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苦禅(2)

　　从此，苦禅深居藏经阁，夜伴青灯，日伴古佛，除了抄写经文，就是静默参
禅，一年半载也不见得下次楼来。

　　转眼三十年过去。慧仁法师叫人将苦禅叫来，说有要事相托。

　　当听慧仁法师说自己即将西去，要将正觉寺托付于她时，苦禅大惊失色，连
叫不可。

　　“师父，徒弟只求在这里度过余生，其他的非徒弟所想啊！请师父收回成命。”

　　慧仁法师微笑着说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啊！”

　　苦禅流泪说：“师父啊，徒弟是一个只会带来灾难不会带来福音的人啊，正
觉寺落入徒弟手中，就等于万劫不复了。”

　　“三十年已过，那日的嫩芽，现在已经长成了郁郁葱葱的大树。”慧仁法师
指着院子里的那些柳树，“倘若再有三十年，它必然荫护了整个院落。”

　　“师父的意思徒弟明白。可是仇恨是条恶狗，徒弟让得了它，它却让不得徒
弟啊！”苦禅悲泣道。

　　“我自西去了，正觉寺留与你，立地成佛。”慧仁法师说完，指着柳树的手
缓缓垂了下来……

　　自做了住持后，苦禅每日里除了打理一些杂务，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诵经念
佛、禅坐静修。此外，苦禅还在寺院外面设粥厂药店，济苦救厄。由此正觉寺的
声名远播，引来无数人朝觐。但是对于前来的僧俗男女，苦禅却都闭关不见。

　　正觉寺香火日渐旺盛，但是僧众们看见苦禅脸上的愁容也日渐堆积得厚了。

　　这一日，有徒弟来报，说有香客奉送的金银太多，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
另外还有粮食和香油若干，因为数目太大，不知来由是何，拿不定主意是收还是
不收。

　　苦禅缓言道：“香客把东西拿进庙门，就是奉献佛祖的，我们还要拿甚主意？”

　　徒弟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说那香客求见。

　　“我这老尼姑有何见头？他必然是有比见我老尼姑更重要的事。你且回那香
客的话，叫他有事传话来我听就是了。”苦禅道。

　　过了一会儿徒弟回话说，那香客说他老母亲患有心病，几十年了，吃了无数
汤药，都不见得好转，想在苦禅法师这里求一个方子。

　　苦禅听了，叹息一声，沉吟许久，要徒弟到院子里将那柳树枝条折了一支给
那香客，让那香客把柳树枝条拿回去，交给他的母亲。

　　过了些时日，那香客又来了。此次前来，香客运送了无数砖瓦木材，带了数
百工匠，声称菩萨保佑，他母亲的病情已大见好转，为报佛恩，要用这些砖瓦为
正觉寺修建庙堂和围墙。

　　半年后，庙堂修建完毕，又半年，那香客围着正觉寺修建起了高高围墙，使
得整个正觉寺越发显得气势宏伟了。寺院僧尼见此情形，无不高兴。然而苦禅法
师却终日不发一语，似有万千愁闷郁结于心，无法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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