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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利凯结婚的第二天,早上我还没有睡醒。就被利凯打来的电话吵了起来,他
跟我道歉,说都是他没把话说清楚。我跟他道歉,说都怪我搅乱了他的婚礼。就这
样一会儿他争着错,一会儿我又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间隔之中两个人都沉默,这
种沉默和客气确实一下子把我们多年的感情拉得好远,在思想中开始遥不可及。
这些天有点百无聊赖,酒吧一直平平淡淡生意比较稳定,我也比较放心。晚上
呆在那里嫌太嘈杂,就早些回家。可是回到家里又不知道干什么,有的时候想出去
买点东西,结果到了商店忘记了要买什么,就到旁边的出租VCD 的地方找几张碟,
回家蹭时间。昨天看的陈凯歌拍的《和你在一起》,主要讲一个很有个性对音乐执
著的孩子,特别喜欢里面陈红的表演和那个孩子拉小提琴投入的表情。今天看了冯
小刚执导王朔编的《一声叹息》,租碟的女孩说这是个悲剧,看起来挺难受的。可
我一直到看完,没觉得怎么难受,倒是挺深刻的,里面的张国立最后的结果让人猜
测。但抹去后面不看,看到他和他老婆又在一起共同的生活,还有搬进新房“辞旧
迎新”的那里,感觉他是幸福的。不管他是电影或者是现实,这个选择他走下去不
会后悔。我想一段草草结束的爱可以留下一生的记忆,但不会永远都是血淋淋的伤
口。只要没被冲得太昏还有点理智,过去之后也就那么回事儿了,该活着还得活着。
混混噩噩之中我终于要等到头了,孟姐和我的女儿明天早上到长春。但这个寒
冷寂静的夜晚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打开电视看着闹心,拿起本书瞧着眼晕,开了
电脑瞅着恶心。还是老招式,拿瓶酒拿包烟坐到阳台上把窗子打开,直勾勾地看着
外面。以前很多时候,晚上无聊至极就这样看着楼下的土地,一直等到能清晰地看
明白,就知道天亮了。但今晚的冷风把我吹得有些迷糊,看到自己在一人多高的雪
堆里往出爬,可怎么也爬不出去。就这样一直爬,爬到顶端又滑进去,雪把我埋没,
直到手上结满了冰流,下肢象木头一样无法挪动。我抬头看去所有我认识的人都站
在旁边看着我笑,却没有人拉我。我看到一个小孩,梳着两个小辫子,一甩一甩地
笑着向我跑来。我想看清她的样子,但她却跌倒在地上,她费了好大力气可算爬起
来了,我看着她的小辫子马上就要看到脸了。啊切!啊切!啊……切!连打了三个
大喷嚏,才发现自己靠在阳台边上睡着了。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飘着小雪,我的身
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一看表,赶紧下地。先冲了个澡,感觉有点头痛,应该是感冒了但这时已经顾
及不了这些了。洗漱完毕之后,开始挑衣服,想了半天把好久未动的貂皮大衣穿在
了身上。照照镜子还算可以,走出门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孟姐和小雨坐的火车九点
多到站。站在电梯口犹豫了一会儿,是先去还是在家再熬一会儿哪?最后决定到火
车站等总比在家等舒服得多。上了电梯,对着电梯的不锈钢门,看着里面有点模糊
的自己,好像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又迅速地按回自己家所在的楼层,跑回家里把衣
服脱得精光,又找出来一套重新穿上。这次进电梯里看自己还像个正经人的样子,
换了一条西裤穿上白衬衫扎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外面也换上了深蓝色的长驼绒大
衣。第一次见女儿,总不能让女儿看自己老爸像个流氓。
不到五分钟我的车就已经停到了火车站的出站口了,又看看表再抬头看看出站
口上面的列车到站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放上音乐,抽着烟看着一波波出站的人群。
在慢慢飘下的小雪花中我看到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妙龄女子,手里托着个小箱子,
迈着舞台的步伐走了出来。站在人群外四处寻找着什么,终于她嘴角露出笑容,高
跟鞋发出嗒嗒的声音向前跑去,高兴地和一个男人抱在了一起。但转瞬之间她的笑
容马上变成怒火,“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男人的脸上,接着转身拖着箱子上
了一辆出租车走了。我正在疑惑原因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在盯着那个女人上车离
开之后转身搂着另外一个站在他不远处的女人走了。我自己坐在车里也傻了吧叽地
笑了,看来坐在这里看电影比在家里有意思得多。
一个卖报的中年女人敲我车窗问我要不要报纸一块钱四份,我按下车窗递出去
一块钱。拿起报纸看第一张的一个大标题“全国第一条环城轻轨路线,长春轻轨今
日部分路段将开通。”跟我没关系,前一阶段总看见一群人每天在挖来挖去,但这
事儿还真没有时间关注。看了一段就把报纸塞到了座位旁边。还是抬起头关注这百
态的人群吧!但看了半天,没有找到像刚才那么有意思的片段。有的人出来什么也
没看就自己走了,有的出来看到自己的亲人或是朋友谈笑着从我车边过去了。一波
的旅客走没了之后,出站口就剩下几个等着下一趟车到站的接客人,可能是天气比
较冷的关系每个人抄着手跺着脚,环境显得突如其来的冷清与空洞。这时我看到在
我的正前方有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站在雪中四处张望,好长时间都没有挪动地
方。我开始仔细地注意他,这个老头看着像是农村来的,但是穿着打扮却异常干净。
身上的灰格呢子大衣显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衣服了,可是看上去一尘不染犹如崭新
的一样。双手冻得通红,每只手都拎着一个大包,好像是不放心放在地上。嘴唇上
面的胡子都已经粘了厚厚的一层白霜,他隔一会儿把两个大包放到一只手上,用闲
出来的一只手拍打一下身上的雪。他这样焦急地在这里站着、看着大约有半个小时
左右,才失望地摇摇头,两眼迷茫地拎着包从我的旁边走过。我猜测这个老头的故
事应该是这样“老人家在农村种地辛苦了一辈子就为了把自己的儿子供成人。后来
儿子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城市里结婚生子。这个老人家在家里想他们了,
要过年了来这里看他们,而且来之前一定通知了他儿子,可是儿子和儿媳妇谁也没
来接他。”可能我的猜测不对,可能他是等女儿或者是等多年不见的爱人再或者…
…我真是闲得没事儿干了,无聊的人干无聊的事,想这些没用的干嘛!还有半个小
时我就能见到我的女儿了,心跳好像有点加速。
孟姐这些天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回来都是通过小文转告的。我不懂为什么不直接
打电话给我,难道分开时间长了不习惯了,还是怕我接到电话紧张。小文前几天告
诉我说“孟姐会带小雨来跟我一起过年。”难道她的意思是过完年她们还要回去,
这个问题我不敢再想下去。但我心里清楚,这次我绝对不会放她们走的,即使是强
迫我也要留住她们。看看表时间还来得及,旁边的国商也才开门营业。赶紧开门下
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国商跑去。
国商有一件我喜欢的东西,是一个不大但非常精致的白金钻戒。我跟小书在一
起的时候,是她发现的这枚戒指。然后求我给她买,可是直到她离开我,这枚钻戒
她也没有得到。我可以给她买我能力所及的任何东西,但是戒指不可以。长这么大
除了给我老妈买过戒指外没给其他人买过,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这个戒指我非
常喜欢,很小很细,白金是乌面的并不妖艳,看起来很平凡。可是仔细看去那上面
有一朵朵小小的盛开的玫瑰花,而每朵玫瑰花的正中心都镶着一粒微小的钻石。玫
瑰花代表着爱情,但这爱情需要仔细地去看去寻找你才能发现。而钻石象征着永恒、
富有、高贵,这些只有在爱情的包围中才能得以显现。所以当我第一次看这枚戒指
的时候我很不舍地放下了,在当时我的身边没有配拥有这枚戒指的人。那时的孟姐
等得也不是我的戒指。
我在往国商跑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祈祷着那枚戒指千万不要卖出去。我气喘吁
吁地跑到那个柜台前,我放心了,那枚戒指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马上付钱拿货,
一个个子很小的女服务员一边给我找钱一边说:“终于被人买走了,这个戒指我非
常喜欢。可不知道为什么放在那里一年多一直没人买。”等她找完钱,我告诉她
“小姐,你很有眼光。”之后转身就往出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多少金银财宝
哪!不过刚刚对那个女服务员的最后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是夸她还是王婆卖瓜自卖自
夸。
从西安开往长春的列车已经进站了,旅客还没有走出来。我站在出站口的人群
中,同样也搓着手跺着脚,可是我并不冷,我已经开始冒汗了。可能是紧张吧!但
还是装着悠然的样子,只是时不时地向里边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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