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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已有了秋日的气息,树叶在慢慢发黄、苍老,等待秋风赐予死亡。记忆中
有首老歌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只记得在我小时候常能听到有人哼唱,“在那金色的
秋天里,我们在长春相遇,漫步在金色的路上,留下一生的回忆。”这里是年轻人
的天空,这些也是年轻人能演绎的故事。街上无数的年轻情侣提着大包小裹蹦蹦跳
跳地在疯狂购物,而那些像我一样的颓败的年龄颓败的人早已经躲到黑暗之中,在
糜烂的生活中像树叶一样等待死亡。
我开车来到了一个新建成的花园小区,这里的房子在建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别
致的住宅给人舒心的感觉。到售楼处还有新房未售出,售楼小姐在为我孜孜不倦地
介绍,但这些都是多余,只因为我喜欢当场买下一套两居室面积100 平米,足够我
自己利用了。里面好多家装潢公司在等着,随便叫了一家带他们来到了我的新住处。
我比较喜欢随意地装饰自己的屋子,而且有些不喜欢假手于人。但是专业的墙面和
天棚还是要有人帮忙,正在给装潢公司讲一些我想要的设计理念,这时电话响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你是韩雨山吗?”
“是,什么事?”
“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好的,晚上六点在凤凰楼等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请我吃饭的人多了。不过现在心情比较好,到时见吧!”
“好吧!我等你。”
其实很多时候我总搞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心情好与坏的原因,伤心的事遇到一点
小的波动也会冲淡,但还会停留心底,不知什么时候又被自己翻出来。给装潢公司
的人讲完之后,到卓展家居广场定了一套法国造的大铁床。出来的时候看看表快六
点了,就向凤凰楼的方向走去。站到凤凰楼门口正好六点,看了一眼餐厅里没有我
认识的人。拿起手机找到已接的陌生电话号码拨了回去,这时我听见在我身边不远
处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的电话响起。我扣了电话,走到那张桌子坐下。
我问他“你是哪位?”
他反问“你一定就是韩雨山了?”
我又问“别废话,问你是哪位?”
他答道“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吗?在电话里你可是对我破口大骂过。”
我突然想起这个声音,就是那回被我臭骂过一顿的小书的男朋友,姓什么凡。
妈的,还敢来找我。不过在这时小书的那件事,我早已当作屁事儿了。
“啊!想起来了,有事吗?我们亲爱的子弟兵。”
“我这次不是来跟你吵的,我是来求你。你把小书还给我吧!我很爱他,我们
就快结婚了。但现在她又被你藏起来了,现在消失了也不跟我联系,我实在没办法
了。求求你了。你是个大好人。”
“对!我在你们之间真他妈是个大好人,一个像孙子一样傻逼的大好人。你的
女人你要想找你自己找去,别他妈找我。”
我站起来要走,他拉住我不放。餐厅里正在吃饭的人都被我的声音把他们的目
光勾引了过来。
“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他妈不是人。孩子的事我们不应该骗你,可是我当
时也不知道。要是知道,我也不能为了这事准许她跟别的男人。”
“你他妈的,还敢跟我提孩子的事。我不提你拿我忘啦!”
“你别生气,只要你把她还给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现在给你跪下还不行
吗!”
“行了,你不用跪。还以为我欺负人民的公仆哪!我都他妈已经替你为人民服
务了。算了,你不是来请我吃饭的吗?我没胃口想带回去吃。服务员!”
我叫了声服务员,服务员小姐走到我的身旁。
“小姐,你这还剩几只龙虾?”
“对不起!先生,这我得去厨房看才知道。”
“那好,你告诉厨房剩多少龙虾、鲍鱼、鱼翅都给我做了,然后打包。”
“好的,先生,您稍等。”
坐在我对面姓凡的看着我,不敢说话。这时我看见东子带着几个人从门口进来,
这家伙眼睛倒好使进屋就看见我了,正向我这里走来。我不想让他来这张桌子,告
诉这个姓凡的一声忙迎住他走到门口。
“怎么啦!雨山,听说你公司出事了,为什么?”
“没事儿!破公司早应该关了。我刚才买了个新房子。有时间去认认门。”
“好哇!看来你小子还是有老底的。说买个房子就买个房子。”
“操!有个屁老底,我只不过攒钱没用。你的一辆车够我住好几个房子的了。”
“对了,我听说你公司的事是老狗整出来的,是吗?”
“呵呵!这些事就不用说了,什么人的自己去发现。我只是舍不得咱们这么多
年的感情,其余的想着都累。”
“我知道,你小子就是讲义气。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人是谁呀!还穿着军装。”
“啊!我一个朋友,没事儿出来聊聊。”
“我跟几个干部一起来吃饭,有公安局的还有检察院的,过去我给你介绍一下。”
“算了吧!你快过去陪他们吧!我没那闲心。”
“好吧!走,进去。有时间再聊。”
我走回我的桌子的时候,服务员正拎着一包方便袋给我送来我要的东西。我接
过来看看,看来这一顿没个万八千的是解决不了。
“我记得你姓凡,我的凡先生,请你以后不要再烦我。你的女人你自己去找,
我并没那闲心窝藏她。像她一样的女人我到街上可以随便找一群,但对你来说是宝,
所以我希望你能找到她。别忘了买单,这些是你该付的劳务费,明白吧!我走了,
再次警告,不要再找,要不然我不会是这个态度。”
拎着一大包东西走出凤凰楼,那个姓凡的男人还在后面看着我。我偶然感觉这
个男人很可怜,他的爱情也很可悲,但是这些不应该是我来怜悯他。爱情你永远说
不清楚,在你没有陷入它其中的时候都会当他是狗屁,可是当你亲自面临之时臭味
你也喜欢。这时四处的灯光才开始亮起,但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在朦胧的灰色中看
到对面街边坐着一对母子在乞讨,我穿过街道走到他们的跟前把那些食物扔给那个
孩子。孩子的妈妈一直在那里给我作揖嘴里说着“你真是个大好人”。什么是好人?
给你饭吃就是好人了吗?这些龙虾鱼翅在你吃没之后恐怕以后很难咽得下去那些乞
来的饭菜。
跑着横穿马路想回凤凰楼门口提车,一辆豪华小客车随着刺耳的笛声在我的身
边来了一个急刹车停住,司机伸出脑袋臭骂我。这时的头脑突然一闪,是小书跪在
地上拿着菜刀的一幕。还有那话语“我死都不会走出这间屋子。”这一幕过后又是
姓凡的声音“现在消失了也不跟我联系”。此时我站在马路中间,四周的一片笛声
把我惊醒。对耳边的辱骂毫无知觉忙跑过马路。没道理的,她怎么会不跟他联系哪?
她跟我在一起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不可能真的死在那个屋里。
不会的,这个小姑娘不会那么傻的,她也没有理由那么做。所有的想法在脑中
猛转,紧张地开开车门,向家的方向奔驰而去。
马路边所有灰蒙蒙的景物都在身边一闪而过,南湖大桥已经亮起了月牙形的灯
光,可我只看到了一条光线从我身边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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