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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送完小雨回来，开车经过人民广场附近，见一女子在路旁伸着手臂在
拦出租车，但过去了几辆无停下的。我经过时看了一眼这个女子，然后过去了才反
应过来，这不是老狗以前的女朋友小路吗！马上刹车挂了倒挡又退了回来，按下车
窗问“小姐，要车吗？”因为我的车也是辆破捷达跟大街上出租车差不多，小路脸
上浮现着微笑跑了过来，到车跟前才发现是我。她没有上车说：“韩哥呀，好长时
间不见了。”我笑着说：“是啊！去哪？我没事儿，送送你。”她想了想上车了，
然后说去公司，还声明了还是原来的公司。她原来的公司在火车站附近，我和老狗
都去过。路上我们简单地问了一些近况，然后就没什么话可说了，以前我见到她也
没什么可说的。跟她开玩笑不行，一个正经女人。跟她谈别的，她不懂。她就懂她
的那些什么设计什么POP 呀！我还听不进去。所以就一路沉默。快到地方时她突然
说：“为什么不跟我谈谈张世国？”我转头看着她，她很平静。其实不跟她谈不是
怕她怎么样，主要是张世国也没什么好谈的。我答：“他有什么好谈的吗？”
她又说：“对于别人没有，但对我们俩有。因为我们都是对她好，还被他伤了
的人。”
我笑笑说：“没那么夸张，无所谓了，过去这么久了。再说还不知道他是死是
活哪！”
小路跟着说：“他活着，还活得很好。”
我又转头看看她“你知道他的近况？”
她笑笑说：“知不知道还不是一样，韩哥，你要有时间我想请你喝杯咖啡。我
们好好聊聊。”
这时车已经到她公司的楼下了，我点了一下头把车调个头向国商那边开去。我
带她来到了国商一楼的必胜客要了两杯饮料，上午我不想喝咖啡。
饮料上来后，她喝了一小口说：“前几天我碰见美娜了。”
我一惊“美娜回来了？”
小路轻蔑地一笑说：“没想到吧！张世国在加拿大跟一个台湾富商的女儿结婚
了，美娜一个人回来了。”
我也学她笑了笑说：“那不是挺好吗！有利于两岸团结。”我喝口饮料实在忍
不住气愤“他妈的！狗改不了吃屎。”说完这句话时，我恨我自己那次在飞机场打
他打轻了。
小路说：“他当初跟美娜走，我真的非常恨他，恨不得他死。可是现在美娜也
回来了，我不恨了。因为这人不值得我恨。”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他是不配别人对他好。都应该像对狗一样地待他。”
“韩哥，你知道吗？当初我也恨过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认为他是你带坏的，但我现在相信了不是。”
“呵呵！现在知道了，他其实比我坏多了，是不是？”
“你记得有一次我给你打电话吗？你肯定不记得了。有一次我给你打电话问张
世国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说他是跟你在一起你们在谈生意。其实那时张世国就在
家里。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恨你。”
“呵呵！你很聪明吗！有什么办法，都是想让你们好好地维持下去。后来看也
不能再帮他隐瞒了，他越来越不像话了。就谁也不管你们的事儿了。”
“所以我今天要谢谢你呀！当初还错怪了你。”
“没什么了，过去的太久了。再想就没有意义了，你也该忘了这些了。两条腿
的男人有得是，随便挑出几个来都比他强。”
“我知道了，韩哥。”
“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又开车把她送回了公司，但想起这些事情都想笑，真不知道死老狗为了什么。
上帝也没说钞票多了就能升天，他想方设法弄那么多钱又有何用。狗脑的思维和人
脑的就是不一样，没法比较。
晚上来到酒吧，在办公室里和小雨玩了一会儿扑克，然后孟姐来叫我说利凯来
了，在外面一个人喝酒。我出去找了半天才看到他坐在上次我和舒静坐的那张孤独
的桌子，在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我走过去坐下，他看起来很憔悴，这我看来正常。
三天死了两个他最亲近的人，他要是不憔悴我倒认为不正常了。我坐在他对面没有
说话，看着他喝酒。喝了一会他就趴在桌子上哭，哭了一会儿起来开始断断续续地
给我讲他跟李叶的事儿。
在四年前的一天，他在一个迪厅看见一个领舞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就是李叶。
后来他很轻松地就把李叶搞到手了，李叶说她想做模特，利凯就想方设法地让她做
然后再花大把的钱让她出名让她上各种各样的杂志。出了名之后她在外面的应酬也
多了，慢慢地开始疏远利凯还找过几个别的男人。利凯说当时他非常气愤，可是不
长时间李叶又回来了，因为想要钱。利凯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但还是把钱给了她。
后来这样的事儿越来越多，利凯打她一次比一次狠，可是她从来都是跟没挨过打一
样，依旧出去玩依旧要钱。利凯这些年没正经地对待过哪个女人，一直在尽心地忙
着帮他老爸挣钱，李叶是他的第一个。我想起了第一次跟小书吃饭的那晚，他跟我
说像小书这样的女人他经历过，那时我还不知道。但小书跟李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
女人，小书虽然也骗人形象和表情跟李叶也有些相象，但小书骨子里有一股敢承担
一切的犟劲，这点李叶没有。但是那时利凯对这个女人是又爱又恨，受不了她的做
法受不了她的行为，但却离不开她这个人。后来得知老爷子得了不治之症，利凯想
满足老爷子的愿望同样也是自己的愿望，就跟李叶结了婚。结婚的那天为了我利凯
把李叶狠狠地打了一顿，但从那以后利凯再也没有打过她，钱她随便花，不让利凯
出去利凯就不出去在家陪她。利凯那段时间高兴，以为她真的变了，可是后来他又
得知了李叶背着他还和别的男人交往，而且不止是一个男人。他没有说什么，他忍
着。利凯没有跟我说他为什么忍着，但我清楚他是不想他老爸临死之前看到不高兴
的事儿，以利凯的狠劲，他要不忍，李叶早都死一百八十回了。
利凯又爬桌子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说：“我终于忍到头了，她却拿着
我的钱跑了。没等我找到她，她又死了。她还没报答我哪！我还没报复她哪！为什
么她跑得这么快。”
说完端起一杯酒一口干了，我递给他一包纸巾，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时我
才发现利凯的脸上已经满是皱纹了，尤其是眼角处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数不清的无数
条。有人说在你人生中经历过一道坎，你的脸上就增加一条永不褪去的皱纹。不管
这个说法对不对，但此时我能看清利凯脸上的这本书，虽然他经历过的每一页有些
我知道但大部分我还是无从了解。可是当我去看一个刚三十出头的男人的这张布满
坑坑纹纹的老脸，我可以理解他这一路是爬爬滚滚地走过来，路途中留下的所有的
伤痕都不曾丢失，只是在经历过的后来被写到了他的脸上。他知道隐藏内心的一切，
但却无法掩饰伤痕本身的痕迹。我和他的旅途一样，所有的人和我们的旅途也一样，
就如我眼前的这本书这张脸一样，从开始的白白净净光滑无比到最后的坑坑疤疤，
从你开始看到最后一页的结束，都是一个难以摆脱的过程。当你把书合上了你死了，
但书中的那些东西依然在你脑子里萦绕你脸上的皱纹也会伴随着你永远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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