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有一段时候我听说胡新兵又和一个姑娘谈恋爱谈得如火如荼,就过去看热闹。
我先找到李浮林,李浮林说,胡新兵这一次的恋爱已经牢不可破了。我说,是
不是屁话啊,哪有爱情牢不可破的?李浮林很沮丧地说,你不知道情况我就不好跟
你说了,那个女的很厉害的,一进胡新兵的门就跟他说,把灯关了吧。胡新兵吓坏
了。现在他完全在那个女人的控制之下,一个屁都不敢放了。我听说那个女人敢一
进门就关灯,心里就有一点敬意,也就不想去找胡新兵了,怕万一碰上那个女人不
知道怎么说话才好。我们就坐在那里很甜蜜地回忆胡新兵的上一次爱情。
他的上一次爱情完全是被我们弄成流产的,他这个家伙从小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所以刚从学校毕业就激动得不行,认为可以搞了,他自己认为他长得牛高马大,脸
上又没有什么东西,就老不把我和李浮林放在眼里,自己一个人去找妇女谈一些恋
爱。李浮林长得比我还丑,就老在嘴里说,大丈夫先立业然后才能成家,现在什么
都没有成什么鸡巴家呀,说穿了就是想胡搞一下子。我就在一边点头称是。
但是胡新兵毅然去了,他们团里的一个参谋给他介绍了一个,他一下子就谈上
了。
那个女的我们也都不熟悉,但是我们都说她的坏话,我们说,她长得还可以吧?
胡新兵说还可以。胡新兵还补充说,她还会弹钢琴!他很高兴的样子跟我们反
映那个女的会弹钢琴。我们都说,搞文艺的没有一个好东西。说完还问他,她走路
是O 型腿还是X 型腿?胡新兵说是O 型腿,我们就都说,完了!也没有人去跟他分
析为什么完了。胡新兵说,你们讲清楚一点,O 型腿有什么不对呀?我们都不去跟
他讲,李浮林很有经验的样子沉重地拍了下胡新兵的肩说,唉,你呀,急什么不好,
一定要急这个呢?我们就都开始说别的话。胡新兵那时候一直都不吭声,最后心事
重重地走了。过了几天就和那个弹钢琴的分手了,分手的时候他假装很轻松的样子
过来跟我们说,我和她吹了。我们说,欢迎欢迎。他就又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了,
显得很轻松的样子。胡新兵当时找理由说,他妈的这个女的想的还很美,她说要我
当女婿,转业以后不许回老家去,老子才不跟她搞这种生意呢。他气鼓鼓地在李浮
林的房间里面使劲喝了一大杯水才坐下说,再搞一个别的看看。我和李浮林都有一
点嫉妒地看着他那么牛高马大又没有办法把他削下来,就说,搞一搞也可以呀,反
正你现在身体好嘛。他听我们夸他胖就迅速肿了起来,他把自己的一条胳膊一弯说,
日他妈现在这样的身体不用真是亏了。我们就集体批评他说,童男子不能夸口,没
有试过怎么可以肯定啊?他看了我们两个一眼说,你们不要以为自己犯过错误就了
不得,你们以后可以看看我怎么搞。他不甘心地站起来说,我潜力大大的有。我们
当时都没有反驳他,让他吹了一会儿牛。但是到后来他再也不跟我们谈这些事情了,
即使吃饭也只是谈一些不疼不痒的事情,不谈爱情。有一次我们连里的饭不好,一
口十几个砂子,我就到营房里和他们一起吃,吃的时候李浮林悄悄跟我说,知道不
知道,狗日的又有啦。我心里一紧,我问他,哪里的货?李浮林敷的一声擤出一道
看不见的鼻滴扑到地里去了,然后他才说,还有哪里,还不是隔壁工厂的。我们隔
壁一家军工厂,里面姑娘还是不少的,不像我们部队,天下为公。我听说是军工厂
的就叹了一口气,我说,这次怕又要上一恶当了吧。李浮林也忧国忧民地说,没有
办法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我们就决定不再管他了。我们开始以为是
我们不管他了,可是后来才发现实际上是他不理我们了,他从那天起就再也不跟我
们通报爱情方面的信息了。
李浮林后来听说的一进门关灯还是从胡新兵跟他们团的参谋聊天时得到的。那
时候胡新兵只要一见到我们就是很幸福的样子,一脸迷迷笑。我一碰到他总要骂一
句,你牛什么呀啊?他也不生气,在那里说,真要钱啊,搞这些事情真要钱啊,借
我一点吧。我说,可以呀,先借你老婆看看。他就有很多好东西的样子妖娆地一扭
头,把头发一甩到头上再滑下来,但是不答应把老婆给我看。我就说,你好“潇酒”
啊。他也说,你也很“英梭”啊。我们就一起笑了,表示还是以前的好朋友。因为
“潇酒、英梭”都是我们在学校里用的话,现在就用来缅怀一下往事,这样就表示
我们还是以前的朋友。
后来李浮林和胡新兵都不怎么说话了,主要是胡新兵生气了。因为他后来发现
李浮林回了一次家就找了一个老婆,在探家回来的时候还带到部队里来向大家展示
了一番。后来胡新兵就气呼呼地跟我说,李浮林他妈的个B ,不是个东西!
我说,他怎么不是个东西了?胡新兵说,他的老婆不也是个O 型腿吗?O 得能
放进去一个西瓜他怎么要了还说我原来那个?他自己怎么敢要?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我说,你最好找他自己去问一下。胡新兵不去找李浮林问,他偏要问我,他说,我
们还是兄弟啊是不是?我说,这要打一个问号,你连老婆都舍不得给我看一下,我
又不是要睡你都舍不得这哪里还像兄弟啊?他想了一想说,我不瞒你说,我这个老
婆拿不出手,你要是想睡我也可以同意,不过你要先让她同意。我说,现在我还不
准备搞这个事。他就抓住了把柄地说,那你说一说为什么O 型腿就不能要?我说,
这种事情说不清楚啊,要看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才行啊。胡新兵就着急地问,天然
的和人工的有什么不一样啊?我说,这我也不知道,你去自己想一想吧。他也没有
怎么想就明白了,他说,狗日的李浮林,我还没有知道那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就让
他给弄坏了。他对李浮林深怀痛恨地说,她还会弹钢琴呢!
胡新兵对李浮林的气生了很长的时间都没有消,可是李浮林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他老婆来的时候还要请我们小搓一顿。我听说了以后很是高兴,李浮林一下部队就
在军需股,所以一直比我们要有钱,他喜欢叫上我们搓一顿,我们也已经习惯了跟
他一起吃点东西。不过这一次我有点意见,我说,你老婆来了怎么只小搓一顿,应
该大搞一下才对呀。他很像领导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说,我不是不想大搞一下,问题
是现在老婆还在这里,狗日的不是个东西。他很骄傲地跟我说,还没有拿执照就开
始过问我经济情况了,不让我乱花钱,说要攒着结婚用。我听他这么一说就问他,
金枝味道怎么样啊?他听了这一句话就很牛地把头一扬,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
很黄的黄色录像脸了。他吸了一下鼻子说,嘿嘿嘿。就这么算是回答我了。我就很
不满意。他说,算了,快去叫上胡新兵吧,我们搓一顿啊。
我说,现在去叫他他还不一定来呢,他正在生你的气呢,你把他的那个钢琴给
弄跑了,他还在生你的气,他说金枝也是个O 型腿你也敢要啊。李浮林一听这话就
笑了,他说,这驴不 知好歹,我们金枝的0 型腿是我自己弄成的,他的是谁弄的
啊,他也不怕吃亏,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说,不过就实际情况来讲我们没有必要搞
那么严格,我们当兵的确实不能要求太严格了,特别像我们这样的小排级干部,没
有钱也没有权,你还想要什么样的?我们就算是为人民服务吧,我觉得我们都是收
垃圾的,不能想得太多了啊。李浮林看着我就笑了,他说,我知道,不过那时候就
是想跟他弄一弄,让他生一生气,他不是一直在生我的气吗,毕业分配的时候他就
在生我的气,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我听到这里就对他笑着说,你还真不是个东
西啊,我真服了你了。他就谦虚地笑了一下重新开始评价我,他说,你说我们是收
垃圾的,那你也一样啊,你怎么还不收点垃圾,你还是认为你不一样啊?我说,你
讲的很对。他就过来使劲一扒我的裤子,他说,我看你哪里不一样,现在就你的裤
裆里我没有看过了,别的地方跟我们都是一样的,我看你哪里不同。我不让他扒,
他努力了一会儿看来没有指望就不扒了。我站住看他,他朝我就很憨地一笑。我看
到这个笑就不太敢相信他的一些事情,然后我就看到他开始慢慢地打一个呵欠,他
打到一半的时候还使劲把嘴扣住说了一句昨天没睡好,说完以后又把嘴张到极大尽
力地打他的呵欠。我看到他的嘴里面有很多黄的和黑的烟垢,靠近喉咙的地方还有
一根粉红色的小舌头耷拉在那里。我手上正好拿着一串钥匙,我就把它全部扔进了
他的嘴里。他的嘴一接到钥匙就飞快地闭住了,反应异常的敏捷,然后他马上又把
嘴张开,他的喉咙说了一声,R.接着他就用手接住那串钥匙,钥匙上还粘着他的好
多唾沫一丝一缕的样子。他马上就作出一个样子意思是要把那钥匙扔到美国去。我
说,你一扔我就不去叫胡新兵了啊。他就把钥匙使劲朝我身上一扔说,去叫吧去叫
吧!他看见我要走又抓住我说,余鳖我跟你再说一句,你长期这样下去我看在部队
还是不好的,你混不下去的我跟你讲。我看他很严肃的样子,就说,李股长,我知
道了,你放心吧,我只跟你这样搞一下,跟别人都不搞了。他听我叫了一句李股长
就严肃地想了一想又说,不行,你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你完了,你当不了官了。
我说,我们同学三个中间只有你能当一下官,别人都不能了。他听到这话才笑了起
来说,官是要当一当的,就是怕当不大,现在离股长的位置都还差十万八千里啊,
也没有什么意思。我说,你先想一想,等一会儿在喝酒的时候向我们两个汇报。我
就走了,走了几步顺便又跟他说,你到时候一定要把金枝带上啊,我们上次只是打
了一个照面,没有看清楚,这一次我要认真学习一下。李浮林就在那里说,学习个
毛也学习!我就找胡新兵去了。
我到胡新兵那里的时候他正在跟他当时的女朋友打电话,我听到他柔情似水地
说,哀牙,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到他身后把他屁股一捏,我说,我想到这里来了。
他猛地一跳,回过头看到了我就说,没有谁说话,没有,是我的一个同学。
电话里面还有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叫,我就去抢听筒,我说,不行啊,我二十几
年没有听到女人说话了,你可怜可怜我吧。胡新兵听到我的话没有办法就把话筒给
了我,他说,不许讲流氓话啊。我捂住话筒对他说,我只会流氓话。他就对我一笑。
我因为他笑了一下,再也讲不出流氓话了,只好跟那个女的说,过来吃饭吧,我们
几个等着呢。女的问我是谁,我说你不要问了,过来就知道了。她就说,好吧。我
就把电话扣了。胡新兵站在一边急忙去抢救也来不及了,他说,你挂了干什么啊,
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啊。我说,她马上就来。胡新兵急了,他说,好哇,你请客。我
说,这个好说,我让李浮林请客。他一听李浮林就不高兴了,他说,不了,让他请
个锤子啊。我说,又想起弹钢琴了?他就十分愤怒地叫了一声说,我日他的祖宗!
他就跟我透露了一个消息说是弹钢琴的那个女的现在又找了一个,还是少尉但是身
体还没有他的好,背上长翅膀的地方夸张地鼓着两大块杂骨。我说,过去的就让她
过去吧。他想了一想,也不知道让她过去了没有,就说,算了,日他的,吃了再说。
那天吃的时候很痛快的样子,但是胡新兵败下阵来了。胡新兵竭力想把李浮林
灌醉,但是李浮林在军需股里经常喝点小酒,早就练出来了,胡新兵认为自己身体
好,就一点没有在意,使劲地跟李浮林干杯,李浮林毫不客气地喝着,喝到后来胡
新兵开始说胡话算账,他说,实习的时候我对你怎么样?分配的时候我对你怎么样?
你怎么搞的?你对得起我吗?我跟他们在一起实习一起分配,我很清楚,我就说,
胡新兵,我们不能这样说话,这样搞就伤了和气了。李浮林在这段时间已经跟以前
大不一样了,以前吃了屁也是闷到一边去自己消化一下就完了,现在不行,他认为
自己混得可以了,他就站了起来跟饭馆的人说,算账。他算完账就站起来说,余鳖
你搞一下,我和金枝先回去了。他就像书上说的那样拂袖而去了。
胡新兵在他的那个新女朋友还没有走的时候就开始骂李浮林,我只好使劲地捏
他,他一疼就醒过来了,他警觉地说,哪一个?我说,你废话这么多呀!他回了一
下头说,好了,童玲,你先回去吧!那个女的叫童玲的就用一张餐巾纸擦了一下涂
着口红的嘴说,那我先走了。她临走的时候对着我一笑,笑得我非常头晕。
我回了一笑就说,明天再来玩吧。她就说,好的。走的时候就像一只兔子一样
跳着上了自行车,滋溜一声就走了。胡新兵就开始往我身上发疯,他历数了李浮林
的罪恶,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吐。他说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没有太放在心
上。李浮林在实习的时候是个小组长,他开始就不让胡新兵用电炉烧面条吃,但是
我们一上班的时候他又偷偷回来自己在房间煮我们的鸡蛋面条吃,有一次被我和胡
新兵当场逮住。 逮住以后他还是照样吃,只要我们吃他就凑到那儿也兴致勃勃地,
我们只好让他吃。可是每次我们去买面条鸡蛋的时候他都不买,有一次胡新兵问他,
我们去买鸡蛋和面条,你要不要?他摇了一下他的头。但是到后来他还是要吃,而
且他把省下来的钱全部用来打电话,把电话打回学校找人联系分配的事情,更而且
他回到学校以后还把电话费全部给报销了。两年以后胡新兵到学校去的时候跟学员
队的政委谈起来的时候政委才告诉他,当时本来我们三个中间要有一个分到北京去
的,但是李浮林不管,他就想回老家,他就到处找人,找到后来不知道是谁生气了,
一下子把我们三个都分到了大西北。胡新兵在那里也算是表现比较好的一个,本来
可以分到另外的一个地方,结果让李浮林这么一搞,谁都没有搞成。然后到毕业分
配之后要到部队报到,在报到之前有一段时间可以回家去看一看,我们三个就约定
在某一个时间在某一地方见面,结果等我到那个地方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到部
队一看才发现他们两个都已经提前到了,而且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方法已经把好地
方抢住了,李浮林到了场站军需股当助理,胡新兵到了飞行团当保卫干事,最后我
到的时候干部干事跟我说,你到场站去锻炼一下吧。我也不敢说什么,就到了场站,
场站的干部干事又跟我说,先到连队里面去锻炼吧。我又不敢说什么,就到了警卫
连。我们三个人的专业都不对口,但是他们两个都很满意,当时见到我都笑嘻嘻的
说我的单位才是最好的,他们说,基层能锻炼人哪,你大有可为!他们都这么说,
但是他们都分别请我吃过了饭,他们都跟我说,哎呀,在哪里都一样,部队嘛,都
艰苦,在哪里都是要好好干就行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有事来找我就行了,
我们毕竟是一块来的,互相帮忙嘛。我因为有东西吃也就不说话,心想好哇,我就
先锻炼一下吧。这种情况之下,我在我们三个中间就最有话说,因为他们都提前到
了部队来抢地盘,就有我是守信用的,他们觉得还是对不起我的。但是胡新兵又觉
得李浮林是对不起他的,因为李浮林来的最早,抢占了最肥的单位军需股,所以胡
新兵就可以在我面前说一说李浮林的事情,但是他在李浮林面前就没有什么说我了。
不过李浮林在胡新兵面前他又有事情说我,他曾经跟胡新兵说 ,余鳖今天又把一
串钥匙丢到我嘴里了。胡新兵就说,活该!他就满足地一笑,搓着巴掌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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