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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所有的员工都在,只是在我走进公司的时候所有的眼光都紧紧地盯着我。
我拍了拍手“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除了副总经理的位置空着,所有的都坐满,一共24位。美娜很小心地
端了杯水放在我的前面。然后坐在我的左手边。我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各位实在抱歉,这个公司不能再维持下去。我知道大家一定同样感到痛心,
但这个结果都不是我们想要的。你们这些人中多数都是从我一开始开这家公司就跟
着我,五年了。少的也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多,我在此谢谢大家。希望大家离开这里
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雨山商务没了,但我韩雨山还在,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愿意
为大家服务。还有这个月的工资发全,之后预发三个月的工资,算我对大家的道歉
也可以说是遣散费,履历表上我让美娜给你们好好美言几句,就这样吧!”
几个女孩已经低着头抹眼泪了,尤其是美娜眼泪最汹涌,还哭着问我。
“韩总,以后你还有什么打算?如果还开公司我们还跟着你,跟着你我们放心,
你是一座大山可以让我们背风挡雨。”
说完这话美娜已经趴在桌子上呜呜地苦哭起来。
我说:“也许吧!如果我再干什么一定不会忘了大家,有你们在我也放心。好
了,就这样吧!”
说完起身就往出走,这种气氛我实在受不了,一会在这种状况继续走下去我一
定会激动得陪他们一起哭,三十来岁的男人岂不是丢透人了。
回到办公室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不必说什么早有准备或是心理淡然接受,在
这时的心情还是让我自己无法拂平。就像我精心喂养多年的小金鱼被我同样从小到
大一直爱护的小猫咪吃了,说不出是悲伤金鱼的死还是痛恨猫咪的馋嘴。都是他妈
一样有失无得,向往着占有和排斥,最怕的就是掉进欲望的黑洞永不复生。桌上的
两张照片上老狗搂着我,那时的笑容纯真无比,狡诈和卑鄙都还能被友情紧紧地缠
绕。我拿起照片,在我嘴里吐出的烟雾中,照片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凝滞着朋友的满
足。时间由我的思绪流动着画出一段记忆,在外面强烈的阳光直射下,记忆在一页
一页地翻回。
那两张照片中,一张是我们九个人坐在法国的卢浮宫门前,另一张人数没有变
表情没有变只是后面的背景是世界闻名的莫斯科红场。
两年前的五一节,我们公司楼下的国际旅行社正巧办五一节酬宾活动,吸引了
我的注意力。这些年出差或是单独旅行也去过不少国家,但是这些人还真没有集体
地越过国境。那个旅行社的老板没事就去我们公司找美娜,他已经费尽心思很长时
间了,他找美娜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想找美娜跳槽去他公司,另一个是想男人对女
人的正常要求,不过后一个肯定是这王八蛋的主要目的。基于这两个原因这王八蛋
看见我就像一个性无能男人对着一个女人在床上对他强烈渴求时的表情,害羞加无
奈更多的是惧怕。后来我让美娜去找他说我有事求他,他献媚的样子欢迎我的请求。
我的所有请求他一致答应并大力支持,那就是我们九个人来个欧洲十日游他旅行社
给陪行翻译、制定路线还有吃喝住所。我之所以计划这么详细,原因只有一个就是
怕这些粗人出国丢中国人的脸。
有人说:“巴黎,就像一个老是蒙着面纱的魔术师,永不疲倦地上演她的戏法。”
我们这些人中除了利凯曾经出差来过这里一次,其它人都对这里很陌生。我有一些
同学在这里,他们无数次地要求我的到来,但一直没有心情和时间。说实在的对这
里的第一印象只有古老和萧条,脏的街道,乱的人群,臭的地铁。一个长相还可以
的女导游来接我们,看着我们疑惑的目光她连忙解释:“如果你对巴黎的第一感觉
很破败,那很正常。巴黎是一副老画而你们看到的是残缺的边轴,斑驳的画布,接
着你们会,悄悄地掉进这精心设计的画境里。如果你有兴趣接着品味下去,你会在
不觉中,已经迷失在它变幻莫测的意境里。”老太太还没忘了马上回人一句:“那
画中有你吗?”女导游笑笑说:“当然有我,不过我只准欣赏和品味。但是我肯定
不会给你签证不会让你入境。”进入宾馆后我给几个同学打了个电话,他们说马上
到。导游告诉我们今天休息,明天开始游玩旅程。
洗个澡后我的几个同学到来,他们带着我们到了一家星级酒店,吃了一顿正宗
的法餐,当然还是没有忘记品尝真正的法国红酒。饭后这几个同学就充当了一下地
下导游。一个带着老狗和老太太去领略法国小姐的风骚与时尚。而王聪和红孩则强
烈要求我的同学带着去赌场扔钱。剩下的我们跟着我的好同学盖朋四处逛逛,盖朋
这小子上大学是我们曾经短刀相接,他也是个真正的玩家所以这时我们的感情甚好。
在盖朋的口中我知道了,我大学的一个好朋友楠楠在莫斯科出了点事,那时正在医
院住院。这个消息让我想起了很多大学的时光,尤其是有楠楠的记忆即使事隔数载
也很难忘记,楠楠这个小姑娘大胆但不疯狂,温柔但不漂亮,话语甜甜但不淫荡。
大学时女生中纯朋友关系的就她一个,也许我心底还有那么一丝纯情,就特别想去
莫斯科看看她。所以在巴黎呆了三天,在去下一目的地罗马之前我征求大伙意见。
他们全部同意,但同意的理由不一,有的是无所谓去哪都一样,有的是听说莫斯科
的赌场可以和拉斯维加斯媲美,而有的又是受俄罗斯美女的吸引。所以第四天在巴
黎匆匆地走了一遍香木谢丽舍大街,在卢浮宫门口转游了一阵,导游还一直在说:
“卢浮宫是一本书,一本超越于政治、利益、金钱的人类文明艺术史的教科书。”
大飞说了一句:“我们都不是爱看书的主。算了,走吧!”结果就没有进入宫里欣
赏一番。回去的时候一个法国男人拍了大飞一下说了一大堆,大飞显然不懂地看着
我。那个男人说的是英语,所以我还是能听懂的,他在问我们是不是从日本来的。
大飞有点生气,看着那个男的告诉他:“我们是中国长春人。”那个男人也不懂地
看看我,我刚要翻译被大飞挡回去了。“你他妈的,我告诉你了,我们是中国人,
不是狗操的小日本。”那个男人愣了,但随即马上点头,嘴里念叨了一句CHINA 走
开了。坐上开去莫斯科的飞机,回忆一下巴黎,还是个不错的城市,在古老迂回的
街道中我发现了这个城市的细节,还有铁塔和凯旋门的大气与一个又一个宫殿的辉
煌。落日下的塞纳河边还让我有点惆怅。
莫斯科的机场有点像国内小城市的破烂火车站一样脏乱无比设施陈旧。出关的
时候一位海关人员把我们一行所有人推到了旁边,不允许我们出关,说什么我们听
不懂。我跟他说英语这帮毛子都摇头,红孩一气急拽起一位穿着警服的庞大身躯就
要动武,多亏被利凯拉住,因为那个俄罗斯警察的冲锋枪已经顶在了红孩的腰部。
他把我们九个人塞到了一个铁笼子里刚要离开,老太太对我们笑笑说这事他解决。
老太太上前拍了那个警察一下,那个警察满脸愤怒地回过头来可是几张美金挡住了
他的眼睛。这老家伙倒是熟练,迅速地拿起钱就开笼子,还跟我们每个人握握手送
我们出关,竟然还会用中文说一句:“中国好”。他妈的老贱货才说一句人话。
楠楠已经在机场门口等我们了,看到她快认不出来了,当年胖胖的小姑娘现在
体态修长脸上还有些伤痕,当我们紧紧抱住的那一刹那时光让我迷茫,我很想哭而
她则用泪水染透了我的衣服。在莫斯科那个破烂又庞大的城市我们所有人都很高兴,
楠楠带着我们到了无数我们想要去的场所包括妓院和赌场。一天她带我们参观莫斯
科的地铁站,看到了一群光头人士在那对我们瞪眼,楠楠对我们说前些天她住院就
是被这些叫光头党的人打的。大飞一听火了,转身冲着那群人走过去,那些小子看
见我们冲他们而去撒腿就跑。大飞骂了一句:“妈的,狗屎,都是他妈的孬种。”
王聪如鱼得水,扎进赌场就不出来了,我们去了一家皇冠卡西诺,那里扔钱如土的
人士大部分全是中国人,连他妈服务生都会说中文。看来中国人还是有钱哪!
春日的莫斯科格外爽朗,寂静的伏尔加河淡淡地流动,清晨的太阳正用它美丽
的红光来叫醒万物精灵。我和楠楠走在河边,在我们的脚下曾留下无数纤夫的汗水,
而现在草儿流着晶莹剔透的泪水正在委屈,羞答答的。花儿向着它的方向傻傻地笑
着,憨厚而可爱。鸟儿倒是很高兴又看到了它们深爱的蓝天,像早上的天使一样唱
着歌迎接它们的上帝。楠楠轻轻地靠在我的身上,这一刻是一副永恒的画面,四周
碧绿无垠鲜花绽放,这幅画面在梦中我也没有奢望过看到,但那时的身临其境倒让
我有做梦的感觉。
回去的时候都在评论这次旅途,王聪输了几万美金低头不语。利凯和邵将在欢
欣这次旅游的快乐,并策划着下一次。老太太和老狗谈的还是那个话题“女人”,
但老太太已经提高境界了,他可以评论国际妓女了,“没劲,都他妈一个逼样。还
以为可以好好品尝外国小姐的滋味,倒他妈失望。就说昨天我上的那个毛子女人,
一脱衣服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她受了伤两条大腿被人用刀劈开了哪!仔细一看更惊
讶大逼松松阴唇厚厚,干的时候伸进只脚恐怕她都没感觉。”老狗傻傻笑着说:
“我那个还行,就是太便宜。”老太太又说:“可不是,我他妈以为多贵哪!还整
个按时间收费,欧洲按分钟,可咱这东西能顶多长时间咱自己心里有数,还不跟他
妈长春一个价,莫斯科的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字,贱!”大家都哈哈大笑,国航的
空姐白了老太太一眼。
这时美娜敲门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记忆像一朵美丽的花,但终究飘落在地
变成烂泥。就像我们现在一样,一切都破烂不堪,不想也罢!
“有事吗?美娜。”
“韩总,公司全体员工要吃顿散伙饭,你能去吗?”
“不好意思,美娜,一会我还有事,你们去吧!最后一顿饭用公司的钱。”
“韩总,你心情不好吧!”
“你以后叫我韩哥就行了,不用叫韩总了。我没事,我习惯用”朋友“这两个
字来找借口,所以什么事都能想开,你放心。”
“那你恨张总吗?”
“说不上是恨,不过我希望他这辈子倒不要醒悟。那样他会好受点。”
“韩总,跟你这么长时间我能看出你是个好人。他不应该这么做,但是我又劝
不了他。哦!不,不,我只是觉得失去这份工作很舍不得。”
“呵呵!你怎么能够劝得了他哪!你又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吧!听过这样一句
话吗?如果你无心地伤害了一个你不想伤害的人,他的痛苦会很快过去,但当你醒
悟的时候,你的痛苦会是每时每刻的。”
“我明白,韩总,但我为你担心,你总是为别人着想。”
“美娜,这几年谢谢你。但是我并没有那么伟大。好了,我该走了。这个送给
你留作纪念吧!希望以后有缘还会见到。”
我拿起了桌上的维纳斯的雕像,这个雕像是我们去旅行的时候,老狗在巴黎卢
浮宫地下为我买的,一直摆在我的办公桌上。我提起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司,我
想甩掉我身后的一切。从这一刻开始,我又向生活的前方走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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