸假装思考,趁机给不远的那个服务员递了个眼色。服
务员心领神会,不一会儿就推着一个小车走了过来。
我拉着张妍的小手,轻声地说:“生日礼物倒是有一样,不过你要先闭上眼
睛!”我故作神秘。
“好吧!”张妍不知我在故弄什么玄虚,高兴地把眼睛闭上。
服务生把一个系着红色丝带的精致盒子放在餐桌上。
“好,睁开眼吧!”我说。
张妍睁开眼睛,见面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问:“神童,这里到底是什
么呀?”
“自己猜,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猜中了送给你,猜错了就归我!”
“不行!”张妍柳眉倒竖,睁大眼睛瞪着我,摆出一副行将使用“张氏胳膊
掐”的架式,“猜错了也是我的!”
我感觉自己的地位日趋低下,就像第三世界小国一样,在联合国只有表决权
和被否决权,而张妍才是安理会五常,可以随便行使否决权。我换作一副愁眉苦
脸:“好吧,你先猜吧!”
“一套书!”
张妍还算一个读书人,首先就往精神食粮方面猜。我摇摇头。
“嗯,一盒巧克力!”
马上就从读书人转变成小女生了。我又摇头。
“一套衣服?”
“不对!”我笑着说。二胡这个流氓曾经建议我送张妍一套内衣,说这样
“贴身又贴心”,被我一棍子打到楼下去了。
“哎呀,快说,人家猜不出来!”张妍又开始撒娇了,这是她在数月实践中
总结出的对付我的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猜不出来你就打开来看看吧!”我宽容地说。
张妍小心翼翼把丝带解开,打开盒子——是一个漂亮美味,表面铺满各种水
果的生日蛋糕。
“开不开心?”我期待地问。
“当然开心啦,不过这个蛋糕吃完就没了,不能永久保存!”张妍略带遗憾
地咂咂嘴。
“那可不一定!”我神秘地一招手说。
张妍侧脸看着我,不知我又要搞什么东东。
服务员走上来,交给张妍一个包装很精美的小盒子,礼貌地说:“小姐,这
是这位先生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张妍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赶紧接过礼物,迫不及待地拆开,里是一本相
册还有一张VCD 。
张妍双手捧着相册,一张一张地翻阅,她越看脸上的惊喜越多。
这本相册记录了我一个星期以来,在这家西餐厅跟主厨大师傅学做生日蛋糕
的历程。里面有我学和面的照片,有我喷奶油、做花、切水果的精彩亮相,还有
几张失败的案例:把蛋糕烤煳了、蛋糕做出来是扁的。
张妍一边看一边笑,笑到最后,眼睛湿乎乎的。
“怎么了?”我问张妍。
“没什么,就是开心!”张妍抽了一下鼻子,说。
“好了,好了,过生日就要开心点。再哭我可把蛋糕收回来了!”我想把气
氛搞活泼点,就逗她说。
“不行,绝对不可以!”张妍坚决地说,一把把蛋糕盒抢过来,“神童,我
们今天不吃好不好?我想多看几天!”
“坏了怎么办?”
“我拿回家放到冰箱里,不会坏的!”张妍说。
我又给服务员做了一个手势,服务员走到吧台,说:“今天是我们餐厅的一
位顾客张妍小姐的生日,我们大家一起祝她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所有顾客都鼓掌表示祝贺,接着餐厅里响起《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大厅
中间的大屏幕也配合着播放一些画面,画面上的我端着自己做的蛋糕,深情款款
地说:“妍妍,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我会永远用心陪伴你一辈子,直到天
涯海角!”
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四周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烛光音乐声中,张妍向
我深情凝望,我看见泪珠儿再次从她眼中滚了下来。
在周杰伦的演唱会上,我和张妍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就是在周杰伦出场的
时刻,趁所有人都站起来欢呼挥手时,我和张妍在座位上偷偷拥吻——最危险的
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天晚上周杰伦唱了什么歌,说过什么话,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了,我只记得
我们在众目睽睽下拥吻的那一瞬。
期末考试渐行渐近,就连平时玩得最开心的文兄、二胡也紧张起来,开始收
拾书包天天晚上自习。三石在复习功课之余还不忘把《谈艺录》放在书包里,一
有空就拿出来翻翻,然后认真地记录问题写批注,回来再和我详细参悟。
我反倒成全寝室最不思上进的人了。张妍天天在家准备TOEFL ,我又不高兴
去上自习,虽说在寝室如闲云野鹤一般地过日子,甚是逍遥自在。但我毕竟十分
喜欢群居生活,假如连找个聊天的人都困难,我必定会感到孤独。
吴宗宪有首名字特别长的歌叫《是不是这样的夜晚你才会这样的想起我》,
的确,也只有在这样的夜晚,我才想起老赵。
我给老赵发了一条短信,约他晚上出来喝酒,老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和老赵一人要了一瓶啤酒,一边喝一边漫无边际地聊着。
“对了,你最近忙啥呢?”我喝了一口啤酒,问老赵。
“没忙啥,就是为了上次那事。我通过出版社找到了那本书的作者,问他是
从哪儿打听到我那些事的。”
“啥事?”我完全没听懂老赵在说什么。
“那天我不是告诉你,弃鞋事件和砍樱桃树事件被人写到书里去了,我一直
寻思着这作者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除非这人关系和我特密切,因为我从没把这些
事随便讲给人听……”
我一明白过来,忍不住又要狂笑。
“然后呢?”
“然后我找到那作者,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头,他说是小时候听别人讲的。我
问他听谁讲的,他说想不起来了。我想不对呀,这老头六十几岁,他小时候我还
没出生呢,他听谁说的?肯定是在忽悠我。我又给老头打了几个电话,他居然骂
我神经病,再也不接我的电话了!”老赵郁闷地说。
我乐不可支。要是生活中没有老赵这样的人,该是多么的枯燥乏味呀。
“算了,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不要耿耿于怀了!”我努力安慰老赵。
“这段时间就忙活这事?”我想继续深入了解老赵,虽然心态有点问题,动
机也不是很端正。
“还有别的事,烦着呢!”
“咋了?要不要我给你出谋划策?”我兴趣又来了。
“你帮不上忙……我女朋友回来找我了……准确地说是前任女友……”老赵
有点忧伤地说,一仰头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全喝了。
“为什么?”我不解。上次为这事我安慰过老赵,我放的一通厥词还被张妍
听见了,结果让她狠狠K 了一顿,敢情我做的全是无用功,她现在又要回来找老
赵,老赵就打回原形,迷茫徘徊,计无所出。
“她被那个男的骗了!”老赵忧郁地说。
“被骗了更好,这种见异思迁的女生就是该给点教训!”我愤愤不平地说,
倒不是为老赵不值,主要是为自己出气。
老赵没吭声,看着空空的啤酒瓶发呆。
“她要和我重归于好!”好半晌,老赵才开口说话。
老赵是个奇怪的人,每次都会给我新鲜的感觉,这次我觉得他像个受伤而负
责任的男人。
我叫店小二给老赵又上了一瓶酒。
“你答应了?”我问。
“没有,还在犹豫。”老赵又狠狠地喝了一口,“你说爱情这事怎么这么复
杂,简单一点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受了伤、经历痛苦以后,才觉得原来那最简
单的才是最好的呢?”
老赵虽然迂腐,但说起这种切身感受却是一语中的、毫不含糊。
我庆幸和张妍的爱情始终保持着简单而纯真的状态,我坚信,我们的感情就
像一颗透明的水晶那样,绝没有一丝杂质。
那一晚我和老赵聊到深夜,四瓶啤酒下肚老赵又是不省人事,当然最后买单
以及把老赵送回寝室的重任都落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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