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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子的葬礼,一个不寻常的葬礼,一个比他婚礼还隆重的葬礼。我只是
早上到那里上了根香再就没去,没有闲心在那里悲伤。小书这几天一直住在我家里,
每天孟姐照顾她,但她从那天开始一句话未说一点饭一点水未进。一开始几天我的
精神也不大好,也就没注意她,一直过了四五天我才发觉这样下去这个人也完了。
然后跟孟姐说送她去医院,她听到了这句话就跑到我家阳台上拽着铁栏杆,死活不
撒手,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竟然没掰开她的手。只有打电话叫个医生来了,来了个
医生给他打点滴,她把点滴的瓶子扔到了我家的大玻璃上,整个玻璃都碎了。那个
医生吓得赶紧离开,临走时还让我们赶紧送精神病医院吧!她又跑到阳台上,呆了
整整一下午都没出来,孟姐在一旁看着她。我气得走出家门,想明天也只有送精神
病院了。
晚上一个人坐在酒吧里喝酒,舒静和小全来了坐到我的面前。东子的事儿他们
不知道在哪也听说了,我跟他俩说了一些现在小书的情况。舒静非说要看看,说实
在的我有点将信将疑,学心理学的连自己的那点事儿都没整明白,还能给别人看什
么。但还是带他们来到了家里,孟姐在阳台边上放了张椅子,坐在那里正打瞌睡。
这几天孟姐也够累的了,每天白天照顾她晚上还得看着她,我要换她她也不让硬说
女人照顾女人方便些。小雨这几天也听话多了,接她放学回来就去书房写作业然后
练琴。到了我们家,小书还在阳台里没有出来,舒静过去和她说话。然后我跟小全
坐在客厅里闲聊,我问了他一下东子的案子。小全说前几天他刻意打听了一下,黑
社会寻仇是肯定的,到底是谁干的也很容易查,但是凶手肯定不容易抓,办完事儿
就早都躲起来了,够抓一阶段的了。
舒静一会儿过来说不用送精神病院,小书只是需要疗养。而且要有一些懂方法
的人来照顾她,她极力要求要把小书带到她家里去。一开始我说什么也不同意,倒
不是不放心她,主要是不好意思麻烦她。后来她说她妈妈原来就是医生现在退休在
家,然后他家里就她和她妈两个人,安静得多也方便得多,还有她说她还熟悉很多
神经方面和心理方面的医生。我也只有同意了但还是担心小书反抗不去,舒静说这
个不是问题。然后走到阳台去了,过了十多分钟就把小书扶出来了。我和孟姐都跟
着他们去了舒静家,在那里呆了一会儿,说了有一箩筐感谢的话。后来把舒静都说
烦了,硬把我撵出去了。
这天晚上刚来到酒吧,就看见邵将坐在里边。我坐过去他喝口就看看我喝口就
看看我,也不说话。坐了好长时间他的酒喝没了,才开口说道:“你好点了吧!缓
过来没有。”
我看看他很不满意地说:“我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也没被人砍。”
他笑笑接着说:“雨山你在怪我,不过没什么,因为你不了解情况。你知道这
段时间我多闹心,东子的事儿我有多难过,好想跟你们说说,但是还是不能说。”
我也笑笑说:“是不能说,现在你是警,我们是匪。”
邵将又叫服务员拿两瓶啤酒,然后接着说:“其实你和我一样,我一直在警匪
中间不清不白的。而你只是在好坏之间说不清楚,但是你不涉及到责任,我则必须
得去面对。”
我问邵将“到底怎么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说,但我还是想知道。”
邵将说:“我要走了,调到别的城市。降级,接受处分,这已经是争取到的最
低限度了。”
我又问:“为什么会闹成这样?你虽然跟我们在一起,但你也没做过什么违反
纪律的事儿呀!”
邵将笑着说:“其实跟你们在一起就已经违反纪律了,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当警
察。还有东子虽然死了,但他的很多事儿都会被翻出来,已经查很久了只是没先抓
他。我也是因为他才这样的,但具体的我就不跟你说了。”
我听了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沉静地说:“你也要走了,是不意味着我也该走
了,不知道我他妈的会走向哪里。”
邵将拍拍我说:“慢慢的全部走干净了,你就安安静静地在长春继续呆下去吧!
保持住你的幸福生活。”
我问他:“你还会回来吗?”
他笑着说:“一定会的,我舍不得这里,更舍不得你们。只是以后不能常见面
了,但兄弟永远在这里。”他拍了一下自己心脏的位置。
邵将走的时候,我送他到门口,我们紧紧地抱了一下。他才向车的方向走去,
在夜晚路旁色彩斑斓的灯光中看着他的背影,我又一次的心力交瘁。所有的我不想
接受的事实,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身体。也许所有的故事都是这样曲终人散,但
离别时的痛会永远停留在那一刻,也就在这一刻我的心里又少了一部分,是快乐还
是难忘还是悲伤,我不知道。但是这一个个朋友的离开,每个人都会带走一块而后
留给我的只有痕迹没有具体的内容。最后我想我也会带着这些痕迹自己离开。邵将
开着车从我身边过去,喊了一声“好好照顾自己。”而后马上把头缩了回去,我知
道他怕我看见他掉泪。而我现在已经不想再掉泪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几
年我不知为什么掉了好多泪水。大多数是感动,也有悲伤,也有气愤,但没有委屈。
在现在我更习惯了朋友的离去,而且邵将还是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就像我送王聪
一样,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这时最难受的还是他们自己。
晚上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抱着孟姐,好像又回到了温柔乡,心里感觉有些不易和
甜美。我对孟姐说:“老孟,最近对不起。”孟姐笑笑说:“小韩,少他妈跟我扯
些没用的。要是没话说你闭嘴。”我转过头看看她:“靠!这不是我经常说别人的
吗!你都敢说了,看来我真的变仁慈了。”孟姐在一旁呵呵呵地笑着说:“是慈祥
了,都快成老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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