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篇 日记:死亡诗歌
92年某月某日 星期三 阴
静夜,一个内心脆弱的人被死亡和世俗困扰,写下这些诗句。
利刃下的智慧花朵
告诉我 是否世界上所有红色的血液
都也流光
只剩下一副白铮铮的骨架
等待上帝的安葬
我没有什么话可说
在死亡到来之前
所有的草木
都保持缄默
就象宇宙永远的默哀
死亡是我们最后的声音
最后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但我们已经清楚地感到
它在我们的体内
在所有我们的体内
行走的脚步的震动
死亡在灵魂的细弦上行走
在心灵那柔弱的花蕊上散步
从远古的世纪到未来的岁月
越来越重 越来越快
灵魂的细弦已经绷紧
柔弱的花蕊已奄奄一息
细弦将断裂 花蕊正在死去
在战争和疾病的阴影中
在利刃和毒药的阴影中
在上天那翻云覆雨的手掌中
它们将断裂和死去
我们无法选择
无法选择 诞生或者死亡
以及各种类型的幸福生活
爱情抑或欲望 到最后
都交给你 不是上帝的上帝
国家的手掌对这样的命运无能为力
国家的手掌是脆弱的手掌
信仰、信念、信心和希望
所有意识形态内部的拨乱反正
这些美丽绝伦的花朵
都是脆弱的手掌
发表悲观的叹息 我必须审视我自己
我的位置卑微、渺小
我是人类脆弱的手掌中一条坎坷的肉纹
我的豪言是宇宙的微风
就如我的谶语是人类的微风
我知道,在宇宙中,在地球上
人类是一种强大的存在
人类的湖泊不在乎我的石子
也拒绝我的石子
我的石子没有使命
它只是一颗石子
我说过 我很卑微
但我的石子 它的口
有说话的权利
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我站在悖论的刀口上说这样的话
情有可原
我站在悖论的刀口上
悖论的利刃架在人类的头颅上
人类和我都很危险
这是我和我置身其中的人类
相同的地方 唯一相同的地方
小草、爬虫与人类相同的地方
也在这里
我的死亡诗歌写完了。我听见恩格斯在我耳边说——他呼出的气息吹拂着我头
发——“辨证的生命观无非就是这样。......生就意味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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