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胖女人指着桌上的试卷说：“你不是叫凌风吗？怎么上面写着‘方正’？”

　　凌风万万没想到这胖女人竟会去翻看他交上的试卷，思维停顿了几秒后灵机
终于一动，用手一拍自己的脑门说：“你瞧我糊涂的！哎！那个方正其实是我的
外号！我们宿舍的人吧都觉得我这人既大方又正直所以就给我起了‘方正’这么
一外号，你说整天被他们这样叫着我也就渐渐习惯了，真没想到刚才一时疏忽竟
然把外号给填上了，都怪我大意！不应该不应该！”

　　“你这孩子真是粗心！”胖女人说，“幸亏老师给你发现了！来，赶紧改过
来吧！”说着递过试卷和笔。

　　“哎好！”凌风赶紧接过笔说，“谢谢老师！”

　　科长在下面紧闭着嘴巴差点就“咯咯”笑出了声，眼镜也摸了一把冷汗，连
忙将自己手里的试卷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以后的几场考试，凌风如法炮制，到最后竟也一一顺利过关。放假前一天晚
上，跟宿舍其他几个人跑在外面小摊上喝酒，忽然收到一条短信，说是音像店寒
假缺两个兼职问他去不去，凌风这才想起以前给那个音像店留了电话，于是决定
寒假不回家了就在那打工锻炼一下。科长也跟着留了下来，眼镜因为得回家帮他
爸爸照看小店所以就没没有尾随。

　　第二天早上凌风送走了莫黎之后就跟科长两人兴冲冲地来到了二环那个音像
店，一个身型消瘦的女孩正在擦拭货架，火红的头发格外惹人注目，苗条纤细的
背影透着一种叫做“骨感”的美。

　　女孩转身看到正在注视自己的凌风，好像一下认出来了：“哎你来了！”凌
风忙说：“你好，我叫凌风。”左手拍拍身后的科长“这是我哥们科长！”

　　“恩，你们好！叫我琦琦好了！呵呵！抽烟吗？”说着坐回收银台从抽屉里
拿出烟盒抽出两根。

　　凌风连忙摆手说：“我不抽烟谢谢！”科长刚想接过来一看是女士烟也没要。

　　琦琦说：“老板晚点才过来那，你们随便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吧！店也不大，
就我们三个人！”说完自己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科长跑到里面翻看着店里的各
种电影，凌风责趴在收银台的桌面上，微笑的打量着琦琦。只见她白皙的手指夹
着烟蒂，露出精心修饰过的深红色的长指甲；嘴唇鲜红明亮，不时吐着轻柔的白
烟；浓密乌黑的睫毛下藏着一汪深邃的扑朔迷离。

　　琦琦发觉凌风在注视自己，眼睛好奇得睁大，宛如是从漫画书里跳出来的大
眼精灵。良久轻启朱唇：“看什么呀你？没见过美女啊？”

　　凌风笑道：“你这睫毛是假的吧？”

　　“当然是假的，真的能有那么长吗？”说完眨眨眼睛，“好看吗？”

　　凌风心说我家莫黎的就有那么长，嘴上笑道：“恩好看！你这头发也是刚染
的吧？上次来我记得不是这颜色啊？”

　　琦琦一脸兴奋，说：“对啊，哈，什么颜色咱都敢顶！哎，你知道吗？就我
这头发招摇过市，那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凌风笑道：“你的着装真是前位！”

　　琦琦说：“要说前卫那还得数你们大学生啊，那可是站在时尚风口的浪尖上
啊！前天有几个女大学生在前边那广场脱光了衣服裸奔那，说是要唤醒人们的环
保意识，大街上的男人们当场就被唤醒了！”

　　凌风笑道：“哦，那是行为艺术！”

　　琦琦说：“什么‘性为艺术’啊！现在‘性’都为了艺术了，要是这么说我
也能称得上是个艺术家了哈哈！”凌风笑了笑，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倒也直白坦率
得可爱。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抗着一副大眼镜进来了，挑了一张“枪炮与玫瑰”
的CD走过来问凌风：“叔叔你们这‘披头士’的CD就剩这一张了吗？”凌风拿过
盘看了一下，惊讶于这么小的店还有原盘可卖，心想这小孩一定是不认识上面的
英文“Guns N' Roses ”只看到他们全都“披头散发”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披
头士”了，竟一时语塞，不知到怎么回答。此时科长从那边的货架上拿下几张
“披头士”的CD招呼说：“这里还有好多那！”小男孩走过去扶了扶眼镜看了看，
然后指着CD上面的英文“Beatles ”冲科长笑道：“这明明是史上最伟大的乐队
‘甲壳虫乐队’，你怎么能将他们和”披头士“弄混那真是的！”说完叹口气摇
摇头，买了那张自以为是“披头士”的CD离开了，只剩科长还楞在原地。

　　琦琦笑道：“以后你们就会习惯的，这地方是大学城吗，文化氛围也浓厚点，
所以经常有一些不懂装懂的文艺小青年来附庸风雅，我们这越是非主流的东西卖
的越好，就连这附近的民工进来都挑文艺片，动不动就是岩井俊二杨德昌什么的！
人家说错了你也别去更正他了，只要能把片卖出去就行，人家买回家到底看不看
那是他们的事，老板说了，我们就靠这帮傻B 养活我们那！”

　　凌风笑着翻了翻那些电影说：“这些电影全是盗版的吧？”

　　琦琦说：“当然是盗版的啦！只卖正版那不得亏死啊！”

　　科长说：“这么多盗版这么名目张胆的摆在这里就不怕上面来查啊？”

　　琦琦说：“这个就不用我们操心了，人家老板既然开得了这个店，上面肯定
是有门路的！”

　　这时又进来一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女孩，嘴里叼着一根烟，抽烟的样子显得极
不专业。“帅哥，帮忙找几张歌特的唱片！”凌风找了几张给她，她看了看说：
“哪张最好听啊？”凌风说：“这张我个人比较喜欢，你看这首这首还有这首全
都很经典！”“好吧，就要这张了！再给我找两张死亡的吧！”凌风说：“你喜
欢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那女孩说：“当然要国外的，国内那些金属也太垃圾了，
全他妈的都是伪摇滚！稍好点的就一味的模仿国外的东西真没劲，哎！没有那种
大的文化背景出来的东西就是畸形！”凌风给她找了几张国外的不料她都嫌不够
“死亡”

　　，凌风心里直骂你他妈还想怎么死啊？索性找了一张从没见过的乐队大肆吹
捧一番，那女孩果然将其买走。

　　打发走了这个女孩，凌风想自己买CD之前一定是听过了觉得好才去买，为什
么这些小孩追求的如此盲从？忽然想起科长说过装B 有两种：一种是“人云亦云”，
自己没有什么追求，只懂得拾人牙惠，别人说什么东西好自己就马上跟风，生怕
自己落伍，买一些“著名”的东西装饰门面，只不过为了在外人面前显示自己也
很博学；另一种是“人云异云”，就是那些标榜自己非主流的人们，他们不会去
想流行的东西为什么会流行，但凡是流行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必将变成俗物，越是
大众都喜欢的东西他就越表示出排斥，哪怕自己曾经喜欢过或者现在还在暗地里
偷偷喜欢，他们会去搜罗一些另类的东西来展示自己的另类，他们觉得只有自己
喜欢的那才叫艺术，其实那些东西自己也未必喜欢。想到这里凌风忽然想起自己
高中的一个同学，此人在高中时一直是周杰伦的忠实崇拜者，后来发现别人全都
在听周杰伦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爱好太大众化了，于是转而听摇滚听朋克，见了别
人还不忘嘲笑一句：“丫还听周杰伦那？俗！”后来在学校里搞了一支摇滚乐队，
自己一边听着《八度空间》一边谱曲，写出来的就是摇滚力作，虽然此人从小娇
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歌词还是强烈的表达了自己的痛苦，痛苦得让人
听完他的歌都觉得更加痛苦！经常还在外面搞一些巡回演出，声明自己搞音乐是
为信仰献身，绝不是为了钱，一段时间后在圈内也小有名气。后来自己花钱出了
CD，就到处看到他在城里各大音像店兜售CD的情景。最后此人在商场购买周杰伦
新专辑的时候被人看见，他只好尴尬的说：“嗨！音乐不拘拟于形式，各种元素
都可以拿来用！”

　　想到这里凌风笑了笑，心想做人还是真实一点好！可能他们现在还不经世事，
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等他们年龄再大点回过头来看一下，肯定会觉得
自己幼稚的。一个三十岁的人如果不觉得他二十岁之前的事是幼稚的那说明他已
经幼稚了三十年了。凌风心想自己为什么那么成熟那？转而又想到李敖的一句话
：所谓的成熟就是当你知道的时候你却说不知道。这样看来，自己真的是早就成
熟了，因为小学的时候老师问教室的玻璃是谁打碎的，明明是自己亲手干的却说
不知道！

　　门口的刹车声打断了凌风的思绪，一个矮胖中年男人进店来了。

　　琦琦说：“王哥，他们两个过来了！”

　　王老板看看凌风和科长说：“恩！很好！你们俩有什么不懂的问琦琦就行了！”
然后指着凌风说：“明天你跟我去进货！”

　　--------
　　流行小说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