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一年容易又春天。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转眼,又到了二月十四日,西洋情人节。
“哇喔……”
低头看着那个素雅的粉色信封,丁可菲小小的赞叹一声。
长那么大,来这里之前,她还没看过情书,但到这里工作之后,她三不五时就
会在公司的信箱里发现这种信。
简单来说,就是那种没有寄信地址,只有收信地址,还会有点香味的信。
因为情人节到了,最近这几天的这些信,通常都还会随信附上一盒巧克力,这
是这些天的第几盒,她都记不清了。
有好几个上面还真的有画小爱心呢。
收件人,理所当然写着某座冰山的姓名。
虽然她好奇的要命,还是没有打开来偷看,只是收到一个专门的盒子里;里面
当然早已堆了好几盒和好几包,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信了。
说真的,要是等一下邮差突然按铃拿来一把金莎巧克力的花束,说要给屠震签
收,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想到他看见金莎巧克力的脸,她就忍不住想偷笑两声。
可菲先上楼分发好每个人的信件和包裹,最后再把他的情书及巧克力们,一起
送到地下室去。
屠震是个天才,长得又高又帅。
他会收到情书,她一点都不意外,没有人喜欢他才会让她吓一跳。
不过她很确定,那些写信的女生,百分之百没人真的认识他,否则就不会写情
书给他了。因为她也很确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些信的下场,最后都会被他拿
去喂垃圾桶。
写信给他,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地下室那个家伙,真的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小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念头,她总
觉得聪明的人应该比较好相处,因为比较聪明嘛,聪明的人不是应该都比较不容易
犯错吗?
她后来才发现,lQ高,不代表EQ就会高,聪明的人,有时候因为太专注在手上
的事,反而不会设身处地的去想对方在想什么,而且聪明的人,也一样会犯错。
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聪明,只是指比较会念书,而不是比较懂事。
当然这个认知,并非认识他才晓得的。
她很小就受过教训了,所以她对太聪明的人,总是会敬而远之。
简单来说,这种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漂亮的东西,有时候远远欣赏就好,这样比较不容易幻灭。
不过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了解这个道理的,何况她一开始也曾经被他的美色迷惑
过,要不然她就不会按下那个门铃啦,现在也不会在这边当奴才被人茶毒了。
所以她非常可以理解那些姐妹,为什么明明不认识他,却可以在看到他英俊的
外貌、聪明的脑袋时,瞬间以为自己坠入情网,找到了缘订三生三世的白马王子。
嗯,虽然现在和他比较熟之后,她觉得他比较像个足不出户,守着他的宝贝电
脑,三不五时心情不好,就会随便张嘴,吐出千年寒冰针,戳你个千疮百孔的恐怖
冰雪大魔王啦。
但就算她把真相和那些写情书的怀春少女说清楚,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果然,她才把信放到他桌上,第二天早上就在他干净的垃圾桶里看见它们的尸
体,而且连拆都没拆。
她双手合十,为那些怀春少女,默哀了三秒钟,然后收了垃圾上来,把巧克力
一盒一盒拆开,全都融化,做成巧克力布丁和蛋糕,给大家当甜点。
到那天晚上时,它们就全部消失,进了其他员工的肚子。
全部丢掉实在太浪费了,而且他们需要热量啊,真的。
她想如果那些少女知道红眼的悲惨境况,一定会原谅她的,况且她确定阿震也
吃了几口甜点,她们应该也能瞑目……啊,不是,是也会甘心一点了。
话说,来到这里快一年了,转眼间,她升上了高三,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
因为太过操劳,她整整掉了五公斤,不过她终于把英文念好了一点,烂到有剩的厨
艺也精进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阵子公司里的业绩也蒸蒸日上,让她不用担心会失业。
因为红眼过去一年虽然接的案子很多,但武哥花得也不少啊,去年年底,她本
来以为自己可以领到一笔肥厚的年终,谁知她年底结算才发现,红眼虽然赚得多,
可是武哥却把大笔金钱拿去买那些贵得要死的高级鉴识器材,全都投资到地下室去
了。
结果,别说盈余了,她差点连那个月的薪水都领不到,她不敢相信的算了又算,
算了再算,差点把计算机都给按坏,但最终的数字,不管她怎么按,都还是负的。
她不死心的搞到半夜,还跑去追问武哥每一笔支出与开销,他却只叫她把那些
消失的钱,列为机密费。
当时,她真的好想翻桌啊,但老板是他,她又不能怎样,最后还是只能含泪提
起红笔,抖着手,写下那刺眼的数字。
唉。
那时她有好几天都不敢看大家的脸呢,生怕有人会问她,何时能够领年终,幸
好后来他们又解决了一件案子,她收到客户的汇款时,乐得在银行里手舞足蹈,一
路傻笑跑回来。
当然,年终还是没有,不过薪水是领到了啦,能领到薪水她就很感恩了,是说
好险大家都没抗议,真的是佛心来着啊,她感动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在红眼的生活,除此之外,基本上是很平静的,她已经开始习惯了这样忙碌的
小女佣生活……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学校的下课钟响了起来,她猛地回过神来,只见讲
台上的老师已经合起了课本,宣布下课。
啊,放学了。
她快速把课本全收到书包里,背了书包就准备闪人。
“丁可菲,你等一下!”
师长的叫唤声,让她紧急煞车,连忙停下,回头见老师一脸难看,她心头一跳,
只得转回身。
“老师,您找我有事?”她怯懦的问。
身为班上级任导师的国文老师,只开口说:“你过来。”
在同学们好奇的眼光下,她有点紧张的走上前,但老师并未直接开口,只等所
有的同学都走出教室了,才严肃的看着她道:“你知道,我们学校是女校,校风比
较保守。”
“嗯,我知道啊。”
她点点头,不懂老师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谁知下一瞬老师就突然冒出一句。
“上个星期,有个男人来接你,有人说看见你和那个男人同居。”
“咦?”她呆了一下,才想起来,那天屠鹰刚好有空,所以开车来接她,一起
去超市补杂货。
“是真的吗?”老师问。
“呃,算是吧。”她尴尬的承认。
老师清了清喉咙,道:“虽然你已经三年级了,但还未满十八岁,确实校规并
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和男人同居,咳嗯,但是这么做,并不太恰当,你懂吗?”
“呃,我懂。”她听得满脸黑线,却也只能应声。
女老师推了推眼镜,道:“老师知道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再过一个学期,你
就毕业了,或许你应该等到毕业后,再进行男女交往,会比较适合。”
“老师。”
“嗯?”
“我并不是和人同居,我只是和他们住在同一栋公寓,我有自己的房间的。”
听到她的解释,老师没有放宽心,反而脸色一变:“他们?”
“我在那里工作啦。”可菲忙辩解:“不是男女交往啦!”
“工作?不是男女交往?”老师拉高了音量,脸色刷白,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道:“丁可菲,老师知道你需要钱,但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你是没有钱缴学
费,可以和老师说——”
瞧老师一副大惊失色,看起来要昏倒的模样,可菲就知道她想歪去,赶紧满脸
通红的再解释:“不用啦,不是啦,我不是在做那种,我在红眼做行政助理,老板
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哥哥,等一下,我有名片。”
她低下头,匆忙从书包中翻找出武哥给她的名片,让老师看。
“喏,你看,红眼意外调查公司。这是正当工作,我不是去卖身。”虽然也有
点像啦,但她没把这个念头说出来,以免让老师又想歪,只好笑的道:“我只是在
里面打工,帮忙接电话打扫之类的。”
老师看着名片,闻言松了口气。
“而且我这么胖,去卖身也没人要吧?”可菲好笑的咕哝。
这句话,让那保守的女老师又抬眼皱眉,两眼隔着镜片射出精光,轻斥:“胡
说什么!”
“哈哈……没有啦……”可菲缩了回去,干笑两声,忙转移话题道:“总之,
是误会啦,我没有和人同居啦,公司楼上就是员工宿舍,所以才会有人误会吧,我
们都各自有自己的房间啦。”
“既然是误会那就好。”女老师再推了推眼镜,警告道:“不过你上学期的成
绩退步很多,最好再加油一点,若是你这学期学业成绩再低于标准,我不保证你能
顺利毕业,知道吗?”
“咦?”她吃了一惊:“不能毕业?!”
“这学期的期中和期末考,你至少每一科都要到七十分,才能拉高整个学年的
平均分数。”
“七十?!”她的下巴掉了下来,惊呼:“不会吧?我没听说啊!”
“你还敢说,看看你上学期的成绩单,一片满江红,还有个位数字的,除了英
文有进步,你全部的科目都是退步的。”
呃,也是啦,她知道啦,但她当时忙着年底结算啊,而且中间又三不五时会有
很多紧急状况,她有时连睡觉都没得睡,还得趁上课时补眠,她也不想成绩单那么
难看啊。
可菲垮下了脸,可怜兮兮的讨价还价:“老师,拜托你通融一下,七十太高了,
五十好不好?不然六十、六十就好啦……”
原本还很同情她,想借她学费的级任导师眼一眯,刚正不阿的说:“全学年的
平均分数就是要及格才能毕业,我已经很通融了,你考这种成绩,就算我们想通融
也很难,想毕业你就把考试考好一点。好了,就是这样,你没别的事就快点回家吧。”
说着,老师摆了摆手,踩着高跟鞋就无情的走了出去。
可菲张开嘴,却没脸继续抗议,只能哭丧着脸,哀声叹气的先回公司再说了。
但,俗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在公车上时,发现很多人一直在看她,她被看得很不自在,才正觉得奇怪,
一回到公司,武哥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她就问。
“小肥,你头上那一块是怎么回事?”
“啥?哪一块?”她傻傻回头,不懂他在讲啥。
“就那一块啊,在你脑袋后面,左边那里,下面一点。”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
脑袋,告诉她位置。
她伸手一摸,摸到黏黏软软的东西,吓了一跳,弄了一点下来,才发现自己的
头发上,被黏了一大块口香糖。
“啊!怎么会这样?!”
可菲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立刻起身冲进厕所,试图要把它弄掉,但却怎么样
也没办法完全弄掉。
“你这样弄不掉的。”韩武麒从自己办公室里的小冰箱里,掏出一瓶冰啤酒,
走进厕所将啤酒压在她脑袋上:“过来,把它冰一下,口香糖会变硬,比较好拿下
来。”
她赶紧乖乖走到门边,任他摆布,但是口香糖虽然冰过比较硬,却还是有很多
弄不下来。
就在这时,退伍后立刻打包搬进红眼工作的凤力刚,含着一根棒棒糖,探头进
来看。
“怎么回事?我刚好像听到小肥在尖叫。”
“她头发上被黏到口香糖了。”韩武麒指着她的后脑勺说。
闻言,凤力刚走过来查看,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下了结论:“哇噢,黏成这样,
我看是弄不掉了。”
“咦?不会吧?”她听到这句,一张脸整个垮掉了。
“剪掉吧。”韩武麒点头同意,开口建议。
“不要!我不要剪头发!”听到他的话,她迅速转头,拼了命的摇脑袋:“应
该还有别的办法啊,我可以去多洗几次头,搞不好它就掉了。”
凤力刚拧眉摸着下巴,摇着吃到一半的棒棒糖评论:“恐怕很难,它黏到太多
头发了,这个口香糖很黏,搞不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掉,而且你要项着口香糖去上
课吗?”
她摇了摇脑袋瓜,但又忍不住道:“呃,可是、可是……”
“反正夏天也要到了,剪掉凉快些啊。”韩武麒咧嘴一笑。
“但是……”她不安的嗫嚅着。
“唉呀,不用但是了,放心,反正头发留了会再长,对吧,武哥?”
“嗯,没错。”韩武麒双手抱胸的点头:“头发是会留长的。”
瞧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她吞咽了下口水,迟疑了一下,才道:“那……那我去
前面的美容院剪头发好了。”
“啧,去什么美容院。”韩武麒眉一扬,道:“不用去那种地方被骗钱,别浪
费,我帮你剪就好了。”
“咦?”她杏眼圆睁,呆了一呆。
“你去给人家赚那几百、几千,还不如给我赚,我收你五十就好。”韩武麒说
着从自个儿的大抽屉里,掏出了剪刀。
她忍不住倒退两步,还没开口,幸好凤力刚就替她问了。
“武哥,你会剪吗?”他扬眉狐疑的问。
“只是把头发剪掉而已,还不简单。”韩武麒露齿一笑,举起大剪刀,在半空
中作势喀嚓喀嚓两声,一脸自信满满。“她小时候也让我剪过头发啊。”
有吗?
可菲有些惊惧,对这件事完全没印象,她还在迟疑,就听武哥道。
“当然,如果你是要顺便再去洗个头,烫个发,多花个几千元,那我就没办法
了。怎么样?你要花五十元让我帮你剪,还是要到前面花几千?”
呃……
“那可是白花花的钞票喔。”韩武麒低下头朝她凑近,两手做出小翅膀拍打的
模样:“你好几天的薪水,就会这样,长出小翅膀,噗噗噗噗的飞走啰。”
啊……她不要……她的薪水已经很少了说……她需要钱啊……
“怎么样?”韩武麒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问:“想好了吗?”
五十和几千?
反正,照他的说法,她也曾经被他剪过头发。
想到这里,可菲狠下心,一咬牙,硬着头皮道:“武哥,那就拜托你了。
韩武麒咧嘴一笑,扬声开口:“力刚,拿报纸来。”
“来啰。”凤力刚从桌上抽来报纸。
“小肥,来,坐好。”韩武麒拍拍椅子,要她过来坐好,一边把报纸对折剪了
个半圆。
可菲本来有些不安,但看他好像很熟练的样子,她稍稍松了口气,想起以前在
育幼院里,也都是大人帮忙剪头发的,从来没去过外面的美容院剪啊,说不定武哥
以前在院里也帮人剪过呢。
一想到这里,她就安心了一点,慢慢走过去,在椅子上坐好,让他把报纸套到
她脖子上。
韩武麒毫不客气,一刀就将那沾到口香糖的长发给剪了。
她感觉到头皮的牵动,心头缩了一下。
“哇,武哥,你看来很有模有样耶。”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是谁啊。”
“武哥,那边还有一点口香糖。”
“我看到了。”
喀嚓喀嚓的声音,伴随着那两个男人的一搭一唱,在身后响起,让她忐忑不已,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跳。
“这样歪掉了,剪短一点。”
“知道、知道,你好吵。”
喀嚓喀嚓的声音,突然间停顿了下来。
“你觉得这样如何?”
“好像弧度大了点,这边啦,这边这一绺。”
“凤力刚,你很啰唆耶。”
“我来啦,让我试试。”
“靠,把你的贱手拿开。”
突然间,喀嚓一声,剪刀交叉的声音,近在耳边,吓了她一大跳。两个男人突
然间一阵沉默,让她心惊胆跳的。
可菲不安的试图回头,却被凤力刚伸手压住两边肩头,“嘿,小肥,别乱动,
小心被剪刀戳到。”
她被迫坐回椅子上,只能问:“武哥?”
“没事没事,只是有点不平而已,再修一下就好。”
“不要剪太短喔。”她担心的提醒,“我不想剪太短。”
“知道了。
喀嚓喀嚓声又是一阵响起,跟着又突兀的停下。
“怎么了吗?好了吗?”
“还没。”凤力刚古里古怪的开口回答。
奇怪,怎么是凤力刚在回答?剪刀是换人拿了吗?
她有些紧张,又试图站起来,却再次被两只大手同时压住肩头,被迫坐回椅子
上。
“小肥,你要有耐心一点啊。”韩武麒说。
“没错,小肥你要耐心一点,不要乱动我们才不会剪歪掉。”凤力刚跟着安抚
她,道:“武哥,我看这样是剪不平的,人家好像都是要用扁梳先拉直再剪,才能
剪得比较平吧。”
“也对。”韩武麒应声赞同,“你有扁梳吗?”
“没。”凤力刚说:“但我记得阿浪好像有,可他去埃及了。”
“去他房里找找看。”韩武麒说。
“那个……也许……”可菲越来越紧张,有点害怕的提议:“我还是去前面美
容院好了……”
“不行!”
两个男人飞快的异口同声开口喝止她。
可菲有点吓到,但他们很快又接连再开口安抚她说。
“没事的,你放心,我们快剪好了。”
“没错,你等一下,我上去拿扁梳,只要再修平一下就OK了。”
“再一下下?”她问。
“对,再一下下就好,保证帮你剪得美美的,力刚,快去拿扁梳来。”
她吞了下口水,但又不敢反抗,只能继续在原位坐着。
话说回来,她应该要相信他们才对,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也是
为她好,而且这样可以省下好几千元耶。
虽然隐隐不安,可菲仍在心里说服自己。
既然再一下下就好,那就再一下下……反正只要一下下而已……
泡面与罐头。
餐桌上,除此外,再无其他。
自从丁可菲来了之后,红眼的晚餐就没有出现过泡面了,而且非常难得的,她
没有在晚餐时出现,他对面的位置,是空的。
那个女的,从来没有旷职过,他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空位一眼,不自觉拧起了眉
头。
“咦?今天吃泡面啊?”阿南走进了餐厅,看见桌上的泡面,好奇的问: “小
肥呢?”
餐桌上另外两个男人,难得的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只有一瞬间而已,但屠震没
有错过。
“咳嗯,她今天请假。”武哥清了清喉咙说。
“偶尔吃吃泡面也不错啊。”凤力刚干笑两声,打着哈哈,抓了泡面就闪人:
“我妈在等我电话报平安,我到楼上吃。”
“真难得,小肥从来没请过假呢。”阿南笑着坐了下来,问:“怎么,她生病
了吗?需不需要我去看看?”
“不用不用,她休息一下就会好了。”武哥含糊的说:“我楼下还有工作,你
们吃完记得收一下桌子。”
跟着,他也端着吃到一半的泡面闪人。
阿南有些傻眼,转头问他:“这两个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淡漠的吃着泡面,却忍不住又看对面的空位一眼。
“屠鹰和屠勤的案子结束了吧?”阿南打开自己的泡面,撕开调味包,拿去装
热水。
“嗯,他们明天的飞机,后天会到。”屠震回答。
两人边吃又边聊了一下,他吃饭向来比较慢,所以阿南吃完泡面回楼下实验室
时,他仍坐在桌上慢慢吃。
天已经黑了。
对面的空位,异常的困扰着他。
他吃完了泡面,收拾着餐桌上的空碗和空罐,将垃圾分类好,然后关了灯,走
出厨房,穿过客厅。
当他来到楼梯间时,往下走了两阶,却又不自觉停住。
他两手插在裤口袋里,在原地站了半晌,跟着才深吸了口气,转身往楼上走去。
她不在自己的房间,也不在天台,不在洗衣间,也不在其他人的房间里。
他最后,是在顶楼那一间,被他们空出来当仓库拿来堆杂物的房间里,找到她
的。
那并不会太难,因为仓库的门虽然关着,但门外的走廊上,堆放着一堆饼干、
糖果、巧克力棒、面包,还有一大瓶剩下三分之二的可口可乐。
这是什么?
供品?
屠震盯着脚边那堆食物,相当确定这是凤力刚平常私藏的战备补给品。
真难得,凤力刚竟然放弃了他的零食?显然,这次他和武哥真的捅了楼子,但
说真的,他真的以为他对嘴喝到一半的可乐,别人会敢跟着喝吗?
不过,这堆供品竟然在这里,应该表示那位受害者就在里面。
他伸手打开门,门内一片漆黑,看起来不像有人的样子。
然后,他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很小声、很小声……
屠震将门推得更开,眯眼细看眼前。
起初,他除了杂物,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但在双眼适应了黑暗之后,他看见了她的脚。
那个女人在桌子底下缩成一团,在黑暗之中,她和那些杂物几乎融成一体,她
有大半的身体,都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遮住了。
他走过去。
他猜她发现了他的存在,因为吸鼻子的声音静止了,而且那双肥嫩的小脚,偷
偷的往内缩去。
或许,她连呼吸都已经停止屏息。
她不想被人找到。
他清楚这件事,她表达得很明显。
那双白胖胖的脚,试图又尽量往内缩,却成效不彰。
微拧着眉,他考虑着是否要假装不知道,转身离开。
每个人都有需要独处的时候,他独处的时候,很不喜欢被人打扰,他猜她应该
也是。
他不该多管闲事。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转身离开,让她保有自己的空间,换做平常,他一定会掉
头离开,他没有那么不识相。
可是,她从来不曾请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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