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从刘府出来,我的心里很平静。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气愤,但后来想想,这实
在是必然的结果,应该预料的到才是。想通了这一点,心便静了下来。
我顺着刘氏父子送出来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估计他们已经回去,已经看不到我
了,已经放心了,我才绕道回返。
从刚才的观察,对刘天残大致有了些认识。果然不是一个易与之辈,韬光养晦,
很有一些非常之处。不过,就武功修为而言,并不是很突出,和陈七斤相比,仅仅
高出一筹而已。想来他之所以在江湖上有这么高的声望地位,和他八面玲珑的为人
不无关系。
夜已经深了,普通人家已经没了灯光,一些店铺零零散散的透出些亮光来,显
得很孤单,很凄清。夜风吹响山林,夜枭的叫声,显得有些阴森。初秋的露水,已
经开始上来了,我从树林草丛中穿过,弄湿了衣服。
又是只有那间屋子亮着灯光,这次看清楚了,有四个人影。
施展蜘蛛游墙的功夫,我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屋顶。还是要小心一些,如果直接
飞纵上去,落在屋瓦之上,难免会有轻微响动,可能打草惊蛇。而蜘蛛游墙则是一
种很奇特的功夫,施展起来没有任何声音。如果呼吸控制得当,自身劲气圆滑收敛,
那么便没有人能够发现你,是当今武林种最完美的夜行窥探术。师傅独创,我是第
一个传人。
很吃惊,看到屋内的情形我真的是很吃惊,实在是想不到,差一点因此暴露目
标。
曲麻子和曲漫艺居然和刘氏父子在商量着什么东西!看样子曲麻子和曲漫艺的
身份地位,比刘天残父子要高一些。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刘氏父子对他们很恭敬。
四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尽管我耳力过人,也很难听清楚。但是看样子似乎他
们是同一阵线,自以为聪明绝顶的我,也不禁迷糊了。
为什么他们要在吴记米店演那么一出戏呢?
他们的目标是谁?
难道是我?
我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扛米的伙计,是一个想做杀手可还没招揽过生意的门外
汉。难道他们已经看出来我身怀绝技?那就更不对劲儿了,今天我是第一次出手。
一团乱麻!
而且我好像从头到尾都错了,原来我看着是什么的,居然现在全部被推翻了!
跟着师傅学了十年功夫,居然如此不济。
……
看来正如相士所说,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没什么可能与不可能。
想到相士,我忽然觉得,他似乎和这件事有着莫名奇妙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
从他身上能够发掘出什么来。可是如今看来,他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显然,
但凭我很难应付。不过似乎他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后来曲氏父女,现在已经很难说他们是不是父女了,很可能这层关系只是一种
伪装,就像那场戏一样,只是作给别人看的,但还是姑且这么称呼他们,除此目前
也没有更好的称呼。
后来曲氏父女出了刘府,望东而行,难道是要离开阿难镇?
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看来这件事情非常之复杂,复杂到远远超出我的想象能力。我有点儿想抽身了,
本来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何苦自己跳进这个漩涡呢!
可居然有一种舍不得,居然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很想继续下去,很想看个
究竟。这么下去似乎是一种赌博,也许我永远难以出来了。想起来师傅的交待,还
是急流勇退的好,还是不要和这些江湖是非发生纠葛的好。
于是,我决定不再跟踪曲氏父女,马上返回阿难镇。
可是,忽然有一件事情,迫使我停了下来。
这又是一件莫名奇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曲漫艺和曲麻子边走边低声交谈,我隔了近十丈的距离小心的跟着。就在我决
定放弃跟踪准备返回的时候,他们两个忽然也停了下来。
我想可能是我暴露了,因为在思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分散了精力,可能弄响了
道边的树枝和碎石。
“谁!?出来!”
曲漫艺向着我藏身的地方一声清叱,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去很远,感觉也很
孤单。我想真的被发现了,打算出来,没什么,打赢他们两个人有些困难,但是从
容离开还是不成问题。如果一定想走的话,自信当今之世没有几人能把我留下来。
就在一转念的刹那,突变发生了。
曲麻子应声而倒!
这个世界实在是瞬息千变,有些事情实在是诡异绝伦。
我明白了,原来曲漫艺并没有发现我,只是想借此布套,引得曲麻子钻进去,
好除掉曲麻子,那么我便没有必要现身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除掉曲麻子呢?看来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
走吧,等曲漫艺走了,我就也该回去了。
可是曲漫艺似乎并不急着离开,反倒在曲麻子身旁坐了下来,恰好背对着我,
看不清楚她要做什么。
过了大约有两盏茶的功夫,她才慢慢的起身,然后放步走了。如同一缕清风,
犹似一片白云,轻盈曼妙,她离去的背影,袅袅婷婷又朦朦胧胧,就像天上那轮月
亮,又仿佛一个迷离的梦。
估计曲漫艺已经走远,我从暗中走出来,来到曲麻子跟前。
曲麻子似乎死的很舒畅,丝毫没有惊讶。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遭到猝然袭击,尤其是当袭击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很亲近的
同伴时,那种强烈的难以置信一定会表露在眼睛之中。即使事隔一段时间,也可以
看出来。不单单是眼睛,其它部分也会表现出这一点。秦亭秀死的时候就是这样子。
一定是曲漫艺在刚才背对我的时候做了一些事情,改变了实际情况。那么她一
定是有顾忌,害怕被什么人看出来。
可是又为什么把尸首留在这里呢?毁掉岂不一了百了?
我忽然感觉到了危险,很轻微很轻微的危险气息。马上全身戒备起来,集中注
意力,运功于全身,静候其变。
可是忽然那种危险气息消失了。
一定是对方发现了我有了警觉,自己更加小心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容易透过各自身上的气息表现出来。距离,姿势,心理
在身体各部分的反应,都会影响到周围的气氛。敏感的功力深厚的人,可以感知到
哪怕很细微的变化,从而预知事情的发生,及早做出应对措施。
我能感觉这些,是因为刻意的训练,还有较高的武功修为。当然前者占一大部
分,师傅则基本上是靠后者。师傅曾经说过,我天资禀赋比他要强,至少在这种能
力上是这样。我相信师傅的话,他不会在这上面骗我。师傅从来没有真的欺骗过我。
由此看来,对方的武功应当和我相差不远。
看来今天晚上是一个多事之夜,很多的势力参与到这件看似很平常的事情中来
了,这样的话,我已经是身不由己,很难按自己的意愿,自由进退了。
那么,就迎上去,看个究竟。
有些东西,当你不能避免的时候,不如换一种积极的态度,转过来对待。
但是我仍不免有些怀疑:我是不是已经偏离既定的目标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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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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