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II
*爱来之前,万里无云;爱到之后雷霆万钧!*
@幸福之旅
毕业典礼真是一件无聊的事啊,大家都为即将要到来的高考担心,学校却硬要
把大家凑在一块。
“你们已经是高中毕业生了啊!哈,哈,哈。”好象只有校长在一边独自开心。
“朗晴,你的‘夫人’脸色不太好哦。”后排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慢慢转过脸,咬紧的牙齿发出咯咯声。是谁不想活了?
竟敢污辱我和天国界。不过自从小界决定和我一同考C大以后,这种传闻好象越来越
多了。只是第一次有人够胆当着我的面说。
“是……是……是真的!”
真的吗?我扭过头,的确前排的天国界好象很难受的样子。
“不要紧吧?我扶你去医务室。”边上的同班男生好象很殷勤。
“不敢劳动你!”我上前一掌推开他,扶着小界走出礼堂。
“不要紧的,朗晴。只是很闷。”小界好象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但你的脸色真的很差耶!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和她住在一起的我,怎
么什么事都没有?体质的问题吗?
医生经过一连串的检查,半晌才告诉我:“没有什么大碍嘛。也许是礼堂的空
气不好。”
“可是她那么难受……我能做点什么呢?”躺在病榻上的小界真的很虚弱的样
子。
“这么干着急就能帮上她忙吗?”医生也笑我的无知。
是啊,我什么都帮不上。往常都是小界在照顾我的。现在除了看着她发呆以外,
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要好起来啊。”趴在床沿边我对沉睡中的小界说,“你答应要陪我考C大的,
不可以黄牛噢!”
本想尽一个朋友的本分,守在她身边等她醒的,但最后睡着的又是我。
“你今晚就准备睡在这里吗?”天国界的声音很遥远地传来。
“这是哪里?”我揉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小界已经站在床边了,再看看自己正
霸占着她的床。
“明天学校停课复习,医务室也要关门,想在这里陪标本吗?”
“不想!”我伸个懒腰,头发乱乱的,校服皱了,手臂上还被初夏的蚊子了一
个包,不过看到小界好象不再难受了,我比刚才开心了许多。
“人家关心你嘛,还这么嘲弄人……”我嘟嘟哝哝的背起书包回家。
想到今天就要和这个学校说再见了,走出校门时特意回头多看了一眼。
小界也停住了步伐,她看到的是校长仍站在走空了的礼堂门口,来回徘徊着。
“老头子……”我低低的喊着对他的“敬称”,觉得他真的又老了几岁。
“还有点胶卷,我们去留个影吧。”小界建议道。我说不要,但腿却往礼堂的
方向走去。
校长关上了礼堂的门,转身看见了我们。
“天国界,身体好点了吗?”他关心地问。
“好多了,能和您和个影吗?”
“还是你们合影,我来按快门吧。”他说。
“老头子!小界可是特意想和你合影呢。连我都没有这个殊荣。”我的语气酸
酸的。
“看样子是最后一次留念了啊!”校长又开始感慨。我不喜欢他这个样子,这
时候他真象一个老人,以校长作为职业,就要能承受和每界毕业生的分别啊。为什
么要那么颓废呢?每年不是都有新生来让他头痛的吗?
“不要这样子,老头。”我说,“好象末日要来临一样,让我都不能安心离开
这里,是不是和我过不去……”
“喂!喂!朗晴,你这是在安慰老人吗?”小界在背后猛踢我的脚。
“……啊……我不会再这样了。”校长终于展开了笑容,“毕竟当校长三十多
年了,还是朗晴比较了解我啊。”
看!请将不如激将,我的话还真有用。
乘着夕阳还没从天边消失,我们拍完了所有的胶卷。
“高考完后,我们会把照片寄的来的!”和他告别之后,我远远地向他喊道。
校长依然站在礼堂门口向我们挥着手,夕照的斜风里飘来一句话:“祝你们幸
福!”
“他在说什么呢?”我挠挠头。
“在祝我们幸福!”小界一脸的泰然自若。
“……这个老头子……”我东张西望掩饰着自己的难堪。
“不要脸红嘛!”小界拍拍我的肩,往前走去:“快点回家啊!”
对啊,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呢?和小界共住一个屋檐下真的很幸福。
“有时候幸福的定义不是什么皆大欢喜,也不是要演绎出一段惊天骇地的感情
大战,只要一个手势,一句话,就能让人有一种幸福感。”这是一个大文豪所说的
话,我一直都感到困惑。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处于国破家亡、妻离子散的时
候,幸福的感觉好象不仅仅限于快乐而已吧。
回家后,我问小界:“老头子所说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呢?”
小界说:“……在医务室里醒来时,看到你正守在床边,突然感到好幸福虽然
你毫无睡相的趴在床上,还差点把我挤下去。”
“这样啊……”我微有领悟,“那么,象现在,我用小界做的饭菜把肚子塞的
饱饱的,也觉得好幸福!”
“……”
什么是幸福?这可是旷世的难题。但何必要有一个呆板的定义呢?只要有幸福
的感觉就行了。
从那一天以后,我发现自己长大了很多。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但如今,背负上了别人幸福的祝福,就一定要履行义务啊。我不能保证会给小界永
远的幸福感,但我会尽力的!
从今开始,我们踏上了一个未知、漫长、坎坷……但绝对会营造幸福的人生之
旅。
@父亲们的礼物----考前的日子
好热的天,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美其名曰说是在家中复习的我,其实只不过在
消暑而已。
“小界,我们去旅行怎么样?”我躺在床上翻着地图。
“好啊。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天国界停住了翻卷子的手。想确保一下自己没有听错。
“对啊!就现在。”我兴致勃勃地说。“要复习的都复习的差不多了吧,考前
不应该这么紧张啊。我门就乘这个旅游的淡季出去玩,一定会很开心……”
小界好象听呆了。
“我是认真的。”我向她保证,“看!我连路线都计划好了:京都附近有座九
泉枫山,那里是朝拜的圣地噢,我们正好先去京都看看C大的环境,再去九泉枫山玩
几天。这个季节定车票很快就能办妥。怎么样?好不好?”
“既然你都计划好了,还问我干什么?”小界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你不会生气了吧?……就当我没说过好了。”我有点后悔,房间里传来
奇怪的响声。
“小界,你在干什么?”该不会气得摔东西吧。
“收拾衣服。不是说要去旅行吗?”
“……哇!太棒了!”虽然提出建议的人是我,但最后我还是兴奋莫名。
新干线的车票真的很好买,旅游的淡季,连服务生都显得特别的殷勤。三个小
时后,我们踏上了京都的土地。
“乘车到C大只要半个小时。”义务导游好心地告诉我们,“你们可以在C大联
络住宿。每到考季都有很多学生事先住过来,用功地K书。”
“谢谢,我们只是来玩的。”小界好象比我更投入这次旅行。导游却满是惊讶,
在他眼里,我们或许只是浪荡子而已。看到他奇怪的眼神游走在我们身上,连我都
觉得自己很怪。
半个小时后,我们站在了一幢古老朴实的建筑前。
“这就是C大的主楼吗?”我抬起头仰望象钟楼一样尖尖的屋顶,“好破啊!”
“蛮有味道的。”小界好象很欣赏,不断地点着头,还拿出相机横一张竖一张
的拍。
在偌大的校园里面,我们逗留了近两个小时,总算看遍了所有的楼。总的来说,
对于古城京都,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大学,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和我想象中的相差
不远。
地处偏僻的地段,象公园一样有着茂密的丛林,沧桑的外表下仍然有先进的教
学设施……今年秋天就要来这里报到了……咦?我好象很有自信的样子。终于明白
为什么会有莘莘学子在考前跑来这里K书C大本身就具有感化人的气质。
小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感兴趣,连路边的长椅都要拍照留念,而我,则比较
注重C大的学生。
有斯文木呐的,意气飞扬的,呆头呆脑的,如猫如鼠如羊如狼的……好象和一
所高中没什么大的差别嘛!只是在我所读的高中里,没有这么臭屁的人那个一直跟
在我们身后,象鼬一样悄然无息的人。
为了不破坏小界的兴致,我已忍了很久了。
“朗晴!”小界好象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叫着,“那是什么草,铺了油绿的一
片?”
“我不认识。”没人告诉过她我是个“花草盲”?不过在丛林的那边的确有一
大片的矮草地,墨绿色的叶子铺了一地,仿佛时刻准备抽出花蕊一样。
“那是菜!不是草。”杀风景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吹得我脊椎阵阵发冷。
是那个有“跟踪癖”的男人。
“是学生为做实验种的油菜,你看叶子上是不是象铺了一层油般的光亮?”插
话者戴着一幅黑边的眼镜,从他那不堪挺拔的鼻梁上滑下来一半,暴露出一双亮的
有点调皮的眼睛,配上一张娃娃脸,撇去颀长的身材不谈,我也许会断言他初中还
没毕业。
“跟了我们半天,你只想告诉我们这些吗?”我问。
“……我只是觉得你们比较特别……”他有点为难地说。
低俗的套近乎的开场白。C大的男孩都那么差劲吗?就象高庙增那样?
“我们只是来C大看看而已。”小界说,“象这样子的情况,不多见吧?”
“很常见。”黑边眼镜说,“但你们是最无拘无束的一对。C大里能看见这么悠
闲的人,真是一大奇观呢!”
哦?是吗?象小界那样拿着傻瓜机对着建筑物乱抓拍一通,而我则象时刻准备
捡钱包似的一路低头走,这……也叫悠闲
“我们是从水城来的,今年也准备考C大呢。”留我在边上发呆的时候,小界已
经和他攀谈上了,他们好象很投缘。
有完没完呐?我上前拉拉小界的衣角:“小界……我饿了……”虽然刚刚才消
灭掉一桶冷饮。
小界犹如突然醒悟过来,“呀!这么晚了!我们还要去九泉枫山呢,希望将来
还能在C大和你相逢啊。”
我把她往校门外推。眼镜却在背后嚷道:“哎……和你们一块去怎么样?”
“不要!”我用杀人的眼光瞪他,这么不知趣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
“九泉枫山:因为山上遍地种植枫树和有九眼泉水命名。不过听说至多只能找
到八个泉,小界我们多住些日子去找第九泉吧!”我捧着旅游手册,照本宣科。
“你……不饿了吗?”小界擎着京都特产的点心问我。我凑着她的手,在车子
上把那些不知名的东西统统吃光。
“到了耶!”从窗口看出去,根本看不出这是个风景区。我们在空无一人的车
站下了车。如火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长真有一点可怕。
既然是个朝拜圣地就应该有庙宇吧,沿着大道旁唯一的小径往上走,果然看到
了一个很古老的牌楼,古老得连上面的刻字都看不大清楚。过了牌楼就是一长串青
白的石阶蜿蜒到山顶。
“朗晴,这里好象香火不旺的样子。”
“也许是个懒和尚在主持。”
小界和我手牵手并肩走在石阶上,阶道两旁的树木刺探出凌乱的枝桠,在地上
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说不定上面有个鬼庙呢!”我故意压低声音吓吓她,“吸血鬼!”
小界的手在我手心里颤了一下,看到她抿紧唇、脸色惨白的样子,我有点内疚,
把手臂环绕过她的肩,想给她点温暖。象小界这样有恐血症的女孩子,被吓晕了,
岂不是要我背她上去?
时间是公正的,磨蹭了大半天,总算让我们爬到顶了,也不能说是到山顶,只
不过走完了半山腰这段石阶路。
根据以往旅游的经验,景点处应该有商店、旅馆、餐饮部……这里倒好什么都
没有。直接就让我们看到了庙宇。石阶就是通到庙宇园子门口唯一的一条路。
“我们好象走错地方了。”小界说。
我也转头看看四周:“好象来的不是时候。”如果白天来就不会这么恐怖了。
在昏黄的阳光里,没事也会吓出病来的。
但我们两个都没有拔腿就走,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好奇心也驱使我们走进来。
“有人吗?”我虚张声势地喊道。
“有啊。”
本没期望会有回答的我,突然听到黑漆漆的空间里传来人的声音,也倒吸一口
冷气。
从寺庙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很悠闲的样子,慢慢踱到我们面前。
哇!美男子!大众偶像型的人物。就算光线很黯淡,我又有点近视,仍能从对
方的举手投足之间看出他的风度。不过事情好象越来越不对劲,破破的古刹,人迹
罕至的地方。在月亮快升起来的时候,跑出一个偶像。
“小界……我想回家。”哭丧着脸。我准备打退堂鼓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对方好象受到了伤害。
“师父!”又从阴影里跑出来一个。现在是二对二了。不过这一个的声音比较
有活力,而且很耳熟。
“是你们啊!”后来者竟然这么亲热地打招呼,“我想你们也该到了。”
“是眼镜兄。”小界认出了是在C大遇到的怪人。
“我不认识你。”我也认出了来者是何方神圣,几乎和小界同时说出这两句态
度截然不同的话。
“要吵到屋里去吵吧。”先前被称为“师父”的长者建议到。既然有资格做C大
学生的师父就应该是个老头了吧。太可惜了。
其实师徒二人是从庙宇边长廊拐角处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房间的灯光还把长廊
照的一片雪亮,只是因为在背后所以我们没看到灯光,还以为是不知从哪里钻出来
的游魂呢。
房间里面好现代话,和庙宇外表的破烂不能相比。一墙面的屏幕可以从不同角
度看到山上的一草一木。
“你们是守山人吗?”小界问。
“而且还是这座庙宇的驻守人噢。”眼镜说,“你们是外地游客所以不太知道,
这里已经封山好几年了。”
“怎么会呢?”我摊开旅游手册。“这上面说九泉枫山可是京都的一大风景圣
地呢!每年都有从全国各地来的善男信女到这里烧香拜佛。”
“恩……你这本旅游手册早过时了。”眼镜看了看说,“别在人多的地方买这
种东西啊,他们都会把卖不出去的推销给不明真相的旅客。”
“我怎么知道人多的地方,也会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好了啦,朗晴。”小界拉拉我,接着问,“为什么要封山呢?”
“因为这里传闻出现了吸血鬼!”
“骗人!”我白他一眼。难不成真被我说中?那我岂不成了名副其实的乌鸦嘴
了?
“倘若真是骗人的,这里就不会那么冷清了。”眼镜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
一本正经地说,“以前每年到了考季,都会有许多考生来这里求签祈福,忙都忙不
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在C大就告诉我们?”我质问他。
“你根本不给我机会说嘛!”他倒恶人先告状。
“那你们还敢在这里住?”小界很好奇。
说到这里眼镜就两眼放光:“我可不怕,因为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我叫三
上。而且……”他神秘悉悉地指着,自从进屋以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说一句
话的另一位说,“看到我师父了没有,别看他年纪轻轻,他可是有名的除魔驱鬼一
族天野家族的长男,天野云龙呢!我就在这里向他学法术啊。师父真的很厉害,我
可是亲眼看到他驱鬼的……”
三上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我的反应实在太可怕。
“朗晴!冷静点!冷静点嘛!……”若不是小界拼命抱住我不让我冲上前的话,
我根本无法保证会对天野云龙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终于给我碰到了,天野云龙!面对这个在我们还没出世之前就逃避母亲的男人,
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我只想做的就是:一拳打青他那俊秀的脸!不知道他在哪里
倒还好,十八年的日子也就这么过来了。一但他就真实地在我眼前出现,看到他过
着如隐士一般悠闲的生活,我就来气!
“这是……怎么啦?”三上大张着嘴很呆的样子。
“你……和我有仇吗?”天野云龙茫然地说。他当然是一头雾水,在他潇洒离
家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女儿了呢!
“我也知道自己得罪过许多人,如果你真要报仇的话……”天野云龙又是一幅
很无辜的表情。就是这种表情骗的我妈很惨。
“你根本没有得罪过我。”我按奈下了怒火,冷冷地说,“也许我还要谢谢你
呢……”谢他生了我。
“你要谢我师父,但是为什么要带着想杀了他的表情?”三上挺身而出,“我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师父的。”
我才不会杀了他,倒有种想自杀的冲动。
“我好象在哪里看到过你……”天野云龙沉吟着。
我注视着他,也许他会想起些什么。
“恩你倒象佐依呢!……”他笑道。
“啪”在他的笑脸上清晰地印上了我的五个指印。
“天野云龙,你这个笨蛋!难道日下佳佑在你心目中一点地位也没有吗?!枉
费她等你这么多年。”我对着那张愕然的表情咆哮。
“你……是她的……什么人?”他用纤长的手指扶弄着被我打伤的脸。
“女儿。”
“哦?她和谁的?”
“你的!”
“……”
真受不了!不想再看到他白痴般的表情,我跑到长廊里来透口气。唉!我苦笑,
他和母亲倒很般配呢,都是超级迟钝的人。
“你有够笨……!”房间里传出小界对他责备的声音。
过了很久,三上和小界走出来。我也只能看见天野云龙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的
背影。
“抱歉。师父好象受了点刺激。”三上说,“我先带你们去住宿房间吧,时候
不早了。”
“不要紧吧?”小界搂住我的肩膀,轻声安慰我,“明天都会好的。”
明天?希望如此。只是今夜,谁也不会睡好。
小界一直为我守夜到很晚,天亮之前终于哄她去睡,而我仍呆呆地坐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色开始有了点微红,在山中就不象在都市,周围都好安静。我拉开门,走到
长廊上,清晨的山风吹到脸上,抖去了倦意的我,变的好清醒。清醒地知道昨晚的
事不是一场梦。
等我左右看了看之后,才发现一整夜不睡的人,好象还不只我一个。
天野云龙坐在长廊上,清晨的雾水凝结在他的头发上,可见他坐在那里的时间
不短。风吹起他的短发,把他宽松的衣服吹得宛如羽翼,但他雕塑似的表情好象恒
古不化的冰一样,只有从那双痛得在颤抖的眼睛才能看出他心里的不平静。
象傻瓜似地看了他半天,我竟然一点气都没有。终于能明白母亲为什么能对这
种男人苦苦守侯十八年,假如他不是我父亲,我也会爱上他的。他那近乎完美的外
表,几乎是无懈可击。
“嗨……”他看到了我,但却说不出什么,也许他根本就没记下我的名字,这
点和母亲很相识,在以前老把我和雨痕的名字忘掉,也分不清我们谁是谁。
“我叫朗晴,晴朗的意思。”我坐到他身边。
“哦。天野朗晴。”他低声地重复道。
“你好象很自信嘛!怎么知道我一定跟你的姓?”
“因为你是佳佑的女儿啊。”他笑着说,露出很相信自己女人的表情,“当然
也是我女儿嘛。”
这么天真的笑容,让我都无法反驳。
“佳佑……她还好吗?”他终于问起了母亲。
“你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去看她?”我冷冷地说,“不会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吧。”
“我怕看到她母亲啊!”他感叹道。“外婆还是那么凶吗?”
“别问我那个老太婆的事,我已经脱离日下家族了。”我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看样子他和我有同样的恐惧症。除了母亲也许没有什么人能忍受得了外祖母的蛮横
霸道,独揽大权。
“如果她可以的放弃家庭的话,我可以带她去天涯海角……”天野云龙望着天
空说,象在回忆着什么。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你这种甩甩衣袖、说走就走的勇气。”
“但你很象我啊。”他说。
“你以为这是我自愿?”我正色道,“想知道吗?我是被逐出家庭的,因为我
杀了自己的孪生妹妹。”
我直视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哪怕一点点的震惊和厌恶,但我只看到如水的双
眸,清澈得不见阴影。
“喂!我在说我杀了你另外一个女儿哎,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木?
“不会的。”他又是一幅自信的表情,“你有双象我的眼睛。但你的眼里没有
阴影。”
是吗?怎么和我想得一样。这句话只有母亲听说了事故后,对外祖母这么说过,
她一直说我有一双父亲的眼睛。也许是这双眼睛给了她支撑下去的希望。
“还有一个孩子叫雨痕。”我接着说,“在我们八岁的时候,遇到了车祸,她
死了,而我却活着。外祖母说都是因为我的缘故。也许真的是我把她推到车轮下的。
我一直不希望有人分享属于我的一切。她死后,我都不觉得有什么缺憾和后悔……”
“你在撒谎。”天野云龙插话道,“你说得倒很平淡,为什么却痛得想哭,却
又哭不出来?”
“……真的吗?”我愕然。他看得出来?
“当然。我是你父亲嘛!”他抚摩了一下我的头,“我一点都不怪现在我只有
一个女儿。象我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根本没资格拥有天伦之乐,但我却看到了女
儿能成长得那么好。……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不象有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儿。怎么看都不象一个当父亲的人。”
“怎么会?该不会你想耍赖不想叫我爸爸吧?”他戏匿道。
“……爸爸……。”本以为我不会说的,但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从来没念过
这个词,显得很别扭。
父亲露出好幸福的表情。
“但这不表明,我就能原谅你出走十八年了,这样对母亲不公平!”我立刻恢
复常态,思维清晰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他挥挥手,很无奈地说:“但我在这里有工作啊。”
“你不会告诉我,真的在这里杀什么鬼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三上那个头
脑简单的家伙才有那么好骗。
“做为天野家的孩子,难道你不相信有异族的存在?”父亲很惊讶。
“又没真正看到过,叫人家怎么相信?”我反问,这也许是常人对鬼怪学说者
提出的最普遍的质疑。
“你应该看的到啊。”父亲说,他把手放在我的额头,又指向空中,“有没有
看到空气里浅浅发光的小点,那些都是精灵呢,有善有恶,但对人都无大害,它们
是游荡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批。”
“……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该不会是有老年痴呆症吧,那呆呆的样子,完全沉沦在自我的世界里,这也
是它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吗?我开始担心起来,天呐,三上是怎样忍耐他的?
父亲全然未发觉我在发呆,反而安慰我:“没关系,你终究会看得见它们的,
那时候你们就可以谈话,做朋友,你还会看到很多异族。”
“我会努力的。”我敷衍他。脑海里浮现出科幻电影里,那些怪物的可怕镜头。
我可不想有能看到怪物的特异功能,要是能选择,我情愿当一个迟钝的普通人,
好象我本身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嘛。
正在遐想翩翩,背后传来老鼠打架的声音是小界和三上躲躲闪闪地挤在门后,
偷笑。
“父女感情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呢。”三上向我们做鬼脸。我把他
拉到一边,悄悄问:“我爸爸这个样子有多久了?”他推推眼镜,不明所以然。
“就是一个人说着乱七八遭鬼怪、异族的事。我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什么啊!”三上瞪我一眼,“亏你还是他女儿,连他的能力都不相信?你究
竟是不是天野家的人?”
“天野家族只不过是从事古老的文化祭祀而已,没听说过是要和鬼打架的啊?”
母亲和外祖母都是这么说的,连祖父都没有炫耀过什么。
三上又从头把我打量了一遍,好象我才是个不正常的人。“我想连外人都比你
知道得更多。你没听说过师父和修罗王的故事吗?”
“听过一点,那只不过是个传说嘛!难道你也道听途说?”我真的不相信鬼怪,
说什么母亲的双胞姐姐和修罗王私奔,修罗王是什么东西?还有母亲和父亲之间的
一段希奇古怪的爱情……大家族一向都会招来众人的非议,不去理睬就可以了。
“难道你怀疑师父在自说自话?你不相信他有别人所没有的能力?”三上问得
很认真,我也认真地点点头。
“我也有能看到异族的能力呢!当然没有师父的强,所以我才专门拜倒在他门
下学习啊。”三上很荣幸的样子,就差没在额头上贴“天野门弟子”的标签了。
我一时语塞,真是物以类聚,想从三上那里得到帮助是不太可能了。
小界正和父亲交谈得愉快,她好象有能和所有的人相交愉快的能力。这让我觉
得很不爽。
“小界!我们今天还要去游山呢,你不是要去找温泉吗?”我催她上路。
父亲转过头笑着说:“我刚和你朋友聊到你们一起生活的事,她很善谈呢。天
国可是个少见的姓。”
看样子他们已经彼此介绍过了,根本不需要我来多嘴。
“我来当你们的导游好了,深山里不安全。”三上很多事地说。
“不要!”我嘟起嘴,“我们不会迷路的啦,就算碰上什么鬼怪,它们看我是
天野家的人也要礼遇三分吧。你不是说父亲很厉害的吗?做女儿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呢?”
“让她们自己去玩吧。”父亲对三上说,“现在不是中旬,天气也不错,山上
应该还太平。她们的旅程表可没把我们算在里面哦!”
毕竟是父亲。真了解我的心意,现在轮到我对三上做鬼脸,拉着小界去准备了。
“这是急救讯号机,万一有问题,师父和我会很快赶到。”三上指了指一面墙
的荧屏,“很多时候我都看得到你。”
这个讯呼机我在滑雪的时候用过,而全方位的监视仪,对我们来说太夸张了一
点。谁愿意旅游的时候时时被监视着?怪不得这里游客稀少都被吓跑的。
我和天国界从来时的庙门走向后山,很顺手地,我把讯呼机丢在了门口。
山上的确风景宜人,很快我们登上了山顶,从上面望下来,那个半山腰的庙宇
就象儿童的玩具。
脱离了城市的束缚,原来这种感觉竟然这么棒!
我们按照约定去找九个泉眼。一天下来果然很有收获。
晚饭,大家在庙宇里吃了一顿团圆餐。三上告诉我,饭菜都是父亲做的。
“你在虐待我老爸吗?这也算徒弟?真不合格!”
“别怪三上噢。”父亲却为他解围,“平时他都呆在学校里,我一个人在庙里
住,当然要学会照顾自己。三上放假的时候也帮我做很多事呢。”
“小界也很会做菜呢!”我推荐着同居者,“在家时都是她烧饭煮菜。”
“还说我虐待别人呢,自己却动用童工!”三上马上抗议。招来我在桌下的猛
踢。
“朗晴受你照顾了!”父亲跪谢小界。
“哪里,我也很受她照顾啊。”小界也跪着回礼。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啊?”我和三上大眼瞪小眼。看起来小界就象父亲的女儿
一样。乖巧懂礼。而我是个局外人。
不看他们了,吃饭、吃饭!
“如果你不是和师父有六七成象的话,我就要怀疑小界是不是他女儿了。”偏
偏三上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如果你想打架,就直说。”我用筷子点着他的鼻子,“正好我心里很不爽!”
三上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我说吧,脾气一点都不象。”
“朗晴的脾气倒象佐依呢。”父亲笑着看着我。
是吗?母亲原来和她的姐姐性格这么不同,这倒象我和雨痕。只是……
“今天你们去找泉眼了吧。”三上打断我的思路。
懒得和这人说,反正他从监视器里面都看得到。
小界猛点头。三上得意地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把泉眼的方位标得清清楚楚:
“拿着这个,你们找起来会方便许多。”
“我说……你怎么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对他瞪眼。原来计划就是和小界
在山中浪漫地找九个泉眼的。却插进来三上这么个不知趣的人。
“谢谢。”小界好象很开心,也许今天走了太多的山路,让她觉的累了吧。她
小心地把地图放进背包,里面还有被我扔掉的讯呼机。
这么小心,怕在山里迷路吗?不错嘛。这样我就能和小界永远地呆在一起了。
“你在做什么黄粱美梦?”三上看到我笑眯眯的在遐想,忍不住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从桌边站起来,“今天好累,我要去睡了。”
和父亲道了晚安,小界跟我一块回房间。
“你们睡一间吗?”父亲奇怪地问。
“习惯了嘛!”我回答。他微笑点点头,不再多问。
“你父亲为人很温和哦。”小界临睡前和我说悄悄话。
“就是说我很凶悍喽?”我不满地说。
“不打自招。”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偷笑。
“什么嘛……”山里的月亮好亮喔,即使不太圆。我竟然在这么亮的月光下呼
呼地睡着了。在小界的身边,有时真的很有安定感。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找泉眼,事实上是在山中放肆地大玩打闹。但奇怪的
是,三上标给我们的地图上只有七个泉眼,我们也只找到七个。导游册上不是说,
至少能找到八个吗?
不过这并不重要。令人高兴的是:小界的身体在山中调养的更好了,也许是温
泉浴的功效,而我的近视也减弱了,都可以不戴隐形眼镜遮丑。这也是温泉的功劳
吗?
不过怪事也越来越多。
山中好象不只我们这一撮人,在游玩的途中我能听到别人的谈话声,是父亲他
们要找的鬼吗?不过小界也听到了,该不会是异族了吧,也许是伐木头的工人,不
知道这座山是不是禁止砍伐,三上自称是守山人,他应该知道的,也许我们还能抓
到偷猎者呢。
不过每次回去和三上抬杠都来不及,根本没时间问别的事。再说哪有六月的偷
猎者?想想都不太可能,还是不要被这家伙笑话了。
在泉眼寻找之旅宣告结束之后,我们还没放弃在山中的游荡节目。
我建议,既然九泉枫山只剩七个泉眼了,我们又没办法替山改名,倒不如再挖
两个泉眼凑够“九泉”。
说干就干,在已知泉眼的边上挖,应该很容易达到目的的。小界和我都参加过
野外夏令营,挖土打洞根本不在话下。
就在我们快完工的时候,遇见了那个奇怪的人。
他就在枫树林边上,倚着一棵叶子还没红的枫树看着我们干活。如果不是他先
发问的话,我们专心得都不会注意到他。
“你们两个在忙什么?”他悠悠地问道。
突然听到小界以外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差点一头栽到新挖的坑里面。
“你想吓死人啊!”待看清对方只不过是个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我拿
起工具就想找他算帐。
“朗晴,算啦!”小界及时救了他一命。
“好凶的女孩子。很久没碰到了。”他说话的口气倒很象父亲,慢条斯理、悠
然自得的样子。也许山里的人都是这种德性的。三上除外。
“我在问你们在做什么呢!”他简直是在刨根问底。
“你不会自己看吗?”我白他一眼。
“在挖洞?”
“说的好听一点,我们在进行自然景观的人文建设。”我自豪地说。
他当然是听不懂。而且还教训我们:“这里的土地是不准随便乱动的。”
“我们又没有‘随便’乱动,而是在建造泉眼啊。”我声辩,“况且这里的土
地又不是你家的。”
“这里就是我的领地!”他把手掌张开,虚拟地拂过整个山头,“你可是在我
头上动土呢。”
好狂的一个人,听口气如同他是这里的霸王一样,我会怕你吗?
“但我已经把这里挖出两个洞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呢?”我问他,几乎是在向
他挑衅了。
他好象没料到我会说这么耍赖的话,怔了怔,竟然笑出了声。
“本来以为会遇到同类,竟没想到能遇上这么个灵牙利齿的人……”他象在自
言自语,又好象不准备和我争,转身走进了枫林里。
“干什么这么小看人!你以为我天野朗晴会怕和你单挑吗?”我冲过去对着他
的背影喊。
“天野朗晴?我会记住的。”他回了一下头。
“就怕你会忘!”我立他刚刚站的枫树下也不甘示弱。过了好久,才慢慢转头
说:“小界,他……他突然不见了。”
“嗨,回来啦!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一回到寺庙就碰到了三上。这小子最
近刚考完试,空得很。
“今天碰到鬼了!”我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吓他。
“你不是看不到鬼的吗?”三上臭我。
“这就叫活见鬼啊。”我说,“在山上看到一个象鬼一样阴森的怪人。”
“今天是月圆前夜哎!会发生许多奇奇怪怪的事。”
“是吗?原来这样啊。”我点头。
“喂!你这人很奇怪哎,既然不相信鬼神,但为什么能接受怪事的发生呢?”
三上把我也看成一个怪人。
“因为我毕竟也是天野家的人吧。老爸对不对?”我对着走来的父亲说。
“小界说你们今天看到了陌生人?”父亲问。
“一个怪怪的家伙,我们差一点打起来。”
“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父亲的问题很奇怪。
“什么漂亮嘛,他和老爸你没的比哎。”
“少贫嘴。”父亲拍我的头,三上在一边做出快呕的状态。
“是啊。”我正色道,“是个帅得天地不容的男人。自大的另人想吐。”
“他很厉害的,再碰到他不要妄想和他打架了。”父亲劝道。
“你认识他?”我很惊讶,父亲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是个故人。”父亲不愿多说。但三上却多舌了:“师父,那人难道就是你一
直在找的那个吸血鬼?”
“有没有搞错?吸血鬼?那它的蝙蝠呢?他的黑色披风呢?他说话的时候没有
露出尖尖的虎牙啊!”我反问。
只是父亲没有否定三上的疑问,对我的问题也没有回答。他只告诉我们,在满
月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干什么说的那么吓人?在接近满月的时候连父亲都有了变化,好象更有生机,
甚至有种危险的美,我才不要父亲是这种怪物。
暗地里,我向三上打听吸血鬼的事。
听说当吸血鬼以常人形态出现的时候和父亲的交情还不错,他们一度是朋友呢!
不过人鬼相隔,那个吸血鬼现在晋升为鬼王了!异族把九泉枫山当成了老窝,闹得
人们不得安宁,作为有天野直系血统的父亲被请来锄魔驱鬼。父亲一直在找机会和
他一决胜负。每当六月月圆的十五、十六,他都要到山上去会那个鬼王,只是对方
总躲着不和他见面,不知今年会怎么样。
哇!好刺激!三上说得绘声会色,我和小界听得津津有味。父亲和修罗王那场
人神共泣的一役,象个遥远的传说。但说不定,我们有眼福能看到他和吸血鬼的大
战。届时我要去卖门票。
“很晚了。再不睡,当心鬼来捉你们哦!”父亲在客厅里探出头催我们去休息。
那一晚,我都在半梦半醒中;小界在床上翻腾了一夜;客厅里的灯到了早上都
没灭,照出父亲端坐在地上的影子,如尊恒古不化的雕像。
“老爸好可怜哦。”我说,“他要打倒的敌人是他以前的朋友呢。”
“他很有勇气啊!”小界和我在客厅门口窃窃私语,“都不曾有过丝毫逃避。”
“谁说的?”我斜了一眼客厅,“那他干吗逃了我妈十八年?”
客厅门哗啦一下被拉开,父亲站在门口一脸的尴尬:“小丫头们,你们好象在
说我的坏话噢。”
“不要做贼心虚嘛。”我调侃他。
今天是十五。是个好天气,晚上会有很大的一轮月亮吧。父亲真的会去“捉鬼”
吗?如果他被鬼捉去了怎么办?他有三上说的那么强吗?
总之,我还是怀疑他的能力。如果母亲在这里会怎么劝他呢?不过她根本就不
会说什么,她可是那种勇于送夫上战场的女性呢。
“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父亲看出了我的犹豫。但我有什么事好管?都是
小界在管我哎。
十五的白天就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晚饭后,我的眼睛一直追随着父亲的影子。偏偏他很休闲地坐在角落里看书,
连动都不动。
电影里面和仇家决斗的前刻不是应该很紧张的吗?主角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
的宝剑,擦得连钝锈的古剑都能光彩奕奕。对亲人还有说不完的话,就象在对牧师
忏悔一样。我已经准备好当那个牧师的角色了。谁叫我是他身边唯一的血亲呢?说
不定,他还能怀念母亲一番。
但父亲安静得另人可怕。他在看什么?是不是什么失传的秘籍?现在才临时抱
佛脚吗?
费了一番力气,我才看清那书只不过是本三流的科幻小说。这和天野家长男的
身份根本不符嘛,父亲在搞什么鬼?
“朗晴,你在干什么?”父亲看我蹲在他面前偷看书名,很诡异的样子。便皱
皱形状极佳的双眉问。
“没什么!”我象个弹簧一样弹起来,“今天月亮不错啊。”
“月亮还没出来呢!”三上在一边挑拨。
“啊,我知道了,你在担心我吗?”父亲真木哎!明知顾问。
“今天不上山,就在家里处理家务吧。”父亲说得很悬。
他是不是要养精蓄锐?沐浴熏衣?不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看不成好戏还
有明天呢。
看父亲胜券在握的样子,我放心地丢下他去找小界。三上说小界不太舒服,已
经回房了。
房间里,小界独自躺在床上睡着了。她没有发烧但好象很难受。都是因为父亲
的事,我都没有注意小界这几天的异常。
“你要好起来啊。”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不会在让任何事分散我的注意
力了。”也不知她在梦里是否听的到。就象做完了例行的祷告,我也快快乐乐地去
做美梦。
半夜里一场真实的噩梦降临在我们身上。
“朗晴?!朗晴?!……”好象父亲在叫我,他的声音是那么陌生,我都不想
醒过来。但他摇得我都无法再睡着。
“干什么?”最终我被他从梦境拖回到现实里。
“天亮了吗?”我气嘟嘟地坐在床上,小界没有告诉过他,半夜吵醒我会很麻
烦吗。我会故意找茬打架噢。
“太好了!”父亲象过感恩节似地抱着我。
“喂,喂!虽然你是我老爸,但被怎么帅的男人抱着,我会很不舒服的!”我
从他的拥抱中挣脱。他这一招是不是向祖母学的?抱得人家喘不过气来。
“你刚捡回一条命,还这么生龙活虎。”三上讨嫌的声音又飘了出来。
我们正在父女情深的时候要你插什么嘴?讨厌!我毫不客气地瞪他一眼。
但他说我捡回一条命,难道刚刚我很危险吗?小界一直和我在一起,她怎么样
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管父亲异样的眼光,满屋子找天国界。
我找到她了。但小界象受尽了委屈似的蜷缩在角落里,把头垂得低低的,好象
在饮泣。
“小界,怎么啦?是不是三上欺负你?”我连忙跑到她面前。
“不关我的事,不要冤枉我!”三上赶紧声明,退得远远的。
不是三上吗?但也不可能是父亲啊。难不成,我在睡着的时候也会张牙舞爪吗?
好象有这可能。
小界低着头一直不吭声,她被吓坏了吧。我慢慢扳起她的脸。
她脸上除了有泪痕外,嘴角还渗着血。
“你不要吓我。小界!”我用手抹去那血丝,“怎么搞的?是谁?我去找那个
混蛋拼命。”
小界一向有恐血症,我从来不会把红色的东西放在她面前。为了她我连打架的
次数都减少了。是谁吃了豹子胆竟敢让她流血!
“老爸?”我用询问的眼光看着父亲,他应该知道,但他故意避开了我。三上
也扭过头,一声不吭。
“为什么不说话?你们想包弊那个人吗?”
“不是的,朗晴,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界无力地说。
“连你都不肯说?难道真的是我?我是那么暴力的人吗?”我茫然了。
“不!”小界哭得连力气都没有了。让我又气又心痛。
“朗晴……看看你的右颈。”父亲终于开了口。
什么意思?我伸手拂过脖子。
手心里有血,很痛。我终于有了感觉血正淙淙地从颈动脉慢慢往外淌。
父亲过来用一块毛巾帮我把血止住。小界一直不敢抬头看我,我流了那么多血
她都不来关心我一下。
也许我也是迟钝的人,但不久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小界嘴角渗出的是我的血!
怎么会这样?小界她是吸血鬼吗?她是父亲要消灭的鬼族吗?
房间里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人都伫立在原地各自想着
心思。
“朗晴,我……吸了你的血。”小界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让吓了我一跳。吓得我不敢看她的脸。我情愿这句话不是由她亲口告
诉我。随便什么人来说都好,只要不是她。
“是吗?……我一点都不痛。”这是真话,感觉早已经麻木了。
小界吃惊地看着我,重复道:“我是个吸血鬼,朗晴!”
“别说了!”我心情恶劣,“我管你是什么!只要你依然是天国界就好。”
“不要骗自己了,看着我!朗晴。”小界哀求的语气里,有着命令的味道。
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才敢把脸转过去。小界仍旧是我认识的摸样,不是呲牙咧
嘴的鬼怪。但她的神情中却多了我以前不曾注意到的东西勇气。
她好象鼓足了勇气,准备承受惩罚。
“我不是一个人,至少不是一个完全的人。”小界象认罪似的坦白,“连我母
亲都知道这一点。从前,我很怕血。其实更怕你呢,朗晴。虽然那时候我连你的名
字都不知道,却知道你是学校里最会出意外的人。我想试着和你相处,也许你会帮
我克服恐血的毛病。这样一试,便再也分不开了。你不仅治好了我的恐血症,甚至
还唤起我对血最本能的渴望。你就象我的寄主一样,也是我的食品。”
我安安静静地听着,象在听一个莫不关己的故事,毫无感觉。惊讶、痛苦、这
一切好似随着血液淌光了一样。
小界依然残忍地说下去:“你不觉得,最近我很异常吗?你身上莫名其妙的肿
块是哪里来的?那些都是我技艺不熟练时候下的口。只是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从
来没有怀疑过身边的我,是一个人人想得而殊之的吸血鬼,你真是好笨的天野家族
的人!为了不被你发现,我顺从你,讨好你,有一天你终究会丧命在我手中。今天
就很不幸,在我忍不住品尝美味的时候,被你父亲当场抓住。好可惜……”
“够了!”我打断她。她通篇的谎言,让我心痛的得窒息,“你说:呆在我身
边只是为了害我,但当遇见我父亲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落荒而逃?他有足够的能力
把你看透。你说:对我的好都是在演戏。但你的付出早已超过你应该所得的,只有
我在耍赖般的享受。你以为只要骗我,把自己说成是一个十恶不释的坏蛋就可以让
我好受了吗?你才是一个够笨的吸血鬼!”
小界被我骂呆了。我不允许她把我当成一个傻瓜。我能判断自己所看到的:她
为我的生日宴会忙碌了一整个通宵;她会在我耍脾气的时候沉默,然后在半夜凌晨
满街的找我;小界的为人让她并不缺少朋友,但她却一直在容忍我这个恶劣的同居
者。
“我才不在乎你是人、是鬼,是爱我还是害我,反正我不会洗衣烧饭……我想
我是离不开你了。如果你要吸血的话,我有很健康充足的备货啊,这样你就不会妨
碍到别人了嘛。”
我知道自己绝对没有那么好,却理所当然地挥霍着她的付出。这已成了习惯,
在填志愿的时候我就在想:没有她的日子,真不知会是如何的暗无天日!也许没那
么夸张,也许仅仅是一段日子,但那段日子也会要了我的命。远比被吸血鬼整死还
要惨。
小界又在哭,我知道她现在是很放心地在流眼泪。她哭起来象我母亲一样能把
眼泪表现得艺术化。
正在我欣赏的时候,父亲在边上尴尬地咳嗽一声。
天呐!我忘了房间里还有两个超级电灯泡。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以除鬼为职业的
天野家族某代掌门。
“老爸!你该不是要除魔扬善了吧?不过你可不能动小界一根汗毛,否则我根
你拼命!”我毫不客气地说,急得小界在下面直拉我的衣角。
“恩……你打的过我吗?”父亲的表情就象猫逗老鼠。
“你想试吗?”我真的蠢蠢欲动。
“我是你父亲哎!”
“反正这个父亲象是天上掉下来的,最多不要罢了。”我快人快语,让一屋子
的人大跌眼镜。
“既然这么说,我也不用顾父女情宜了!”父亲威胁我。他好象真的敢说敢做。
“喂,老爸!”我有点紧张,发现自己处于下风,硬的不行来软的,“你也不
是放过了佐依和修罗王了嘛,为什么不能放过小界。我毕竟是你女儿哎,更何况,
你连一点父亲的义务都没有尽!如果你真的这么做的话,我马上要母亲改嫁!”
这一点也许戳到了他痛处,父亲一怔,有点受打击,不过马上恢复过来。突然
之间变得象个奸诈的老狐狸。
“放过你们当然很难,不过,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些事……”他在故弄玄虚,我
却急得快出汗了。
“你要和小界好好相处噢。”
“当然!”
“不可以让小界的身份暴露出去。”
“废话!”
“明天晚上,你们和我一起去山上,有件事要了结。”
“可以吗?”我望望小界,最终点了点头。
“那么就没事了。”父亲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说,“我想,三上和我也该出去了。”
三上听了父亲的话,象大赦一样,急急往外跑。
“早该走了!”我在背后嘀咕。
“早点休息,别让伤口再裂开了……”父亲的话被我砰地一声关在门外。
现在是我和小界两个人的世界了。真想让刚才的悲喜剧继续下去。
“还痛吗?”小界查看我的伤口。
“不痛了!”我逞英雄,虽然还很痛,“让我看看你的牙……”
真的,小界的确有尖尖的虎牙,蛮可爱的。
“只有在月圆的时候才很尖。”小界说。
“也只有在月圆的时候你才会想吸血吧。”
她点点头。我应该早发现的,每月中旬她都会焦躁不安,如果我能及时满足她
的需要的话,就不会搞得天翻地覆了。
“对不起。”小界依然在为我的伤口内疚,“我的技术实在太糟,才会让你血
流不止。幸好你父亲赶来了。”
“没关系的,我来陪你多多练习好啦。”这样的对话是不是有点怪?我马上换
个话题:“小界,是你把父亲叫来的?”
“当时我想叫人,拉开门,你父亲已经在门口了。我就马上叫他帮忙了。”
这个老头子!简直是预谋好的嘛!原来他说要处理家务事,就是指这个。
不过,小界也真是个诚实的吸血鬼。知道父亲看穿了她都不和我说。
“你在想什么?朗晴?”小界还有些忐忑不安。
“我在想也要咬你一口,这样才公平。”我坏坏地露出自己不太尖的牙齿。
“搞什么?”小界逃避着。
一时房间里热闹非凡,才不管父亲有没有在外当电线杆。
一个非常不平凡的月圆之夜。做了半场噩梦,半场美梦。
很早我便爬起来了,小界还在打呼噜,昨天她累坏了。
父亲还坐在长廊上,象在欣赏风景,又象在等我。
“老爸,早!”我坐在他身边,想和他做一次真正的谈话。“今天有好多萤火
虫。”
“萤火虫?”他觉的奇怪。
“那边亮亮的小点啊。”我指给他看。
父亲笑了笑说:“那些是我和你说过的精灵,你真的能看到了。”
“精灵?”这回换我奇怪了,想冲过去看个清楚。
父亲拉住我,叫我不要打扰它们。我只好远远地观望。
过了好久,我终于知道那些不是萤火虫一对对有翅膀的精灵在空中飞舞。美的
象幅不真实的画。
我真的能看到异族了!昨晚还碰到一个呢。这种能力的突然到来是不是和小界
有关?这让我想起我是来找父亲算帐的。
“你知道小界是个吸血鬼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兴师问罪。
“这件是由我来说好?还是小界亲自告诉你好呢?”父亲问。
我沉默不语。心里却知道:如果是父亲告诉我的话,我会不信,怀疑父亲有问
题;如果是三上这么说的话,我会当场和他打起来。
“但我会受伤哎!说不定还会死掉呢。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声辩。
“你认为小界会让你死吗?”父亲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
“不过我原谅小界理所当然,但为什么你也会放过她?”这点让我最搞不懂,
昨天我还以为,小界逃不过父亲的手心呢!父亲会不会欲擒故纵?
“吸血鬼不一定都是坏人啊。”父亲说得干脆利落。简直让我目瞪口呆。
“但是……但是……你为什么还要答应留在这里除鬼?”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原来父亲也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他们大人的世界
真的很难懂。
六月十六。鬼会在山上做什么呢?
“他们在山上相聚,就象人一样和亲朋好友聚一聚,叙叙旧。”父亲回答我的
疑问。
原来鬼也有象人类中秋节似的节日。八月十五变成了六月十六。
月圆的时候,好象理所当然会发生奇怪的事。“因为那时候月亮在地球的背后,
离地球最近啊,它的引力可以改变地球上众物的平衡,象潮汐啦……”我滔滔不绝
地卖弄不知从那里贩得来的“知识”。
三上斜眼看我们:“少在我这个天文系的高才生面前,班门弄斧。”
“少臭屁!”我从后头踢他一脚。
因为答应了父亲,小界也和我们一起登上了山。
在山中看月亮,真是别有风趣:月亮圆圆地悬在树的枝头,仿佛就要从沉甸甸
的枝头坠落在你怀里。
三上和父亲走在一块,而我和小界远远地拖在后面。
“如果有奇怪的事发生,小界,你就先回去好了。”我说。
“回去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岂不是更可怕?”天国界反问我。
“倒也是。”我挠挠头,“那我们一起逃吧……”
“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三上回过头来问。
“你少操点心,还是看前面的路吧。”
我刚说完,三上就一头栽进一个土坑里。
“是谁?是谁在这里挖的坑?”三上气急败坏地在坑里叫。满地找他的眼镜。
看了半天,我终于认出这是我和小界建造的“无水人工温泉”。三上这小子运
气真不好。
“今天天气真不错!月亮好亮呢!”我打着哈哈,无视三上在坑底又跳又叫,
从他身边走过去。小界倒很好心地扶他一把。
“朗晴!你给我站住!”从土坑里爬出来的三上,叫嚣着向我冲来。
“你说站住就站住,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反诘道。
“有本事就不要逃!”三上围着父亲追我。
“干嘛不逃?”我冷笑,“抓住了让你打啊?”
一时间,三上和我把整个山头折腾得鸡飞狗跳,有鬼的话,也会被我们吵死的。
“很热闹嘛!”一个人坐在高高的树桠上,把十六的月亮做背景。十分悠闲地
看着我和三上在下面围着树干转。
应该说是一个鬼,他就是那天我和小界看到的年轻人。
“又是你啊。”我对他做鬼脸。但他好象只对我父亲有兴趣。
“久违了,天野云龙。”他从那么高的树桠上跳下来。却轻得象片羽毛,无声
无息地飘落在地上。
只有那一刻,我才真的相信他不是人。
“你妹妹吗?”他指指我,“天野朗晴,蛮可爱的名字。不过你有妹妹吗?”
“我女儿。”父亲微微笑着说。
鬼吃惊的表情原来也这么好玩,看那家伙呆瓜的样子好痛快!
“你……”鬼也会口吃?他竟然看着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是天野云龙和日下佳佑的爱情结晶!”我勾着父亲的脖子做出亲昵的姿态
向他证明。
“你竟然有女儿了?还是和佳佑的孩子?”他还是半信半疑地甩甩他的长发,
仿佛要把月亮的光芒也甩下来一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女儿了,而且还长那么大了。”父亲苦笑,“否则,也会
和你早早有个了结,去陪佳佑。”
“老爸你不要黄牛喔!”我连忙抓住这句话,替母亲换取幸福。
“看样子这是真的喽。”鬼先生垂下眼帘,很落寞的样子。
“很抱歉。终于要和你一决高低了。”父亲摆好作战的姿势,“今天你不会再
躲避了吧。”
“也好!”对方抬起如星般闪耀的亮眸,象下了决心,“这一天早晚要来,我
也盼了好久了。”
“怎么回事?他们要打架吗?”我悄悄问三上。
“是决斗啦!生死决斗!”三上好象很兴奋,“看好了!师父一定会赢的。”
他倒很放心。但对方是个连父亲都说很厉害的人。万一赢不了该怎么办?父亲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不用打,在气势上就先输了。
更何况,对方是鬼王哎!没看见他身后众多的灰色鬼影,都象要从树林的阴影
里扑出来一般,算上小界我们也只有四个人,打群架也不会赢。
“准备好了吗?”他们互相点点头退开一点距离。好象马上就要动手了。
“停!”我凭着直觉站到了他们中间,“老爸你考虑好了没有,真的要决斗?”
没等父亲点头我又脱口而出:“就算你决定了,我也不会答应你用生命冒险的。
如果你死在这里,就不能履行刚刚的诺言了,这样母亲岂不是很可怜?”我又转头
对着鬼喊:“想和我父亲决斗,必须先过我这关,别忘了!我们还有笔帐没算呢!
再说父债子还,我倒很想会会你……”
我说得滔滔不绝,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义薄云天的味道,却不妨小界在边上拉我
的衣角,“朗晴……朗晴……”
“别烦我啦,没看到我很忙吗?……”我和她唧唧喳喳闹开了。
“这也是你女儿吗?”听我的一席话而听呆掉的鬼王问同样呆掉的父亲。
“你在查户口啊?”我不满地嘀咕,但还是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她叫天国界。
我的同居者哦!也就是说,是我的同学、伙伴、煮饭婆……”
我肯定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因为从来没看到过脸色这么差的鬼。我还没说完
呢,难道他已经知道小界也是个吸血鬼?
“天国帝。你的表情不要象末日来临了一样嘛!”父亲难得这么幽默。“我知
道你绝对没有妹妹的。”
这回听呆的人是我。天国帝?和小界一样的姓。父亲还说小界的姓很少见呢!
原来他也认识一个。那么他和小界……
好象不必猜了,明摆着嘛:他的表情和父亲知道我身份时候一个样。
父亲节难道在六月吗?这两个凭空冒出来的父亲:一个是除鬼的;另一个干脆
就是鬼。
“你……我……”鬼王又开始结巴,“野口爱她……”
“母亲好得很,不用你担心。”小界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竟一点感动都没有。
在这方面她好象比我硬汉。
“真的?……”天国帝脸红红的,不知道皮肤下流动的是不是血液?
“当然。她又找了三个丈夫。现在大概在正和第四任丈夫度新婚蜜月。”小界
平静地说,“她过得比你好多了。”
她母亲和我母亲做的怎么截然不一样?看她温顺的性格一点都不象有个花心的
母亲。当然,从我身上也看不到母亲的影子。
我相信小界不是有意气她父亲的,但看样子,鬼王受的刺激还不小。
“你是我女儿?是人鬼的混合?你和天野的女儿是同居者?……”做父亲的也
许都有一大堆的疑问。这个怎么看都不象有女儿的吸血鬼,却和我父亲一样唠叨。
“看样子,我和你之间的矛盾在子辈解决了啊。”父亲很轻松地说。
天国帝还在和小界在嘀嘀咕咕,品尝初为人父的喜悦。
“你们不会再打起来了吧。”我明知顾问。
“一个巴掌拍不响。”三上在边上凑热闹。他也看了一出亲情喜剧。
“你知道吗?”三上故作神秘地对我说,“在C大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们不同寻常,
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异族呢……”他没说完,就被我赏了一拳。
小界是个异族并不太奇怪,但她是鬼王的女儿就有点意外了,看她和天国帝站
在一起的样子,象姐弟。听说鬼都很长寿,说不定等她七老八十了,她父亲还年轻
英俊呢!不过,谁去管她父亲呢?只要小界和我成长的速度是一样就可以了。这样
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慢慢地变老。好浪漫哦!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要我和小界好好相处,他为什么会放过天国界。也许他
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天国帝决斗,只是天野家长男的身份让他不能平衡。他想让我和
小界成为真正的、毫无隔阂的朋友,以圆他们两人的梦想吧!
“小界对与人类的食物还习惯吧,吸血鬼不能在阳光下呆太久,这点你要注意……”
父亲絮絮叨叨地告诉我和鬼族相处的经验。而另一边,天国帝好象在教小界吸血的
技巧,怎样才能让对方不太痛,最好毫无知觉。我希望她能好好学。
“你们真奇怪哎!”三上在旁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搞不懂人
和鬼的界限。
六月十六的夜晚,的确是个团聚之夜,天野云龙和天野朗晴;天国帝和天国界;
除魔去鬼的和妖魔鬼怪;在加上个学艺不精的三上。大家都平平静静又热热闹闹地
度过了一夜。
鬼的聚会结束,九泉枫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小界和我认认真真地开始做最
后的复习。小界的父亲回去统治他的世界了。我的父亲被我踢回了水城,这回他一
定得和母亲重修旧好,否则我不会饶轻易过他。三上本想忠实地当父亲的跟班,为
了不让他当电灯炮,我们买了一张洲际旅游的车票,把他远远地打发走。
现在整个九泉枫山就只剩下小界和我,一个半人了。就象我们是这里的王一样。
小界和我过着世外桃源般的同居生活。静等高考的日子。
在这段平静的日子里,我们终于找到了第八个泉眼,就在寺庙长廊的一间房间
里。那是一间浴室整个大浴池就是一个天然温泉。找了半天竟然又回到出发点。
九泉还只找到八泉,不过幸运的是:我和小界挖的两个人工泉眼,有一个已经
开始蓄水了,就是三上掉下去过的那个坑。是不是三上的重量压破了土层,让水冒
出来的呢?他好厉害!
还有一个好消息:小界吸血的技巧在我的训练下,果然大有提高,也许是她父
亲教导有方,我都不觉得痛了。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发现她伏在我身上,有点怪。但
为什么她平日的时候还晕血?
虽然我和小界都“捡”到了一个亲生父亲,而且父亲们都没给我们什么见面礼,
但六月之旅是父亲给我们的最好礼物。它让我们认识到自己的人生是那么完整和幸
福。都知道了对方并非完人,但会是永远的朋友。
因为我们凝聚了两代的缘。九泉枫山是最好的见证。
山中的生活差点让我想和小界就这么隐居下去。
偶尔有一两个胆子稍大的凡夫俗子闯入庙里,会问:“现在山里还有鬼吗?那
个天野师父呢?”
“老的天野师父退休了,新的天野师父刚上任。”我点点自己的鼻子,然后看
看小界说,“鬼嘛,还有半个。”
对方总是莫名其妙、然后落荒而逃!
多精彩啊我们考前的日子。
city留言:看到这篇留言,大概都知道《天堂鸟II》已经结束了。不过好象没
有大结局的感觉!那当然,因为还有《天堂鸟III》嘛。
city是否很麻烦?一部好好的《天堂鸟》非要分成三篇来写。因为第一篇写了
70多KB,第二篇写了80多KB,至少还有两个故事没有写完,为了不让第二篇太长,
所以我就另起篇幅搬出第三篇喽!还有其他等等的原因,就不要再问了,city我当
然有自己的歪理.
《天堂鸟》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少呢!我准备单独存盘,编个专集。是张红色
的Maxwell。这个系列的主色调都是红色的,因为有一种名为“天堂鸟”的花就是血
红色的,灵感来自于它吧。
感谢你都看到《天堂鸟II》了哦。等个圆满的大结局吧。就算是个俗套的结局,
city也祝你有个好梦!
ps:有人说city的留言写得好烂,也有人说愿意看。哈!哈!哈!我管它!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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