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如果按照刁经理本来的意思，要落选的胡然下基层做业务员的心都有，但他还
是让胡然去了组训科。这是刁经理不愿意跟胡然一般见识的结果。
虽说到组训科后的胡然拥有的还是科长的职衔，但自从把办公桌搬进组训科后，
他一下子就有了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感觉。想以前在办公室的那些日子，又要抓好公
司内部各项管理工作；又要搞好对上级公司及社会各界的接待工作，整天忙得不亦
乐乎，但心里是多么充实呀。而眼下的组训科，除了根据培训课程备备课和安排一
下日程外，再无其它具体的事务可做，与社会各界更是无缘接触。热闹惯了的胡然
似乎还一时无法适应这种所谓做学问的人所需要的安静。
听着办公室外人来人往的声音，胡然将资料摊了一桌子，心里烦乱得想不起该
做些什么。而留着象男人似的一头短发的刘讲师对胡然的到来虽表现出很夸张的欢
迎，似嫌有人破坏了她一人独自思考的环境，就合上笔记本电脑去了楼上的宿舍。
胡然开始整理自己的办公桌。他要把与办公室有关的东西都清理出来，然后换
上与组训有关的东西。忽听有刁经理的声音从楼道里传过来，胡然本能地停了手里
的动作，起身就想去开门。却听出是叫欧丽媚赶紧去买些水果来，说是地区老总马
上就到。
颓丧地坐下来的胡然想起在这以前刁经理叫的应该是他的，而现在却已是与自
己毫无关系。
听到跑下楼去的欧丽媚在大院里喊狗娃子，胡然透过茶色的窗玻璃朝大院里看。
只见狗娃子摇摇晃晃地从营业大厅的后门出来，在欧丽媚身上做了个小动作后就去
把车开了过来。被狗娃子急刹车的声音吓了一跳的欧丽媚，对着车里骂了一声就嘻
嘻哈哈上了车，俩人一溜烟出了大院。
胡然已无心再整理办公桌。他点起一根烟，在房间里来回踱起步来。胡然突然
停下步子，盯着整容镜里的自己怔怔地看。
看着看着，胡然就把整容镜里的自己看成了一条狗。胡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便清晰地看到自己原来是一条地地道道的笨狗，可悲的是这条
地地道道的笨狗却扎着一副狼狗的势。恼怒的胡然抬起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就恶狠狠
地揉搓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头向后梳得整齐闪亮的黑发就成了一堆乱草。似又觉不妥，
胡然用手指慢慢将头发梳理成自己刚进公司时的那副样式。看到亮闪闪的脑门已被
头发遮盖起来，胡然这才把那只已没了狼狗势的笨狗看成了自己。
胡然把烟熄掉，准备继续手头的工作，却见手托一嘟噜鲜艳的葡萄的狗娃子用
肩膀掀开门走了进来。
狗娃子把嘴里的葡萄皮吐到手心里，然后撂到胡然面前的烟灰缸里。象似突然
发现了什么，狗娃子说：“哟嗬，胡组训，势咋倒了我操？”
胡然懒得理他。见他哼哼叽叽没有走的意思，胡然就说：“你有事没？”
狗娃子坐到对面刘讲师的位子上，将嘴里的葡萄吃出很大的响声。狗娃子说：
“你的话，骡子的家具司机的腿，都是那闲着的东西，咱能有啥事？不象你，胡大
组训，大忙人一个，佩服，佩服。”
胡然说：“你小子别没事找事啊，我这忙着哪。”
“逑了可是，你再忙也是胡忙。谁让你姓胡呢。我跟你说啊，你还没请我哪？”
“我干么请你？”
“嗨。你忘了我可没忘，省公司的优秀通讯员同志。”
“操，哪辈子的事啦，早过了有效期了。”
“你别不够意思啊？我跟你说，要不这样，我带你去见一下芒果小姐，你请我
洗一下头，这总可以吧？”
“啥地方？”
“急啥呢吗？去了你就知道了。”
见胡然答应了，狗娃子把剩余的葡萄放到刘讲师的案头，对胡然说：“唉，刘
讲师回来，你告诉她这是我专门给她的。”
胡然说：“你狗日的早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下班后，胡然走到门房就看到挂在窗户旁边的小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今晚值班胡然。
胡然认得出来，这是欧丽媚的几笔臭字。看到从未在这小黑板上出现过的自己
的名字如今被欧丽媚歪歪扭扭地写在了上面，胡然的心里又生起一股隐隐的痛来。
由于要在公司值班，胡然在门房看过新闻联播后就被狗娃子引着到了金帝宾馆。
在负一楼的一间装饰得很有些文化气息的美容美发厅里，胡然见到了比以前已成熟
了许多的芒果小姐。芒果小姐见胡然来，仿佛是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似的，忙招呼
胡然坐到沙发上，亲自端一杯茶来递给胡然。
胡然四处欣赏着，看到所有的座位上都有人忙着，就说：“哎呀，生意不错么。
当老板了吧你？”
芒果小姐说：“啥老板呀，也就混口饭吃。”
狗娃子说：“看你。今天的芒果可不是昨天的芒果，就是市长的头都要找她来
修理的，是吧我说。”
芒果嘻嘻笑了起来，说：“狗娃子你嘴里就没个正经话。”
狗娃子说：“正经？啥叫正经？咱俩脱了衣服上床那个一回就是最正经的。”
芒果说：“得得得。没人愿意跟你说话。胡主任，来我给你洗。”
胡然说：“别叫我主任了，我现在不当主任了。”
芒果说：“那就是经理了。反正是领导。”
按照芒果小姐的要求，胡然享受了一番曾在青青洗头屋享受过的待遇。当胡然
一时兴起要跟芒果小姐那个时，芒果小姐以身子不便为由拒绝了他，并承诺下次一
定给胡然介绍一个更年轻漂亮的。
而此时的狗娃子洗完头后，早不知钻到哪个旮旯里干坏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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