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当姜艳丽知道宋老板告诉她台商看上她是杜大宇指使的,她差点没被杜大宇
气死。杜大宇呀杜大宇,你真是什么损招都使得出来啊你,你难道不知道宋老板
什么人吗,你真是明白一世糊涂一时。后来她又想,杜大宇不一定是糊涂啊,也
许他用的就是这个计策,让她什么都知道,而又没法跟他急。这个宋老板就是他
的一个棋子,他想利用宋老板激怒她,然后去找他,他再把一切都摊开。这样结
果虽然相同,但过程舒缓了,也就给人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不管怎么说,姜艳丽的心都被他刺伤了。如果他直接和她说,她更容易接受
一些。这样由宋老板来告诉她叫她心里非常难过。虽然宋老板讨好地说,这次是
他主动和她说的。他之所以告诉她,是他认为杜大宇有些过份了。虽然他另有目
的,但姜艳丽还是怀疑是杜大宇的指使。如果真是这样,说明杜大宇彻底绝情了,
他也就用不着和宋老板说了。他之所以找宋老板说,在一定程度上又说明他还没
有绝情,还很在乎姜艳丽,或许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看她愿意不愿意那么做。如
果她不愿意,他再采取别的策略也说不上。
姜艳丽的脑袋都被搞大了,她怎么也想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看来只
有问杜大宇了,如果她不开这个头,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场面来。姜
艳丽就直接去找杜大宇,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想问题。
“杜厂长,”她说。
“什么,”杜大宇心里一凉,却故意说,“这屋里没外人,还是叫我大宇吧。”
“杜厂长,”她说。
“我知道了,”杜大宇说,“这件事很难开口,还是不说了吧。我也是没办
法,你自己再考虑一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吧。”
“杜厂长,”她说,“那我走了。”
杜大宇看着姜艳丽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刚才差点叫他不要
做了,因为她的表情那么楚楚可怜。她每叫一声杜厂长,他的心里都像被刀扎了
一下。可他还是强忍住疼痛,咬紧牙关,没有说出那句话。他知道,他们从此再
也走不到一起了。即使生活在一起,那也是相互利用,貌合神离了。
姜艳丽在街上逛了一会,到美发厅做了发型,然后去了大世界。大世界老板
娘看见她,就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满脸堆笑地给她让座。她要了杯酒,
慢慢地品着,然后又点了一首歌自己唱。唱完之后她就拿起了电话,直接挂进了
台商的房间。不一会,台商驾到。他也是满脸笑容,姜艳丽又专门为他唱了两首
歌,他们在一起跳了慢三、快四,然后又跳了探戈,实在有点累了,就回了宾馆。
他们在宾馆休息了一会,姜艳丽说晚上去三九大酒店,台商叫她安排。她订
了最好的包间,然后通知杜大宇以及他的朋友们说台商安排设宴回敬。杜大宇想
回避可是没法回避,打电话的是姜艳丽。如果是台商亲自打来的他或许还能够找
出理由,也许台商也不希望他在场。但姜艳丽的口气比较生硬,还是一口一个杜
厂长,杜大宇听着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晚八点整,宴会正式开始。台商坐在主位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左边是
杜大宇,右边是姜艳丽,姜艳丽的下首是宋老板。根据台商的意见,姜艳丽没有
请政界人物,来的都是果仁界的名人,当然宋老板是个例外。
第一杯酒由台商提议,他首先感谢这些天来大家对他的照顾,其次祝贺他和
杜大宇将正式签约。他说他对杜大宇的厂子非常满意,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他相
信他们的合作会非常成功,同时也祝愿大家生意兴隆。说着他干了第一杯,大家
也都跟着干了。第二杯酒由杜大宇提,他说他对台商的盛意非常感谢,并祝愿台
商身体健康,玩得开心。他说到玩得开心时宋老板碰了一下姜艳丽的腿,然后小
声对她说,“你也玩得开心。”杜大宇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他一仰脖,酒就干了。
大家也就不客气,一一地干了。
两杯酒过后,大家开始吃菜,然后有了一小段冷场。还是台商打破局面,他
叫姜艳丽提第三杯酒。姜艳丽的脸已经红了,她站了起来,说话也不那么连贯了,
这和她平时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她的祝酒辞是祝愿大家生意越做越大,身体
越战越强。大家哄地一下笑开了,杜大宇脸都憋紫了,可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宋老板乐得直拍大腿,后来看见台商也是一本正经,就正了正身子,收敛了笑意。
杜老板说她喝多了,刚要叫人送她回家。她说她没多,这才喝了一点点,然后她
还拍了一下台商的肩膀说,“你说呢?”台商说不多不多,才只是一点点嘛。杜
大宇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心想,姜艳丽呀姜艳丽,你就别闹了成吗,算我不
是人了,我求你就此打住吧。姜艳丽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又故意冲着他嗲声嗲
气地说,“您说呢?”杜大宇这个气呀,可表面上还是笑嘻嘻地说,“你就随便
好了。”
大家知道台商的酒量,到谁提酒都不敢太张扬了。台商一看大家都有些怯场,
更是洋洋得意,频频举杯。就这样到结束的时候,还是有两个被撂倒了。杜大宇
趁热打铁,把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台商因为事先看过,也没什么异议,就看
也不看地签了字。
到宾馆后,台商叫姜艳丽先进淋浴室冲洗一下。姜艳丽其实喝得并不是太多,
经刚才路上一折腾,酒也醒了几分了。只是感到浑身疲惫,头也有些疼痛,心想
冲一下或许会好些。等冲完淋浴出来,头还是有些疼,身体更加疲倦,就一下子
躺倒在床上了。她在睡着以前,迷迷糊糊地听到台商冲洗淋浴的声音。她的心跳
就有些加快,甚至想临时跑掉。可也只是想想,她知道临时跑掉的后果,那也不
符合她的个性,她只是想想而已呀,想想总还是可以的吧。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脱得赤条条的,台商正拿个绳子准备捆她。她吓出了一
身的冷汗,问他想干什么?他说这样好玩。她不同意,就想坐起来,可刚一抬身,
台商就压在了她的身上,把她的双手反绑起来。她求他把她放开,他不听。他继
续用绳子绑她的腿,她双脚一蹬,把他蹬到了地上,摔了个仰八叉。他爬起来后
脸胀红了,他不再绑她的腿,就用绳子在她的身上抽打。他的劲道掌握得恰到好
处,略微有一点痛又略微有一点痒。她感到身体慢慢变热,血液的流速也逐渐加
快。她开始低声呻吟,知道自己兴奋了。她想控制自己不发出声来,她不能让台
商看扁。这种场面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知道这是一种小伎俩,比在那些毛片里
看的差远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哼哼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在台商进入她的身体
时,她感到头晕目眩。她本来以为自己不行了,没想到马上又进入了第二次高潮。
在事情完了之后,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疲倦和满足。台商小心地为她松绑,又吻了
吻她的朱唇,就走进了洗手间,她就趁机跑了出来。
她来到街上,头还是有些疼。她为自己刚才忘了头疼感到有些丢人,又为自
己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跑出来感到有些失礼。可她又不能马上回去,怕那样台商就
会瞧不起她。她左思右想,最后打的回了家,可她走到门口时又开始犹豫了。她
怎么还能进这个家门呢,里面的杜大宇还是她的丈夫吗?可她还是按响了门铃,
见里面没什么动静,就拿出钥匙把门打开。杜大宇没在屋,她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了。她感觉有些累,就躺倒在床上。可刚一闭上眼睛,就觉得有一双手正伸向她
的脖胫,然后慢慢地收缩。她说不上那双手到底是谁的,好像比杜大宇的细腻,
比台商的粗壮,又比宋老板的修长。她睁开了眼睛,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
看不清。她把灯打开,眼睛瞅着天花板出神。她希望杜大宇马上回来,又怕他回
来。她不知道还怎么与他相处,见面时该说些什么。就是什么也不说,杜大宇还
会不会和她睡在一起,她的手还会不会往他的那个地方伸。
她突然又想起了小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玩耍,不是上山就是下水,杜大宇
总是对她百般呵护。杜大宇是个淘气包,也是个孩子王。有一次他领一帮孩子到
河里洗澡,捉泥鳅玩。玩着玩着就出了新花样,说是要比一比谁的小鸡鸡长,姜
艳丽她们几个女孩子就跑了。这事过了不几天,杜大宇又单独找到姜艳丽,说能
不能让他看一下她的。她很害羞,也知道那事有些丢人,但又感到很好奇,就商
量先看一下他的。可当她看了他的之后却耍赖不让他看了,为这事杜大宇好几天
都不理她,她还在杜大宇面前哭了鼻子。还有一次采蘑菇时她被蛇咬了,杜大宇
把她的腿绑上,一直把她背回家,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条没毒的蛇。杜大宇上学以
后,他们的接触才逐渐减少。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机会了,而是男女之间的差别
叫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但杜大宇一直偷偷地保护着她,谁也不敢欺负她;谁若是
欺负了她,准会受到杜大宇的制裁。就是杜大宇参加工作了,也还是想尽办法接
触她,只是没有原先那么单纯和自然了。姜艳丽一直把这些看成是杜大宇义务,
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应该份的,不需要对他有什么回报,所以原先她总是想到
她对杜大宇的好处,总是找出杜大宇在哪些方面对不起她。
现在她突然想到杜大宇对她的好处了,同样的一件事情,反过来一考虑,整
个意思好像都变了。想到这她就一下子坐了起来,额头和背部都渗出了细密的汗
珠。她感觉杜大宇马上就会回来了,她的心又开始不停地跳。她在地上慢慢踱了
两圈,就急速地将门打开了。
她来到外面,外面既黑又冷,她感到浑身都冷,从头一直冷到脚。她想回去
换件衣服,可又懒得上楼。她突然发觉秋天来了,秋天是成熟的季节,秋天是收
获的季节,秋天也是叶落的季节啊。她从大柳河的河堤一直向前走,柳树的叶子
落下来,扑在她的脸上,扑在她的身上,扑在她的脚上。她感觉自己也像是一片
落叶,正被无数的叶子所覆盖。她突然又想回到家里,回到北山,她想听一听她
老妈和她唠叨她老爸的事情,她想听老妈说她老爸出差了,或者在外面干活,他
一会就回来了;或者说他受伤了,满脸的血,正躺在医院里治疗。她想听,她什
么都想听了,只要是老妈说的,她都想听了。
她快速地走到桥头,看见一辆“夏利”从桥南向桥北开了过来。她伸手把它
拦住,很快就到了北山。她付了车钱,就伸手敲门。她喊着妈妈,妈妈,屋里没
有动静。她这才反应过来,老妈的耳朵越来越背了。平常都得大声和她说,现在
是怎么也叫不醒她了。她只好往回走,可北山那根本找不到车了。她经过黑黢黢
的树林,然后是88栋和分不清哪家哪户的一样的住房,就像走进了一片野地。那
些房子,都黑乎乎的,像一座座坟茔。她感到害怕了,撒腿就往前跑。可凹凸不
平的道路和鞋根儿都限制了她的速度,她后悔自己不该穿高根儿鞋。她本来就比
台商高出许多,穿高根儿鞋的目的是想把他比下去,让他产生自卑感。没想到台
商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在他的眼里一切都很正常,他还特意和她比一比高度,并
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她当时产生的自豪感,一下子被现在的窘态所抵消。
她终于走到了土产公司,看见警卫里里射出的一束灯光时腿都软了。她知道
那里有张床,后面还有招待所。她想走进去,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站了一会还
是走开了。快到桥洞子时有一辆“夏利”从后面驶来,开到她跟前时鸣了声笛。
可她又不想坐了。她没有停步,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就在街上闲逛着。
街道上人非常稀少,车辆也不是很多。路灯一会把她的影子拉长,一会又把它缩
短。她看着自己的影子跟着她,一直越过百货、检察院、农行,然后又到了桥头。
她感觉非常怪异和有趣,先前从这离开时她已经精疲力竭,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
奔跑和惊吓,现在又感到了轻松和精神。她甚至认为刚才的劳顿和惊吓都很值得,
那种感觉她多少年都没有体验过了。
她手扶拦杆,突然又感觉很寂寞,如果有个人陪她就好了。在这样的夜晚,
她们站在桥头或者河岸,看着那些倒映进河水里的灯光,像花朵一样,把河水弄
得那样艳丽;就像自己的名字,把她弄得既温馨又惆怅。
她突然发现桥的那端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她一下子躲了起来,
心嘭嘭地跳个不停。是不是杜大宇呢,他现在也够可怜的了,把自己的媳妇送给
别人玩,心里的滋味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姜艳丽又有些同那他了,也许他比
她的心情更复杂、更难过也说不上。他也一定是睡不着,就到河岸上来散散心。
她不知道一个瘸子散心时会是什么心情,好在晚上人少,谁也不会注意他。她真
想从树后跑出来,向他跑过去。
她想杜大宇此时看到她一定会感到非常意外和高兴,说不上他们就会尽释前
嫌,像以前一样的生活。可她还是犹豫着,心想再等一会,等看清了再说,万一
不是他呢,最好不是他,如果是他,她到底是跑过去,还是躲着不出来呢?他越
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那个人了。他虽然也是个瘸子,可不是杜大宇。
他的身高和外型都很像杜大宇,只是脸比杜大宇要宽出许多,如果从后面看,就
是离得不远也很难分辩出来。当他快走到她的跟前时,她一下子跳出来,把那人
吓得一蹦。她哈哈大笑,像个荡妇似的,那个人走出好远,还回头瞅了她一下。
她感到一阵恶心,便蹲着呕了两下,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她站起来时揉了揉自己
的前胸,感觉顺畅了许多。她突然感到一丝温热,又伸手揉了揉前胸。
她想到那个台商,只是轻轻地那么抽她,她就会发出呻吟声。这事叫她惊奇
不已,他到底是怎么弄的,是因为绑上她的双臂,还是他抽打的技术,如果别人
也那么弄,会不会达到同样的效果呢。她突然又想起了他还要绑上她的双腿,如
果她当时不把他蹬开,他又会怎么弄呢,那样会不会达到她预想不到的境界呢?
她知道了性这个东西真是奥妙无穷,宋老板和杜大宇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
下,因为杜大宇带给她的只是难以忍受的熬煎,宋老板带给她的才是真正的快乐;
而台商带给她的却是乐趣和奇妙,宋老板也无法与之相比。
她又感到浑身发冷,就沿着河岸向前走。她想还是回家吧,可走了一段之后,
她就想起了刚才的那个瘸子,他多像杜大宇呀,她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呕吐,就又
转身回到了桥头。她在桥头站了一会,就开始往农行的方向走。过了农行向左拐,
绕过财政局就到宾馆了。她一直走到台商的门口,然后按响了门铃。台商一看是
她,眼睛立刻放射一种奇异的光。她扑倒在他的怀里时浑身颤抖,她小声地求他
绑上她的双腿,她想再次寻找到那种无法言说的奇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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