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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到了大飞家的水果店，大飞老爹拿着把扇子坐在门口台阶上晒太阳哪！看
见我来了，那个亲哪！赶紧搂着我进屋，大飞老娘切了个西瓜端出来，我没吃。
“阿姨，你也坐吧！大飞在外面忙没时间回来，让我来看看你们。叔叔、阿姨
你们身体怎么样？”
大飞老娘一听眼泪刷就下来了。
大飞老爸低沉地说：“雨山，你就别骗我们了，他的事我们也都知道了。都怪
我，小时候就不该教他什么散打、武术的，他妈的，死小子学完了胆子更大了，行
啊！这也不算什么事，人没死就中。我们都还好，我和他妈就怕死在他前面。”
大飞老爹已经不像当年脾气那么暴躁了，以前大飞在外面要是打架被人打了。
他非把大飞逐出家门。说大飞：“你他妈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会被人打就会打人，
白教你这么多年。”其实他的教育方针路线确实有点偏右，但他是一个好父亲，也
是我的好父亲。大飞老娘还在哭，这种环境下我没有心情再呆下去了。
把车上的烟、酒、补品搬进屋一部分，然后在桌上放下两万块钱，我就借口还
有事走出了那里，大飞他老爸把我一直送到车前，还搬了两箱荔枝和桃子扔到我的
后备箱里，不用多说了，老人的心情现在我能理解，大飞老妈还在屋里哭，这些年
我见过最多的眼泪就是大飞他老妈的。我妈不管我有什么事，她只是背着我掉眼泪。
我开车门要上车时大飞他老妈拿着钱跑了出来，握住我的手，眼泪还在流着。对我
说：“雨山，你算是我的半个儿子，现在大飞这死小子也不知道在哪亡命天涯了。
你一定要常来看看阿姨，看见你平安无事我一样安心。不要学大飞，不要走大飞的
路。这钱你一定要拿回去，你给我们送过的钱我都数不清了，你也三十来岁的人了。
该想想成家了，我死之前就想看你结婚生子，大飞我也指望不上了。呜呜呜呜呜！”
虽然她说的都是老一套，可是此时我的泪水，也要控制不住了。所以马上上车，
钱我也拿着了。因为我了解大飞家里绝对不会缺钱，我应该以别的方式来安慰他们
二老，抱了一下大飞他妈，开车走了。
路上心里很乱，往事又一波一波地开始冲击我。本想再去看看红孩的父母，想
想算了！有时间再去吧！现在心里太乱，开车直接回家。
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上楼，按了一下门铃，我老妈一看是我，嘴都乐开花了。嘴
里叨叨着：“你每次回来就跟去谁家送礼一样，拿着一堆东西，然后坐一会就走。
你就多回来看看我就满足了，家里的东西都没处放了。”我只有呵呵呵地傻笑。没
办法，对父母的恩情我知道，但是我找不到报答的方式。我老爸到楼下遛达去了。
我妈马上到厨房准备晚饭，告诉我今天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许走。我回来的目的就想
在家里吃顿安乐饭。刚坐下，我老爸回来了。
“呵呵呵！我在楼下看到你的车，就知道小兔崽子回来了。”
“好长时间没来慰问您老人家，不知您老人家身体状况以及事业理想是否还顺
利？”
“好！好！好！什么都好。就是对你妈的爱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她一天到晚除
了念叨你，就没在乎过我。”
“哈哈哈哈哈！”我笑了几声冲着厨房大喊：“妈！你做糖醋鲤鱼哪！怎么这
么浓的醋味！”
我老爸拍了我一下，搂着我坐下。老爸这几年确实老了，五十多岁的人了，退
休下来就在郊区承包了个小渔场。没事去那养养鱼，我现在相比以前也让他省心些
了，他老人家现在活得也比较悠闲。我老爸是个老共产党员，受我爷爷那个革命战
士的影响，正直得要命。混了半辈子混了个副局就退下来了。前些年他们正局搞了
个什么工程国家批下来一个亿，后来那老家伙所有工程都是找的监狱的牢犯干的，
请狱长吃几顿饭给点钱也就那么回事了，结果那个正局长贪了几千万。可我老爸就
是不理，人家送来几百万堵住他的嘴，他都不要。结果人家钱拿走了，我老爸也守
口如瓶，但是局里的人对他都有看法。他说他图个安心。跟我爷爷一样，那老头子
没死时更倔，那时我大爷开了个歌舞餐厅，小姐如云那是定下来的了，后来被我爷
爷发现，竟然拿着把铁锹把酒店给砸了，说那是跟共产党对着干，不道德。呵呵！
我爷爷跟着小平同志打遍东西南北，后来落个耳聋眼花无人理的下场。追悼会的时
候我才知道他参加过“淮海战役、四平保卫战、长春保卫战。”还有很多我都忘了，
确实是个英雄。
“老爸渔场那边还好吗？要是太累了你就别去了，咱现在也不缺钱。”
“呵！那还真不是钱的事，你也知道用钱想请你老子干啥不容易。只要我愿意
有没有钱一样。”
“我知道，这不是让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吗！”
“你呀！少说我了，要让我像你妈那样成天守着电视，我情愿早点死。管管你
自己吧！以前不务正业现在好点了。都快三十的人了，该想想成家了。”
我老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指着我说：“可不是嘛！就你自己不着急，当初那个小
芳多好，你就不珍惜。谁的话你都听不进去。”
又来了，只要一说我结婚的事，我妈准提起那个小芳。小芳是我大学时认识的，
有一天我们几个聚会酒喝了不少，在一家酒店里打扑克，邵将说他认识个女大学生，
我当时没在乎，我身边都是女大学生，还不是一个逼样。邵将又说这个女孩挺有意
思，无敌爆能侃，跟你一聊能说一天不停嘴，不信你们打电话试试。老太太一听不
信了抓起电话问了电话号码就打过去了，邵将说的果然真实，老太太败下阵来，我
接着摇旗，结果聊到第二天天亮。她是东北师大的，学习不错，就是有点空虚。慢
慢的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她竟然对我产生了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幻想，够天
真。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我跟她说笑“我们结婚哪？”她竟然同意，后来我们就在一
起了，当然不能这么快结婚。带她回过好多次家，她也在我家里住过一阶段，我老
妈超级喜欢她。可是正当我这个浪子有点回头的时候，她竟嫌我没用，也不问问她
大学毕业找工作的事。我当时就想什么工作还不是一样吃口饭，看着她整天忙东忙
西的我就烦。而且还成天当着我面说我们这群兄弟的长短。后来终于有一天我爆发
了，接着就不欢而散了。分手时她骂我无耻、没用的东西，还说认识我是她一生最
后悔的事。真他妈想揍她，谁没了谁活不了，整天把自己当成上帝关照他的子女一
样，想想都没劲。但我老妈就是念念不忘。
“对了老爸，你那车开着还舒服吗？要不然我给你换一辆。”
“不用了，我开什么都一样。要换还是你自己换吧！你那车还没我这好哪！”
三年前给我爸买了辆捷达王，他白当了这么多年干部，自己还没辆坐骑，一直
到退休。还是他儿子我孝敬他的。
老妈做的饭就是不一样，让我吃着温暖，跟我老爸喝几杯酒也喝得高兴喝得顺
畅。吃得好饱，打个饱嗝坐到沙发上抽烟去了。我老爸也端着茶壶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给老爸也点上根烟。
“怎么样？公司还可以吧！”
“就那样了，一辈子也成不了千万富翁，还整天应付那些跟你一样年龄的老干
部。”
“现在的干部不一样啦！”
“可不是吗？境界照你这位老干部差远了。三句话还没说完就要喝酒，三杯酒
没下肚就嚷嚷着小姐。”
“呵呵！时代不同啦！你别让他们带坏了！”
“这您放心吧！他们怎么带都没用，你儿子比他们坏。”
“呵呵呵呵呵！你个小兔崽子，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我老爸现在确实好多了，以前一见我面先是审问实在不招就毒打。那时我一在
外面惹事，回到家就免不了被打骂。而那时我老妈总在旁边添油加醋，口口声声地
说：“老头子这你要不打他还得了，他都快霸道上天了。”然后我老爸就听信于我
老妈跟我一顿毒打。我老爸刚把我打完我妈就会来到我身旁，问我：“儿子，不痛
吧！妈给你上点药吧！要吃什么？妈给你做去。”后来我老爸也知道了，她再声张
我老爸也不打了。我老爸也不唱黑脸了，从此两个都是白脸。我也就免于身上灼热
之痛了。
我觉得我年轻的时候，虽不是天才，但也至少算得上聪明。也不想当天才，好
像做天才者精神都有些问题而且那些堕落的形象也是被他们先发明利用。小学初中
一直学习非常不错，每天懒得上学回家看电视或出去打游戏，可是学习成绩一直都
是全校前20名。老爸老妈也曾引以为骄傲过。高中之后学习对我来说就变成了一个
陌生的词，高中快毕业时有一次回家，和我老爸喝点酒，结果给我老爸喝高了，竟
然老爸流着泪对我说他对我彻底失望。回到学校用力地学了几天，后来高考连抄带
自己答，终于跨进了大学门还是个本科。王聪一直和我在学习方面棋逢对手，到最
后只上个破大专，所以在上大专时失望到底就上了一年就被赶出学校。我考上大学
把我老爸差点没乐疯了，来通知书后也疯狂一回，找个酒店大摆三天宴席吃喜。
我拿出兜里给老妈买的手镯，递给我老爸。
“我给我老妈买的，你给她要比我给她有力度。呵呵！”
“你个死小子，竟整些没用的。老婆子！老婆子！看你儿子给你买什么了？”
我妈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笑着走了出来，拿起手镯。看得出来很高兴，不过故
意嘟起嘴。
“又给我买这个，又是很贵的东西。我都快要死的人了。你给我拿回来个儿媳
妇或是孙子比什么都强。”
我又只有呵呵呵地傻笑了。
老爸站起身说“我下楼走走，你们娘俩聊吧！死小子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那渔
场钓钓鱼走走，那里不错。听见没？我走了。”
“好了，我知道了，给你拿了那么多烟酒。什么时候没了给我打电话，我再给
你送过来。”
“他妈的！够我抽到下辈子的了。你多回来几次比啥都强。”
老爸开门走了，老妈又拿着水果过来，我知道又要开始攻击我了，无非是快点
找一个人结婚生子，他们也活不了几天了。这是每次我回来的必要课程。
“跟妈说说最近有新女朋友了吗？”
“没有。对了，咱家钱够花吗？”
我赶紧转移话题。
“够啦！给你娶几个媳妇都够啦！就差个人。”
又被老妈转回来了。
“呵呵！别着急妈，咱得慢慢找，你儿媳妇怎么也得像点样啊！”
我赶快打开电视，我妈一见电视就没时间注意别人了。以前我妈上班时，上午
有电视剧她连班都不去上。
“对了，老妈，《让爱作主》你看完了吗？最后是什么结局。王志文怎么样了？”
“看完了，还能有什么好下场，那个小姑娘也离开他了。跟他媳妇也离婚了。
最后从监狱里走出来。还不是自作自受，你也是尽管我着急，你也得选好，选好了
就一心一意……”
“行了，老妈，这些我知道。”
看来今天怎么转移话题也没用了，老妈是非要在这件事情上让我低头。
“你知道什么？我跟你爸都这把年龄了，半截身子都在棺材里。你还是不着急。”
老妈越说越激动，还有点委屈，但我知道她不会哭。我老妈这点好，什么时候
哭都不会让我和我老爸发现。
“你知道吗？咱小区里那些和你同龄的人，人家孩子都快比我高了。我一看着
那些老头老太太领着孙子孙女在楼下散步我就心酸，你爸也一样，你别看他不说。
我成天在家里多没意思，要是有个孙子让我养，我准保能多活几年。”
“妈，其实你有孙女。”
我妈正在给我削苹果，一下子苹果刀和苹果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是真的吗？雨山，快跟妈说说。”
“那孩子现在应该五岁了，叫小雨。是很多年前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她怀上的，
当时我让她打掉，后来她生了下来。然后这么多年因为很多原因，我也没有去看孩
子。所以这个孩子我都没有见过。”
“那这孩子现在在哪里？我去接她。”
“在那个女人的家里，西安。”
我妈很用力地打了我一下，眼泪汪汪地瞪着我。
“你还想什么哪！你是不是想让你妈死你才甘心，你快去西安，把孩子给我接
回来。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行！我尽量吧！有很多事你不明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什么都不用说，你老妈要的就是孙女，什么钻石手镯什么都没用。”
“我知道了，我回去了，妈，你多注意身体！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呆不下去了，走出家门，我妈在后面一直说着孩子，并一再命令我迅速接回
孩子。其实那个孩子这些年来一直是我的伤痛。我记不得多少次想去见她，想把她
接过来，可是每次都失之交臂。就他妈怪我这臭脾气。小雨，你不要怪爸爸。
走到楼下我没有马上开车回去，在楼下四处走走，这里我家住了好多年，是我
爸单位分的房子，以前多少次我要买套大点的新房让他俩搬过去，可他们就是不去。
这里确实让人习惯，就像长春一样，也能让我习惯。长春这个北方的小城，她没有
别处的繁华，没有别处那么强烈的文化气息。但是在我走过无数的地方之后，就只
有这里属于我，能让我快乐、自由。就像鸟儿只属于蓝天一样，大海同样美丽壮观，
但在那里他们无法飞行。
在长春生活了三十来年，自己朦胧的理解就是，我他妈的还是比较喜欢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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