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III
*爱一个人不会太轻松,但我保证:对你会有始有终。*
@万流归宗
猜猜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已经十月啦!
我嘛,当然和小界在一起,在C大。大学好象不是很难考嘛!(不过说大话是要
挨小界批的。)其实只要在最后一段日子里,有父亲的关心,三上口才的调节,和
小界尖尖的牙齿,一切都变得好办多了。
唯一难办的是竟然和三上是校友了,他还自持是学长呢!这个连我都打不过的
家伙,在学校里还是蛮威风的,处处以学生会干部的身份监督我。当初应该送他一
张环游世界的机票,让他回不来最好。
我和小界都搬到了京都,在外租到了房子,继续我们幸福的同居生活,只是三
上不识时务的打扰,让人有些烦。
总之大学生活还是很开心的,只是我和小界不是同系,她读管理,我读装潢。
每天小界都会在上学前把早饭端上餐桌,替我安排好一天的时刻表。她习惯早早地
到校,而我则总是在校园的大道上末路狂奔的一族。
今天也不例外。就在我东南西北地找教学楼的时候,很不幸地被三上看到,而
且还是一头撞到他怀里,想溜都溜不掉。
“朗晴!又碰到你噢。”他幸灾乐祸地干笑。
这家伙是不是第一节没课,会这么闲的在校园里晃荡?又在找让他看得不顺眼
的异族吗?
“咦?你脸上为什么要贴那么多OK绑啊?”三上对着我的脸横看竖看,都挡住
了我的视线。
“要你管?!”我把他从眼前扫开。真急死了,不知道实验楼在哪里,C大没事
造这么大干嘛,在我眼里所有的楼又都差不多。
“噢!我知道了你又和别人打架了对不对?怪不得每次都来得那么晚,你就不
怕小界知道,不给你饭吃。”
“你再挡着我,我现在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上很识相地往边上跳开两尺说:“我怎么敢挡你的路?现在谁不知道天野朗
晴第一天报到就拳打脚踢地打遍C大无敌手……”
他说得太夸张了点,那一次只不过教训了几个对小界口出不逊的混混。我还惊
讶象C大这样全球闻名的大学,竟然也有不良份子。三上作为学生会的干部,不自我
检讨工作不力,还有脸来教训我?
“那次又不怪我……”我为自己的清白声辩。“都是那些不良的家伙先动手的
啊,连小界都说我很勇敢呢。”
“人家只不过是C大的不良因素,但你是C大的危险人物,半斤八两!”三上很
得意地说,“更何况,你今天打得面目全非,不又是别人先动手吧!回去该怎么和
小界交代呢?说你又摔了一交?你哪有那么多交好摔?”
三上好象说得很有理,看他自我陶醉的样子象个辩论家一样。
“就说……就说我被你撞得这样子的。”我马上拿他当垫背。
“喂!你不要害我……不过要我帮你圆谎,得贿珞我噢!”
“没问题!”反正一顿午饭就能打发他。
于是,中午三上和我坐在了一个餐桌上,一半是贿珞他,另一半是答谢他最终
给我指明了到实验楼的路,让我赶上了老师的点名。
“和你一起进餐有种很高级的享受!”三上说。
“为什么?”我吮吸着番茄汁,乘小界不在,我要好好品尝这美味。
“因为……”三上环视一周说,“因为你周围三尺根本没有人敢靠近。”
的确,前后左右几个餐桌都空着,从高中起就这样子,我都习惯了。别人都用
眼角打量我们,和他们对视时又远远地躲开。除了当初那个迟钝的天国界,至今没
人敢在我进餐的时候打搅我。其实我又不吃人!
“朗晴!”小界端着食盘过来,我慌忙把手中的半杯番茄汁甩得远远地。不知
道这回会甩到谁身上。
“三上也在啊。”她和他打过招呼,立刻就注意到了我的脸。
“这是三上撞的!”我抚摩着鼻梁上的OK绑,不打自招。
虽然事先打过招呼,但三上还是险些把饮料呛到肺里。
“但是你满脸都是伤哎。”小界怀疑地看着我。
“那当然,五个对一个……”我有点说漏嘴。
“什么五个对一个?”小界看看我,又看看三上。
“啊……就是……我抱了五个盒子,她……撞了上来。”三上结结巴巴地履行
他的义务,我都能看到他撒谎时额角的冷汗。
“哦……所以你脸上又是裂口又是淤青的。”小界似懂非懂。我和三上连连用
力地点头。她也就不追问了。跑去给我取冰块。
“喂!”三上凑上来悄悄问,“你真和五个人对打?”看他的眼神,我脸上的
伤口还算轻的。
“别看我很掺,对方也倒了三个,两个重彩呢。”想想早上拦住我去路的A大五
个人,个个是人高马大的男生,不过打得还算道义,一对一,如果五个人一起上的
话,我也不必花那么多时间摆平了,但也许不能安然无事地坐在这里。
看着小界忙碌地为我拿冰块,觉得小界好可怜!骗她有种罪恶感。
“嗨!朗晴,我就想到,我能在这里碰到你。”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
起。除了小界谁还敢这么粘乎乎地叫我?而且还不要命地靠得我这么近?
一转身,就看到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纳尔逊Ⅲ。
“你不是应该坐在日下企业第一把交椅上的吗?或者乖乖呆在你的‘行宫’里
花天酒地,来这里干什么?”
“来读书啊!”苏说得大义凛然,并且大大冽冽地坐到了我对面,“我来进修
金融管理。”
“那是小界的位置!”我从桌子下边把他踢开,“看你的样子,就是外祖母派
得来的间谍。”
“不是我!”苏被我踢得躺在地上哇哇乱叫,一点都没有了刚才贵公子的风度。
“那就是有别人喽?”我乘势追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吧。”苏好象很老实。我能相信他才怪!
“这个……”三上用筷子点点苏,等我引荐。
“你们自我介绍不就可以了。”
苏先伸出了说:“我叫苏·纳尔逊,从直系血统来说,是朗晴母亲的母亲的妹
妹的孙子。”
“三上メ,天野云龙是我师父。”
两个麻烦的家伙一见如古。但谈论的都是我在日下家族和在九泉枫山的丑事。
让人头疼。
“你好!”小界端着冰袋回来,正巧看到苏狼狈地从地板上往椅子上爬,她一
定想起在水城的时候见到过他,“你就是朗晴租来的表哥?”她的确没有忘记当初
苏自我介绍的一番话。
“你看她对我不客气的样子就知道了。”苏离我一尺远远地坐开。
“小界,冰袋可以给苏用。”我看着苏痛苦不堪地坐在椅子上,刚刚那一交有
够厉害。他千金贵体的屁股,一定饱受折磨。
“朗晴,刚刚我看到以前的教师高庙增了。”小界说得有点神秘。
“不可能啊。”自从上次他送C大的模拟考卷以来就没和他有过联系。虽然他也
是C大毕业的,来母校缅怀青春吗?
“朗晴!”就在我认为不可能的时候,那个彻底属于高庙增的声音,在背后响
起,随后,高庙增以一个老师的姿态自傲地站在我面前。
“我没看到!”象鸵鸟一样,我把脸别向一边。
“可惜啊,我可清清楚楚的能看到你。”高庙增用力把我的头扭过来。
今天真不走运!接二连三地碰到不想见到的人。
“哈!哈!哈!原来是高庙先生啊!久违,久违。您来此地有何贵干呢?”既
然躲不过,只好硬起头皮面对喽,我满脸推笑和他“寒暄”。
面对态度180°转变的我,和尚还能泰然自若,依然神气地挺着胸脯说:“我来
教书啊!象我这么好的师资,C大怎么可以放过呢?我来教授哲学!”
哇噻!这个生活颓废,心理健康不完全,以处罚学生为乐的人,竟能在C大谋求
到职位?而且教授哲学?
“从高中教师到大学讲师,升职了嘛!恭喜啊。”我熟稔地拍拍他的肩,“我
保证绝对不会选你的课!”
“不要这么打击我的自信心嘛,朗晴。”高庙增苦笑一声,“好歹你还是我的
得意门生呢!”
“我不承认!”
小界看到我嘟着嘴,而高庙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出来打圆场。
于是,平时只有我和小界的“领地”,被多出来的三个人挤得满满。周围好管
闲事的人自然斜眼象这边看:一个花花公子,一个落拓学徒,一个半瓶子水准的哲
学教师,奇怪的组合!笑!
自从苏和高庙进校以来,我总能时不时碰上这三个人,就象一粒弹珠在三角架
里面弹来弹去,生活的空间大受妨碍,和小界相处的时间,他们都会轮流来做“电
灯泡”和“三夹板”。不过这让我和别人打架的机会也大大降低,争执率更是快为
零。
只是没想到在安定的生活中,会有人来捣乱。危机发生就在小界身上。
礼拜五的下午,我特意逃课出来,摸索到管理学院。目的只是为了要和小界单
独去度个周末。我才不要在周六周日的黄金时间,有三个大食客驻扎在家里挥之不
去。
但是,小界的教室为什么会在三楼呢?有点高度噢。确定没有人跟踪,我往上
爬,蹑手蹑脚地趴在教室的窗上。原来爬三楼的窗户也不是件困难的事嘛!正自鸣
得意,却发现在课堂上有道很不寻常的目光一直盯住天国界的背影,监视般的,很
不友善。顺着目光寻找到它的主人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生,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但
眼睛却不倦怠地只瞄准小界一个人。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哦,竟然发现了自己被注视,
立刻把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窗口。而我连躲都没地方躲。
伴随着他大幅度的动作,全班的人都开始看窗外,为了不让小界太尴尬,我直
接往下跳,真幸运没有摔断腿!希望大家把那个一下子就从窗口消失的影子当作幻
觉就好了。
坐在楼下的草地上,抱住全身淤青的身体,想得却是刚刚那人的眼光,短暂的,
却又锐利无比,象能穿透大脑的思维一般,倘若我没有在外祖母的眼光下训练了那
么多年,肯定会当场被吓得一头栽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课的时候,在教室门口等小界出来,顺便活动活动被摔得快
散架的筋骨。第一个跑出来却是讲课的教师,衣领上沾着厚厚的粉笔灰,戴着浅色
的眼镜,使人一眼望去只能看到面颊上两片亮白。
“恩。刚刚是你在窗口那边吗?”老先生一边拍着衣服,一边看着我。
“您看错了吧。”我抡动着酸痛的手臂,扯着撒谎的笑容,“谁会不要命的爬
三楼的窗呢?”
“哦。”他识相地点点头,不知是否意会的笑了笑,走了下去。
小界在磨蹭了大半天之后才出来,那个男生仍然在座位上盯着她,看到我的时
候,很讽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朗晴,今天我们教室窗口飞来一只大鸟哎。”小界比画着。
“鸟?”我把手臂想象成翅膀,在身后扇动着,“有多大?”
“恩……象你这么大。”
“……”
小界和我的确过了一个快乐的周末,想象三上满街找我们的样子,一定会很好
笑。倘若没有浑身的酸痛会更快乐一些。只是心里多了一个结,那双北极冰的眼光,
总在我最泄意的时候冰镇我的大脑。
另一周又接着开始。三上在餐厅找到我,扔给我一份我要的东西。
“朗晴,为什么穿高领的衣服?天气还没冷到这种程度啊。”他伸手拉下我的
衣领,对着血管上的牙痕而发呆,“……看样子,小界的水平还是不高嘛。”
我苦笑,只管低头看宗卷。
撄冢护。就是他喽?盯上小界的人。一行一行地往下看,都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学生会的干事、特能社的副社组长,……三年级的他本事好象不小嘛,是那种一贯
的好好学生。但是好学生会有那种狩猎者的目光吗?
“特能社是什么?”我问。
“特异能力社团啊,里面的组员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别人没有的能力呢,他们曾
经还邀请过我的加入。那个撄冢护是撄冢世家的接班人,通俗地说是阴阳师的后代,
历史使命和你们天野家族很相似呢!该不会你惹到他了吧?这回可不是一般的小角
色哦,他的能力是众所周知的强……”
“撄冢护?阴阳师?……”磕击着台面,我自言自语,“……遭了!”
“我奉劝你与他和平相处吧。”三上依然无所谓地笑着。
“他盯上小界了。”我抬起头,三上的笑,瞬间冻结在眼里。
“不会吧……好……惨……。”
“对啊,小界有危险。”
“我不是指小界,而是说他会很惨,怎么会撞到你的枪口下?”
我们正谈论着对策,三上拍拍我的肩,回过头,那个撄冢护正随着一批人走进
餐厅。
怀有敌意的我,觉得他在一群人里面好刺眼。
“都是‘特能社’的人呢。”三上告诉我。
“真的假的?怎么会有这么多拥有能力的人?”我不信地搔搔头。
“很多都是他们的崇拜者啊。”三上我指出为首的那个人,神秘兮兮地对我说,
“他们的社长和你有点关系呢。”
社长?那个穿着新制服的?还是个一年级的新生嘛,他凭什么当社长的呢?不
过他好象很有气魄的样子,这种人天生就象是要穿制服的,C大很不起眼的校服穿在
他们身上,立刻把那种笔挺、整洁、传统、可亲近不可接近的力度穿着了出来,而
我的校服呢?很惭愧团团糟地塞在某个我也记不太起来的角落,反正又不一定要穿,
干嘛要贴招牌一样,显示自己是“好学生”?……
“你在想什么啊?”眼前晃动着三上的手掌,耳边却清晰地传来他的声音,
“我刚才说了,他的名字叫作天野百慕川。”
“那个一年级的?”我指指已经坐下的那群人,突然回过神来,“你说,他叫
天野什么?”
“天野百慕川。”三上得意地摇头晃脑,“天野家族第七十四代族长……朗晴,
你噎到了吗?……”
“……差一点点。”
我扳着手指数数,祖父是七十一代的族长,直系到父亲这代是七十二,父亲在
还没生下我的时候放弃了这个位子,那么由旁系继位,到了刚刚那个家伙怎么变成
七十四代了?七十三代的老头子死了吗?
“你的算数做完了吗?”三上好心地问。
我偷偷一笑,不管怎么算,我都比那个人长上一辈。正得意,小界来到餐厅找
我,我以这辈子都没试过的速度把她拉到身后藏好。
“朗晴你在干什么?”小界迟钝地问。
“没有啊。”我把她挤到角落里,警惕地望向那边,很不幸,又看到那双让人
不舒服的眼光。撄冢护好象在汇报着什么,但他的社长,很不在意地向这里瞟上一
眼。
“那个天野,并不厉害嘛。”我断言。
“什么啊!他这么年轻就能当上社长呢!连撄冢护这种强人也要在他的手下,
告诉你,我很崇拜他呢!虽然只是一年级的学弟。”三上两眼放光,很陶醉的表情。
是吗?我看他只不过是凭天野家族的名气才得到会长这个位子的。而天野家族
的声望不是由父亲振兴出来的吗?
“你崇拜他啊?那父亲呢?”我准备为难三上。
“师父……师父不太象是个厉害的人。我的意思是说:人不可貌像。”
“噢……?”我斜眼看他,真该一脚把他踢出九泉枫山的破庙。
“你们在谈什么?”小界问。
“在谈如何保护你啊。”我清清嗓子,扮出护花使者的样子。
“是吗?”小界皱皱眉,也许觉得不可思议,于是换了一个话题,“今天晚上
吃什么?回去时可以到超市买足原料。”
“我要吃小界做的烤肉!”三上连忙喊了起来,两眼发光。
“没你的份!”在桌下踹他一脚,“我要吃‘爱心’套餐。”
所谓的“爱心”套餐就是把我喜欢吃的东西煮成一大锅,然后我和小界各端一
盆坐在电视前面海阔天空地边聊边吃。饭后还有甜点:冰激凌和我贡献的100cc的血。
“咦~~又要吃那种猪食了。”三上手臂上爆起了鸡皮疙瘩。
“你活腻啦!什么叫‘猪食’?”
“就是嘛!粘粘的一锅大杂烩。”
“我喜欢,又没求你吃,根本就是你自己赖上门乞食的。我还舍不得分给你呢!”
“我才不要……”
“好了啦。”小界隔在我们当中,“今天晚上就涮火锅吧,苏和高庙先生也会
来。”
“好棒!”三上兴奋莫名。
我却拉着脸嘟起嘴:“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来?小界,这不公平!”
“不要这样嘛。”天国界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晚上我把时间补偿给你。”
这样还差不多,就让三上他们洗碗,不肯的话,当心我在火锅里下巴豆。
我们计划着晚餐的步骤,小心地护着小界走出餐厅,走过特能社一伙的时候,
我看到天野百慕川的午饭是菠菜和荷兰豆,精致清淡,他是素食主义者吗?哼!今
晚桌上的菠菜都是我的!我要吃得比那个天野族长还要强。?
虽然我不以天野这个姓氏为荣,但要当好小界的守护神,天野朗晴这个名字正
合适。谁也不会想到天野家的人会守护一个异族吧,哈、哈!不久之前我也没想到
过。
我更没想到:撄冢护在我们面前消失了一段时间后主动找上了我。
“请问,你的名字是叫天野朗晴吧?”这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时,我正坐在草地
上快攻几何学,每到考试之前,临时抱佛脚是我最拿手的。
正在急功近利的当头,一抬眼就看见他高人一等地站在我面前,并不魁梧的身
躯挡住了太阳的光线,不必看脸,光凭这来自地狱般的声音就知道是那个时刻准备
拘魂似地撄冢护。
“有意思。”我嘀咕一声,这么快就到了针锋相对的时候啦?而且他直接找上
了我。很有胆量嘛,偷偷对小界下手才不算什么本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动手呢?”他已经认定我就是他要找的人,但问出来的问题
让我摸不着头脑。
“……啊?”我偏偏头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动手……什么?”
“就是对你身边的那个鬼,什么时候除去呢?”
“大概……下辈子吧。”我实话实说,摸摸鼻子看他的反映。
他倒沉得住气,环顾一下四周,慢条斯理地说:“那就由我来吧,会做得让你
放心的。”
我会放心?才怪!按耐不住的我,一下子从草坪上跳起来,“你指天国界吧。
正巧你送上门来,警告你:不要动她一根寒毛!!”
也许是我和他差不多高的身材给了他压迫感,撄冢护后退了两步,但嘴角不屑
地向上抽动一下:“看得出来她很强哦,既然你的能力制服不了她,那不如让我来,
由我撄冢氏继承人的出马,并不丢你们天野家的脸啊。不要死拽着猎物不放。”
猎物?他指小界?……我渐渐懂他的意思了,在撄冢护的眼里,我和其他天野
家族的人一样,是个驱魔除鬼的猎手。难怪他一开始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谁喽?象你们这种有特异能力的人,看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
身世吧?”我问。
“……不。是从学生会的电脑……”
噢!我怎么忘了,象他如此优秀的学生怎么会不在学生会里当个差呢?只可惜,
他的调查还不完全,电脑上自然体现不出我和小界的关系,也不会对我的来历显示
得一清二楚。光凭姓氏就推断我的身份,这就是他不幸运的地方了。
“撄冢护,你看,我也知道你的名字呢,这有什么了不起。”我清清喉咙对他
申明,“听清楚天国界是我的,完全属于我一个人。”这样说好象太霸道了点,那
就换个方式,“也就是说,我是她的守护者。对啊,守护一个异族,就是你所说的
鬼,这在天野家族里也不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嘛,……干嘛表显得那么惊讶?”
撄冢护的表情有点不伦不类,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那你是天野云龙的跟随
者喽?”
“那当然!”他是我老爸嘛,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你们天野家族真奇怪。”撄冢护好象在悲天悯人,“一个、一个都当了鬼的
俘虏,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吗?连天野云龙都会舍弃族长的位子。那个天国界又是用
什么迷惑住你的呢?”
“你说她的态度放尊敬点!”我开始在背后捏紧了拳头。说老爸也就算了,他
竟然敢这么说小界?
“一个鬼罢了,要你这么紧张吗?他们在人间道只会贻害众生而已,你难道不
知道保护的是个祸患?”
“小界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我说。
“那当然。”撄冢护冷冷地一笑,突然转过身拉下我的衣领,“因为她有你这
样一个牺牲品,天野氏的血看样子很美味啊。”
“喂!你在干什么?”从草地那头匆匆跑来一个影子。高庙增那个和尚成事不
足败事有余地过来救驾。不管我怎么看,C大的教师服套在他身上都觉得碍眼。现在
他就这么碍眼地冲了过来。
“同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盯住撄冢护拎住我衣领的手。一副为人
师表的样子。
“很抱歉。”撄冢护放开了我,“我们有点误会。”
他退了几步准备走开,却不怕死地回头说:“嘿!你相信我能轻而易举地制服
她吗?”
“相信!”我把回答和拳头同时抡到他脸上。
撄冢护很夸张地被甩到一边,倘若不是他太无能,就是我下手狠了点。看他象
虾米一样蜷缩在草地上,好象还流了血的样子,就不再上前补给他一顿老拳。高庙
增很识相地在一旁东张西望。
乘此机会我蹲在撄冢护耳边重复刚才的话:“记住:我也能轻而易举地制服你。
不服就直接来找我,不准你打天国界的念头!”
抱着书本,我离开了草地,为了不让高庙增太难做嘛。他最后还扶撄冢护去医
务室了呢。
“什么?你打了撄冢护?!”三上以激光炮般的声吼穿透我的鼓膜。
“……”
“……撄冢护是谁?”苏,小界的头同时探上来。
“……”
“对啊,那个差点被你打断鼻梁的人到底是谁?”高庙增盘根问底。
“……”
“朗晴,你又打架了啊。”小界好象对我很失望。
“……”
“那家伙一定罪极恶深。对吧,朗晴。”苏在为我开脱。
“……”
“他很强的!”三上看着我,“把他惹毛了会很麻烦。你不知道他使用能力有
多可怕,但你除了拳头硬之外还有什么本事?你这样怎么保护小界?……”
“……你们很烦哎!!”撇下四个目瞪口呆的人,我独自进了房间。三上的话
盘旋在我耳边,端详自己的手、微微突起的指节,想着他最后那句话“你除了拳头
硬之外还又什么本事?这样怎么保护小界?”
对啊,我怎么保护小界,怎样才能保护她呢?我只有这点能力吗?我没有父亲
的能力,却夸口要保护别人,很傻?是吧。
门外好象乱了一团锅,唧唧喳喳的,有人在敲门,小界要求我出来,三上也喊
道:“朗晴,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啊,句句都是实话。“实话最伤人。”这样说是因为那人太脆弱了吧。我
才不要自己是那种人!
第二天,我就翘课来到九泉枫山。
父亲还是很悠闲地呆在山上守着他的花鸟鱼虫,母亲时不时也会上山来看他,
他们倒相敬如宾得十分默契。
“朗晴,今天有空吗?难得你上山来,……不过,好象有心事喔。”父亲真是
神算。
“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变强吗?老爸,我怎么才能发挥天野家的能力呢?”
“咦?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父亲不顾我急不可奈的样子,依然慢条斯理的,
“小界出事了吗?”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你回答我呀,老爸!”
“你真的很急啊,朗晴,不大能看到你这种表情呢。”父亲终于直视我,切入
正题,“但你并不弱啊。”
“什么意思?”我皱起眉。
父亲也学我的样子皱皱眉:“就是说,你并非是这个世界上的弱者啊。”
“但我想更强啊,光靠暴力是不行的。”
父亲笑了:“你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啊,暴力当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喂!老头子,不要说得我象个暴力分子嘛。”我抗议。
“不是吗?”父亲斜眼看我。
“人家已经被三上那小子贬得够伤心了,你就不要再气你的女儿了。”
“那你认为怎样才算是强者呢?”
“象老爸你啊,拥有独一无二的能力。”
“那么芸芸众生都是弱者了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世上本没有强弱之分,只有……”
“停!”我马上让老爸打住,“你不要再对我说什么正邪啊、是非啊……我现
在不想懂。好了啦,我只想知道怎样才能发挥自我潜在的能力?你不是说凡是天野
氏血统的人都有能力的吗?我也能看到异族了啊。但我想做得更多。”
“靠意念。”父亲简短得回答我。
“怎么这么悬?”我眨眨眼。
“通俗的说,就是靠你的愿望,你能做到你所期望的一切。”
“不会吧。”我怀疑,“伤心的时候,我还希望整个世界都毁灭呢。”
“意念、努力、自知之明。我要求的并不多啊,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毕竟你是
我女儿啊。”
“老爸,不要给人家压力嘛。”我们都浅浅地笑着,山里的空气仍然清新得醉
人。
祖父好象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守卫的意思就是:牺牲、试炼以及无悔的爱。”
现在我好象有点懂了。
“不快点回去吗?现在回去还能赶得及下午的课。”父亲平静地说。
妈呀!他简直能看透我嘛,连我翘课的事都算得出来,而且不生气,不咆哮。
有一个当天野族长的父亲真可怕。
“那我走了!”摆摆手冲向下山的石阶。回头,父亲立在庙门口,嘴角的微笑
散开在和煦的暖风里。
“我不一定要做个最强的人,但我要保护小界的承诺,一定会做到!”
这是我甩给三上的话,差点没让他在吃饭的时候噎死。随后,我决心去找天野
百慕川,我要和他谈清楚我和撄冢护的界限。
这样的房子好象在哪里看到过,高高的围墙竹制的屋檐,门口钉着“天野”的
铭牌,简直和祖父的旧居如出一辙。外祖母的家就和这么古典的房型不一样,开放
式的花园、欧式的几栋别墅,真看不出来在这迥然不同两个环境里成长的孩子,现
在是夫妻了,而且还有了我这么个怪物。不过说自己是怪物好象不太好噢……。
我正在胡思乱想,半掩的门口赫然走出一个人来。
“你这个孩子在这呆了很久了呦。”说话的是个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很和
善的样子。“有事吗?”
“我来找天野百慕川。他,在吗?”
“应该在吧,你何不进去看看?”对方为我开了门,做出请的动作。
“恩……你是门卫吗?”我有点贸然的问。因为每次去祖父家,都是门卫开的
门。
“差不多吧。”他笑笑,他的笑容竟然和父亲一样有淡淡哀愁的味道。“你是
他的同学吗?”
“……就算是吧。”我含糊其词,因为和天野百慕川没有什么交往,但我们的
关系应该不算远,只是我不会承认自己隶属这个族长手下。
戴眼镜的中年人带我来到一间大房间,没有桌子,我只能坐在地板上,他走出
去不久,天野百慕川就踏了进来。
“咦?……是你啊。”虽然用了一个感叹词,但他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样子,依
然一张扑克脸。大概是刚刚做过大量的运动,宽松的衣服和头发上都湿湿的,离得
他很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冒出来的热气。
“你能不能坐下来?”我可不想抬着头看他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刚训练完,这里是我静思的地方,请你将就些。”他终于还是坐下来了,
并不比我高,但腰杆挺直、临危正座,和我象个大虾米般蜷缩的样子成了鲜明的对
比。他受什么训练啊,好象空手道一类的。能力这么强的人,也需要学格斗吗?
“听撄冢说,你正在围狩一个猎物。”他奇怪地皱皱眉,“但第二天就听说他
被你打伤了。怎么回事?”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啊,他凭什么要管我的事?”
“他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
“对我是没有,但他想伤害天国界。”
“……看来是真的啊……他说你想保护她。”
这时有人送来了茶。百慕川亲自端起了茶具。
“你要不要香片?”他对茶道很有研究似的。
“我不要茶……有没有番茄汁?……但不要冰过的。”
百慕川抬头看我一眼,做了个手势,下人鞠了一躬退下去。立刻房间里弥漫着
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茶香。百慕川替自己沏上一壶水,动作幽雅而又熟练。真是气
死我了,中学里我也有上选修的茶道课,可惜没及格。
“我不是想保护她啊。”我把话题继续下去,“而是一直都在守护她。所以说,
如果撄冢护、你、或者你们特能社里其他任何人想动天国界的话,首先得过我这关。”
百慕川没反映,一点也不惊讶,或觉得好笑,让我怀疑他脸部的肌肉是不是僵
化了。
“你的番茄汁来了。”过了很久他终于开了口,不过是说的是别的事。
“谢谢。”好棒哦,看这颜色就知道是新鲜番茄榨的汁,过滤得一点杂质都没
有,比学校里卖的好几十倍,看来以后要多来这里“逛逛”。
“这是我父亲亲手种的番茄。”
“呃?!”
“就是带你进来的那位。”
“啊”他父亲?一点都不象嘛,那么温和的人有这么古板的儿子?不过话
又说回来,老爸和我也不是很象啊。
“你是天野家族第几代呢?”他好象准备话家常了。
“恩……我在七十二代以后,应该算七十三代吧。你好象应该叫我阿姨喔。”
百慕川嘴角一牵,这也算笑吗?
“父亲和天野云龙是堂兄弟,我不会比你小一辈吧。”
“你父亲?”
“他是七十三代的族长。”
“咦?是他?”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好象不太老嘛,也不是体弱多
病的样子,而且不象心如死槁。怎么会由你来继承家业呢?该不会是你篡位的吧?”
“……父亲对家族的事业没有兴趣,只做了几年的族长。”
他们这一辈的人倒很有趣,族长宝座象烫手山芋一样,扔来扔去的。
“所以说。”百慕川突然正色道,“我从三岁起就继承天野家族族长的职位,
对族规了如指掌,并且有监管族人的义务。我,不会放纵你胡来的。”
绕了一大圈,原来又回到了起点。我不喜欢他这种说话的方式,直接一点不是
更简单?
“我也知道族规的内容啊。”我又不是没研究过,“上面好象没有强迫族人一
定要和什么鬼怪厮杀,再说,对异族网开一面,又不是没有先例。”情急的时候拉
老爸来当垫背,虽然损了点,但也没办法。
“你指天野云龙吗?”百慕川颔首道,“倘若没有他的修为,就没资格做那样
的事!”
咦?他好象对老爸很崇拜的样子。哼、哼、哼!有机可趁。
“如果我放弃天野的姓氏呢?”我考虑了一下这个紧急措施,父亲这里应该没
什么障碍,但什么姓配上“朗晴”这名字会比较好听一点?
“那随你的便。”他无动于衷。这个族长当得并不怎么样嘛。
“那么……我告辞了。”我起身告退。百慕川起身替我开了门。
“我自己走出去,你还是去练你的功吧。”我回头说,“不过,不要忘记我对
你们的警告。这才是今天我来的目的。”
“可惜,我无权干涉别人的行动。”他说。
“说得正好!你也别来干涉我,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很强。”
“……对了……我听说,你因为干架的频率之高,而在C大闻名。”
“我不太主动和别人打,希望不会找上你。不过,你真的态度坚决地反对族人
保护异族吗?”
“……这是立场的问题……”好半天,他才回答我。我点点头。
但这是什么意思?不能说得坦白一点吗?
走出去的时候我又遇见了那个中年人,现在我知道他是百慕川的父亲了。他正
在给一盆盆景西红柿修枝叶。
“伯父,你好象有很多事要做啊。”要当园丁,又要当门卫。但他们家好象并
不缺佣人的样子。
“原来是你,百慕川这孩子没有送你出来吗?”他父亲有点惊讶。
“……我哪敢劳族长的驾……”
“对了,听百慕川说,你也是天野家族的人呢。”
“是啊,天野朗晴,没听说过吧。”
“我叫天野世人,你也没听说过这名字吧,大家彼此彼此了。”没想到百慕川
的父亲竟然还是个幽默的人,和他儿子有天壤之别。
“和百慕川谈点什么呢?”他父亲很好奇。
“恩……啊……没什么……这西红柿好漂亮!”我没话找话说,总不见得告诉
他我是和他儿子在吵架吧。
“刚刚那杯番茄汁口感怎么样?就是用这种西红柿榨得呢。”
“棒毙了!”大概这和吸血鬼喝到上好血液时候的快感相同吧。
“那就送给你,放着给人看,还不如让它做点贡献。”
“好……谢谢。”
“很久没有看到象你这么有活力的孩子了。”天野世人在包扎盆景的时候对我
说,“百慕川这孩子体质不太好,既然你们是同学,又是同族的人,以后要多受你
照顾了。”
“啊……您太客气了。”体质不好?但他刚才还运动得很激烈的样子,一副臭
屁的表情好象世界上他最伟大似的。
“也很久没能看到这么清澈的眼眸了。”
“指我吗?”我点点自己的鼻子。清澈?大概最近没打什么架,不太肿。
“对啊,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象我堂弟天野云龙呢?”
“有啊。老爸和老妈都说过好几遍了。”
“……?”
“不过女儿和父亲相象,理所当然的事嘛。”
“……!”
他为什么这种表情?我说错了什么吗?
“原来,原来你是云龙的孩子,怪不得初见面就觉得眼熟。”百慕川的父亲在
怔了好久之后才笑这说,“你父母还好吧。”
“还不错。”
“哪,这是包好的西红柿,当心会碎啊。叫你父母有空来玩。”
“当然好。”我对他摆摆手,这里有那么美味的番茄汁,我也会来玩。
在天野世人一路的叮咛中,我终于离开了天野家,这才发现一个大问题,怎么
把这盆西红柿带回去呢?小界会吓坏的。
和天野百慕川见面的日子过了不久,就在校园的大道上又遇见了他。
“他妈的,你没告诉我你的父亲就是天野云龙!”跑得来气势汹汹的。
好学生也骂人?一点都没有在家里心平气和的神态。
“听到吗?我要见他。”在喘息了良久之后,他总算平静了下来,又恢复神气
的口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是族长的命令。”
“嗤……”我转身就走,让他一个人去当孤家寡人的族长吧。我就不相信他跑
得过我,看他跑了没几步就脸白气喘的样子,才真的相信他体质够差劲。
“朗晴,真巧又看到你哦。”这很十三的声音就发自三上的那张嘴,我一转身
就看到他竖在身后。
“什么叫‘真巧’?每天都能看到你在我后面当尾巴,累不累啊,你!”
“呀!天野百慕川!”三上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看到我身后的那家伙却象
看到偶像一样扑过去。
“你好!我叫三上乄,天文系三年级的学生,如果前几年特能社的社长是你的
话,我就入社了,……我是天野云的弟子哦,唯一的,你知道天野云龙吧,不过我
也很崇拜你哦,虽然你是学弟……”
乘三上大力巴结的当头我乘机偷偷溜走,但百慕川的一句话把我绊住了。
“带我去见天野云龙,你不是他弟子吗?知道他住哪里的吧,再远我也会跟你
去。”
真不知道他对父亲有这么崇拜。
“其实也不远,现在去,很快就到了。”三上这个傻瓜!
于是我回过头来挡住他们的路,对三上说:“如果你敢那么做,我就让老爸和
小界一起饿你两个礼拜!”
“……为什么?”
“我高兴!”
“你对我的成见可真够深的。”百慕川在那里惨笑。
“明明是你先说不放过天国界的,那我为什么要带你去见我老爸。别忘了父亲
也对异族网开一面过,再说他好歹是我父亲,他也不会帮你什么,你就不要白费力
气了。”
“朗晴,你怎么一说到小界的事就停不下来?”三上在边上嘀咕。
“哪象你,看到别人就不知道自己几两重!走啦,用跑的!”
三上果然和我一起跑了起来,我就知道,他怕老爸和小界都不给他饭吃。
“干嘛跑那么快,他会追上来吗?”三上问,还不时回头。
“他哪有那么好的体力?”我自信满满。体验风在耳边呼啸的感觉。但三上一
下落在后面不见了。
“你不想和我一起回去吃小界的点心了?……三上?人呢?”
“朗晴!……他……晕倒了。”三上在百米之后对我挥手。
咦?百慕川吗?再跑回去看他,的确脸色白得象再生纸。
“怎么办?把他抗回去吗?”三上轻轻托住他的头,确定有没有脑震荡。
“把他扔在医务室算了,他这么有名,不会有人见死不救的。”我建议。
“朗晴,你好冷血!”三上拿看大灰狼的眼神看我。
“干什么!就算他是你的偶像,你也不能把他抗到我家,我才不想让小界和这
么恐怖的人接触。”
“他哪点恐怖?”三上抗议。
“他是捉鬼的!”我和他吵,但好象有人对这里好奇起来。
“不妙!你去叫车,还是把他送到九泉枫山吧,便宜他了。”我建议。
三上立刻飞快地跑出去,但还不放心的回头看。
“我不会谋杀他的啦。”我踹他一脚。把天野百慕川抱起来,他竟然比小界还
轻。这是吃菠菜的缘故吗?以后我不吃了。
“小界,我在老爸那,有点事……大概不能回家吃饭了……三上也在,事情还
是他惹出来的呢,恩……反正明天是双休日,今天不陪你了……早点睡啊……Bye。”
“你还真罗嗦呢,除了小界,还没看到你对第二个人细声细语的。”三上他竟
然在我身后偷听我打电话。
“我对大家都不错啊。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老爸呢?”
“在替你们的族长看病。”
“什么病?”我好奇得把头探进房间里。父亲很认真的样子,对百慕川看护得
很仔细。
“老爸,他是绝症吗?”我问,如果是真的话,我以前对他就过分了一点。
“没有。你在想什么啊,只不过血色素太低,还有血压不稳,贫血,体质弱,
机能不协调罢了。”
“这么多毛病还叫没事?”
“只是小毛小病,你以为人人都象你这么健康?”三上在我身后大发不满。
“闭嘴!我心情不好还想虐待你呢!”
“你已经在刻薄人了。”
“我哪有?”
“虐待我也就罢了,天野百慕川是个病人你还这么对他。”
“他是你三上乄的什么人?要你这般卖力的为他说好话?”
“路见不平……”
“哼!你少来!……”
“好了啦,拜托你们不要在这里吵。”父亲双掌合十,一幅求我们的姿态,
“病人还在睡哎。”
从没见过三上这么听话,乖乖地跑到院子里去吹风。
不过我才没那么乖,把父亲的话当耳边风,趴在床沿边看他为百慕川忙碌。
“老爸,我来看护他好啦,你该去休息了。”给父亲带来这个大麻烦已经很拖
累他了,我不想看到他为我讨厌的人服务。
“那也好,等他醒了就叫我。”
“知道啦,睡眠不足会影响你容貌的噢。”
“你说什么?”父亲回头问。
“没什么。”我把他推出去。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天野族长和我两个人了。
看我怎么整他!
桌子上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药水,每个我都尝了一点点确定没有毒,就找来一
个大瓶,把所有的药都倒进去,然后学着红茶馆里的酒保把它摇一摇。再倒出来的
时候,药水已经混合成酱油的颜色,很美味哦!?如果我用吸管强行把这“药”给
百慕川灌下去,他大概不会再生什么病了吧。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喂!吃药啦。”管他是不是病人,踹他一脚。
但他动都不动,是我踹得太轻了吗?俯下身想在他耳边大叫一声,但意外的发
现百慕川脸上都是汗。
咦?很烫哎,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叫父亲?不必了吧,老爸已经很累了。这
种情况我能应付。
冷静下来想一想,小时侯我发烧的时候母亲会做什么?只是,只是我很少生病
啊,连感冒发烧都很难得。
对了!冷水、冰块、毛巾。电视里面有这么放过,好象还要生姜,很多条被子
这也是免不了的。
恩。毛巾用冰水镇过放在他额头上,上面再加个冰袋。给他盖上我能找到的所
有棉被。但生姜是怎么用的呢?榨汁吧,就把它放在刚刚的药水里。
这一夜好忙哦!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就这么睡着了,而且山中又那么安静,难得做了一个长长的
好梦。当第一道阳光照到我眼睛的时候,我还以为小界没把窗帘拉好呢。翻个身,
却觉得浑身又酸又痛,我不记得有和什么人打架啊?怎么会这样?不过,被子从身
上滑下来了,我怎么跪在床边上睡?而且这床好象不是我的。揉揉眼睛,终于回忆
起昨天的一切。
那么,谁能告诉我,百慕川在哪里?我几乎霸占了半个床铺,发高烧的他却不
见了踪影。
“早安。”这是从床角发出来的声音,百慕川就端端正正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好象很精神。
“早。”我歪着头问,“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半夜里在被你这么多条被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十分委屈,
“不过,你倒趴在边上睡着了,还流了一床的口水。”
“你的病好象好了嘛!”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正常了,而且不象仍在发烧的
样子。
“你指我发烧吗?每天晚上我都会这样,不必担心。”
“谁担心你!嘿、嘿、嘿,不过你还得吃药噢。”我马上把昨晚精心炮制的药
水端到他面前。
也许我笑得太奸诈了一点,致使他担心地往瓶子里看了一眼,但还是一滴不漏
的把药水都喝完了。不过一点也不好玩,他脸上莫无表情的,好象刚刚喝的仅仅是
白开水而已。
“老爸!你的病人醒了!”我直着嗓子对门外喊,又回头对百慕川说,“你在
校园里晕倒了,是我救的你哦。你也太没用,还当天野氏族长呢,害我一起跟着没
面子。不过我老爸马上就来,你可以看到天野云龙其人了,别说我不够意思……”
正说着门被拉开,第一个冲进来的竟然是三上。
“百慕川醒了吗?”他一脸的兴奋。
“你醒了啊。”父亲在其身后慢慢地走来。我把三上拉到一边,想看看天野族
新旧两任族长的会面。
“晚辈天野百慕川,在此叩见云龙前辈。”第一次看见百慕川跪在床上向对方
致意,觉得怪怪的。怎么象武侠小说里的场景和台词?
“不要这样客气嘛。”父亲也慎重其事地还了礼,“听朗晴说你是天野家族现
任的族长,应该由我致意才是。”
“请不要这样说,我对长辈是很敬重的,且自知能力的浅薄,有辱族长之名。”
他们两人在干嘛?你一句、我一句的,但都是不说也可的废话。
终于两个人可以安静的面对面坐下,谈谈正事了。父亲却记起了房间里还有我
这个姓天野的在。
“朗晴,你也来拜见一下族长。”父亲说道。
“我们见过了。而且,运气好的话,在学校里可以天天见。”我才不要象他们
那样跪着行礼,腿不麻吗?“没事,不打搅你们了。”
我拖着三上走出来,他好象还依依不舍似的。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合上,三上立刻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窃听。
“没人教你,偷听是很不好的吗?”我质问他。
“那你为什么……也在这里偷听?”三上反问。
“那是我们家的事哎!”我的耳朵也粘着门,但好象听不见什么,他们会谈什
么呢?百慕川该不会向父亲告小界的状吧,那他是白费心机了。
“朗晴,你压到我了!”
“过去一点,我听不到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很重啊?压着我的头了……”
“谁让你蹲在下面。”
“别挤啊……”
“轻一点!”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拉开,三上和我差一点就要跌进去。父亲无可奈何地看着我
们说:“去给客人端茶。”
“三上,快去!”我踢他一脚,然后心虚地对着父亲傻笑。老爸摇摇头又关上
了门。过了一会儿又探头出来问:“想进来吗?”我连忙摇头。“那就别偷听!”
这是父亲的警告。
他们会谈些什么呢?我真的很好奇,但是如果我也介入的话,也许百慕川就不
能畅所欲言,他会隐瞒对小界的看法吗?父亲如果不知道他对小界的动机,是否会
很麻烦?我希望父亲能开导他,让他改变对异族的看法,他不是对父亲很崇拜吗?
这应该不太难吧。
“朗晴,你干什么垂头丧气坐在长廊上?”这是小界的声音。
“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能说出来么?”这个声音是属于母亲的。
抬头看到这两张美女的脸,我心情才稍微好一点。挤出一丝笑容说:“我没事
啦,倒是父亲有个客人在里面。”我边说边翻动她们带来的篮子,有什么好吃的吗?
“师母,小界。”三上终于端了茶过来,正巧看到她们,“朗晴,你在吃什么?……
给我一半!”他竟然和我抢早饭。
小界抢救下三上手中危危可岌的茶碟,冒着冷汗说:“啊……那就由我端进去
吧。”说着她就走进了房间。
“不要!小界!”我跟着冲进去,我才不要让百慕川看见我的天国界!
啊,晚了一步。房间里,小界正在给父亲和百慕川倒茶。他们之间很和睦,谁
都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倒是我横冲进去,破坏了彼此的宁静。
“有事吗?朗晴?”父亲和百慕川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碗问。
“没……没有。”我全身无力,尴尬异常。
“向你介绍,这是天国界,朗晴的同居者。”父亲还把小界介绍给百慕川。
“请多多关照。”小界和百慕川相互行了礼,大家相安无事。
“小界,我们就不打扰他们说话了。”我暗示她和我一起出来。
“但是……茶……”
“让他们自己倒!”我连拖带拽地把她拉出来。
呼……好危险!虽然百慕川并不象撄冢护一样气势汹汹,但我要保证天国界百
分之百的安全。
“朗晴,对客人客气一点。”小界提醒我。
“你知道他是谁?”我对她做个鬼脸,“天野氏七十四代族长哎!万一他做出
对你不利的事,你是不是想让我后悔一辈子?”
“但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怕啊……不过……你饿不饿?我和阿姨去煮点东西,你
父亲和客人也没吃早饭哎。”
对了,早饭!三上这小子在哪里?!他竟然敢抢我的早饭?我要他死得很难看!
就这样整个上午父亲和百慕川都没有出来,谈什么要谈这么久?
“咦?三上,你头上有个包哎,要不要涂点红花油?”母亲率先发现三上淤肿
的脸,继而又发现我手臂上的乌青,“朗晴的手又是怎么了?”
“撞的。”我回答母亲,是和三上头撞的。谁让他抢我的早饭,那是小界特地
给我准备的。
“三上和朗晴呆一块,总会出意外。”这是小界的经验之谈。好象都是我的责
任一样。
我正想反驳,关了整整一上午的房门终于开了。父亲和百慕川相继走出来,后
者带着大彻大悟的表情微微沉思着。
“老爸,你们谈点什么?”我好奇地问,不过好奇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大家都
竖起了耳朵。
“也没什么,只是淡些做族长的经验,和治事之道而已。”
“就这些?”我不信。要谈那么久?
但想想,还好不是由我来继承族长的位子,光听说教就要听得我累死。
“开饭啦。”母亲宣布。在父亲的挽留下,百慕川也和我们一起品尝小界和母
亲联手做的佳肴,好运气哦。
“朗晴不来帮忙?”三上一边把菜一盘盘端上桌面一边抗议。
“有你就可以了嘛,否则要你来干什么?”我心安理得地坐在桌旁,百慕川作
为客人也不用动手。
“你真的没和父亲谈小界的事?”我乘这时悄悄问他。
“我说过,我无权干涉别人的事。”百慕川又恢复了扑克脸。
“是吗?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族长,一定不会让族人放肆等等的话嘛。”他的
态度怎么一下子会有180度的转变,是不是父亲对他说了些什么?
“你父亲作为最优秀的天野氏族长,比我更有权力管教你。”
“哦?”我转转眼珠。原来他对老爸那么信任。可惜,父亲是个好族长,但并
不代表他就会是个好爸爸。那么他就不会管我和小界的事喽?好幸福!马上胃口大
开。
小界和母亲联合在厨房里的杰作,让每个人都看了流口水,可惜百慕川还是板
着脸,大概对动摇自己的立场不高兴吧。母亲要我挟菜给客人,我把盘中用来点缀
的黄瓜挟给百慕川。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口把它吃下去了。看呆了全桌的人。这
时大家才注意到他盘里的大都是绿色蔬菜。
“男孩子应该多吃点噢。”母亲把他的食盘堆得满满的,大概会把他撑死吧。
“医生说,我缺少叶绿素和植物纤维。”百慕川推托着。
“我看你是大脑缺根筋吧,光吃这些,能活下去吗?”我揶揄道。
“对哦,你又不是大白兔。”三上在一旁帮腔。
“啊……你是偏瘦了点。”小界在我怂恿下发表了意见。
哈!一桌子人都和他为敌。偏偏父亲当了叛徒。
“百慕川很注重营养饮食呢。”父亲竟然在帮他说话,“天野家的孩子自小体
质都不太好,当然,朗晴是例外。我小时侯也被大人逼着吃什么维生素片,但不见
什么效用。百慕川……”
“是……”
“你还是该学学朗晴,什么都吃一点,平衡嘛。”
“好。”百慕川点了点头,但不见有什么行动。
“不要浪费好不好!”我把自己的那份和他的对调了一下。埋头往嘴里填菜。
“是啊!”三上又在感叹了,“有人吃猪食都长得很结实……哇啊!……”最
后那声惨叫是因为我在桌下踩他的脚。
大概是家庭气氛感化了百慕川,他终于融化下冰点的表情开始动起筷子来。
连父亲都为他挟菜了,看他差点没感动得流泪。真吃不消!
但为什么,要我负责消灭剩下的胡萝卜、青菜?真当我是食品垃圾桶?
自从那次“家庭聚会”之后,我和百慕川总是跑错家,他喜欢没事找事地往九
泉枫山跑,是继三上之后,父亲和母亲之间最大的电灯泡。而我这时总会出现在他
家,品尝天野世人亲手榨的番茄汁,我这个伯父还说要教我茶道呢。
于是,我以为从此将是太平盛世,在快乐祥和中进入了严冬。大家都在筹备期
末考、放假、和不久即来的新年。
我还决定要和小界两个人清净地过个年,要去一个有雪景但不会太冷的地方。
因为一到冬天小界的体力就衰退很多,父亲说这是自然的现象,就象冬眠一样。还
好小界不是纯粹的吸血鬼,否则冬天面对一个睡美人,会好无聊。
冬季的阴云就在这个时候悄悄接近了无忧无虑的我们。让我明白:雷雨之前真
的会寂静很久。?
我们这个专业最后一门考试终于结束了,是考自由发挥作图。我看周围的人画
的都是苹果、石膏像、风景……我想交一副毕加索派的抽象画,但不敢冒重修的危
险,因为作图课的讲师总爱让我当模特,一节课下来关节肌肉都僵掉了,而且没有
报酬,看到被画得很烂的自己,想打人。最后我交上去的是幅人物肖像,是小界的
父亲哎!这个几面之缘的人(不,鬼),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我蹦蹦跳跳地回到和小界同居的寓所,想马上把今天的杰作告诉她,我还可以
再为她画一副,让她能缅怀一下她的父亲。
刚掏出钥匙的时候,就发现走廊上那盆西红柿盆景有些异常,它是天野世人送
给我的,我没敢带进房间,但又舍不得扔掉,就吃光了枝头上面所有的果实把它搁
在走廊里了。今天,盆景里有点红色,是又结果了吗?有点近视的我俯下身才看清,
那红的是叶脉的颜色,本应油绿的枝叶现在每条叶脉上都象流动血液一样喷薄着血
一样的艳红。
吓了一跳的我一头载进门里,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头一件做的事,就是褪下上衣
把盆景罩起来,希望小界不要看到它。
不过好象担心有点多余,小界还没回来,房间里乱得和我早上离开时一样。冰
箱里没有食物,连饮料都没有,厨房的锅都是空的,洗衣房取衣服的单子还塞在信
箱里……这真是难得,连电话里也没有她的留言。
天!我该做什么?
索性什么都不做,坐在楼梯上等她回来。依赖她惯了,真有象这样的一天,对
我来说就是末日。
今天的黄昏好象特别的美,好久没有这么独自欣赏了。太阳落山之前挣扎得天
际一片火红,大地上的一切就被笼罩在这片热烈中。
“朗晴,你怎么坐在这里?”楼下的房东老太开门发现了我,“天国没回来吗?”
我点点头。
“我想今天楼上怎么这么安静呢。有点不正常哦。到我家吃饭吧,你一定饿了。”
不正常?对啊!心里有很不正常的感觉。集中思想,想让天野的能力告诉我哪
里不正常,父亲不是说我想就能做到吗?但是,好象能力也饿了,大脑一片空白。
再抬头看看四周,太阳好象下山了,但周围依然一片火红。为什么会这样?
“朗晴?!你没事吧?”老婆婆过来扶我,“你脸怎么这么红?”
红?又是红色?我怎么了?“……失火了吗?……”我问。
“在说什么呢!”老人担心地问,“你发烧了吧!”
绝对不是!我的头脑清醒得很,会不会真的饿过头了?
于是,我听从了老人的告戒,在楼下勉强吃了点东西,感觉并没有好转,仍象
戴着有色眼镜看四周一样,镜子里自己的脸红得象个西红柿。
小界呢?还是没有回来。
担心、不安、焦躁、甚至于恐惧。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复杂的感觉。我唯一能感
觉到的是:小界身边一定发生了什么。
“朗晴!你应该休息!”老婆婆在身后喊道。但我无法再接受她的劝告向天野
家飞奔而去。
夜晚的古宅内竟然一片灯火通明。百慕川的父亲看到我的模样吓了一跳。
“朗晴!……你气血过剩!……”
“百慕川在吗?”这才是我想问的话。
“找我吗?”从房间里悠然走出来的天野氏族长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界……她在哪里?”
“……”百慕川注视了我好久才说,“……在学校。”
“出事了吗?”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不妙。
“……也许吧……撄冢护也在那里……”他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我恶毒地诅咒一声,转身向学校的方向跑。
“要我送你吗?……”
“你?”我看了一眼依在门框上的百慕川,“你能跟上我吗?”
“坐车总会快一点吧。”他摆弄着一串汽车钥匙。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车内我问他。
“是血咒。”回答我的却是他父亲,“那是阴阳师的法术:用植物吸取鬼的精
华,倘若是吸血鬼的话,植物吸取的便是它的血液,并且,它要向曾经吸过血的人
偿还血液……”
“……最后……会怎样?”我问。
“你应该知道的。”天野世人黯然道。
是啊,撄冢护怎么会对小界仁慈?怪不得我全身有血快满出来的感觉,难道小
界的血都到我体内来了?毕竟她只吸过我一个人的血。
“但为什么会在学校呢?”
“那里有全市最古老的树木。”百慕川微微侧过脸。真没想到,弱不禁风的他
竟然是玩方向盘的老手,车速一直保持在一百五,而且到现在虽然横冲直撞,险象
环生,但没撞到一辆车和一个人。倒是坐一旁的天野世人脸色有点白。
最古老的树?我好象有点印象,是棵银杏吧,在草地的中央,一直给人挡风遮
雨。但它若是伤害了小界,我才不会管它是不是活化石,照样砍了它!
在百慕川的努力下,我们只用了五分钟就到了C大,夜晚的学校有点可怕。但在
草地的中央果然有血光冲天的景象。
“你看得见吗?朗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种景象的。”天野世人看到我捂
住了眼,便问。
“……我……希望……自己可以……看不见。”我的声音大概算是哭了。
小界被绑在树上,正确的说应该是树干把她的身体都包裹了起来,枝干和树的
经脉把小界的手臂身体缠成了十字,饱吸血液的树枝泛出妖样的红色,全支脉地奔
淌着血流。
这奇异的景象好象只有漫画里才能看得到,现在却真实地表现在我眼前,并且
是在蹂躏我最爱的人,她的血正不断地流回我的身体。
“停!停下来!”声音好嘶哑,这是我的声音吗?如果我现在能哭泣的话,淌
的眼泪一定也象血一样的红。
“噢是天野家族的人啊。”揶揄的声音发自不远的另一边,撄冢护从黑暗里慢
慢地走出来。刚刚只注意到小界,倒没想到他也在一旁看好戏。
“啧、天野朗晴,你的脸好红啊。看样子天国界在你身上吸了不少的血。”
“这和你无关!”
“怎么没有关系?撄冢世家也有责任守护这个和平的世界呢,我除去一个鬼,
有什么错?你说呢。天野氏的族长?”
在他的注视下,百慕川没有回避也没有说话,难道他真的不准备插手这件事?
不过事先就没能奢望有他的援助。
“看!你们的族长都默许了……”
混蛋!我真的生气了!但挥过去的拳头软绵绵的,手臂上清晰地暴露着血管。
全身血液的增加反而使我的攻击力大大减小了。
“你这算什么打法,一点力气也没有。”轻而易举地被他抓住,抛了回来。
好逊!虽然小界看不到,但很没面子。于是索性把十几年来打架的招数经验都
运用了出来。
只是头好晕哦,还很恶心。撄冢护好象变强了嘛,都能不费力的和我打个平手,
以前好象小瞧了他。不过在过招中他还卑鄙地利用能力,而我方会用能力的两个
“君子”正逍遥地袖手旁观。
“朗晴,已经过半夜了!小界支撑不到天亮的!”是天野世人的声音。他的拳
脚功夫肯定不行,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什么?不是刚刚天黑吗?
“小界现在怎么样了?”我冲他们喊。
“……还好……”
“是吗……”我一放松,就被撄冢护踢到老远。好痛!
“还想打吗?”撄冢护抱起双臂以胜者的姿势站在那里问我。
正想回攻他几句英雄气概的话,冷不防在撄冢护背后窜出一个黑影一声不吭地
向他进攻,有点卑鄙,但对付撄冢护这样的人就只能这样。只是……只是……他的
动作杂乱无章,根本是在乱锤乱打一气。是哪种动物?
落下风的撄冢护很快就看出对方是外行,马上让他尝到了苦头。听那被教训得
很惨的声音就知道是三上メ。
三上在这里,那么老爸也不会离这很远喽。
“老爸。”我试探性地喊道。
“我在。”幽灵一般的声音就响起在我脑后。我哇地大叫一声,就差没落荒而
逃。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瞪着一脸无辜的父亲的脸。
“来看看你有没有摔断腿啊。”
“我才没那么脆弱!倒是三上快要断骨头了。”
“好了,我去救他。”
“不要!先去救小界!”
“那……三上……”
“我去。”虽然全身酸痛。
“朗晴!我快被他打死了!”看到我走过去,三上呻吟得更加痛苦。
“你不是很奈打吗?我训练你这么久,又不是白干的……”我故意大声嚷嚷来
吸引撄冢护的注意力,但对方并不笨,很快就注意到父亲在接近银杏树。
也许知道父亲是个不能轻视的敌人,他甚至都拿出了武器一把奇形怪状的剑。
呼!还好不是枪。
但三上和其他人看这剑的眼光却不一样,等我观察仔细时也倒抽了一口冷气这
剑是长在手上的,由掌心长出来的剑柄让他运用自如。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御剑术?
但这又不是在神话里。
老爸好象和他废话了好久,竟然和他徒手斗了起来。撄冢护的剑虽厉害但就是
碰不到父亲的身体。
“老爸好帅哦!”我为他加油助阵。看他们两人飞来飞去、东一剑西一掌,哈、
哈、哈,冒着冷汗,感觉就象在看科幻武打。
我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乘三上和百慕川被两人的打斗吸引、而天野世人不
知所措的时候,我悄悄地向银杏树爬去。
一点点近了!小界的脸色好白哦,和我的西红柿脸成鲜明的对比。但我要怎么
割开缠在她身上的树枝呢?
正想着用什么利器,一把明晃晃的剑刃就逼到眼前。
哇!撄冢护的剑能自由伸长?眼看就要伤到小界了。我只能用手抓助刃口不让
它刺向前。但是,一点也不痛哎!血从手掌上的伤口流出滴到草地上,草地上的草
竟然都焦黄地蜷曲起来。我的血有毒吗?不象啊,仍然是鲜红色的嘛。不过体内血
液太充足,浪费掉一点反而神清气爽。
正发呆的时候,又被撄冢护甩了出来。两振出局!
“她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撄冢护把剑抵在小界身上,笑得好阴森,“不
过,听说吸血鬼被击穿心脏之后活不久的,况且是被阴阳师的剑击中。”
“你敢!”
“你说我不敢?我到底敢不敢呢?”他的剑更进去了一分。
“不要!……”我急了,这家伙是不是变态?
“这声音真好听,你的自信呢?你们天野家与生俱来的骄傲呢?……想要这鬼
的命吗……跪下来求我!”
什么?我有没有听错?现在我肯定他心理不正常了。连外祖母都没有叫我跪着
认错,虽然那时真的是我的错。
“不想跪吗?”撄冢护好象又在用力,小界在昏迷中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的呼吸开始不均匀了,手掌上的血流淌得更快,地上已经有一大片草被烧焦。
“快!”撄冢护以命令似地大喝道。
腿好象都软了。
“我跪。”
这话不是我说的。在沉默中走出来的竟然是百慕川。打死我都不相信!
“你要的不过是扫天野家的面子嘛。”他的脸色不比小界好多少,“那我以天
野氏七十四代族长的身份今天跪在这里。
唔,我有没有听错,不过看大家都是打眼瞪小眼的样子,就知道这是真的。
现在唯一高兴就是撄冢护了,他大笑的脸在半片血红中狰狞得让我寒毛倒竖。
“真没想到,你会来出头。自从进校以来就一直高高在我之上的天野氏族长,
现在的感觉怎么样?说啊!”
“……很……难受。”
“百慕川!”我对他喊道,他真的能这么做?
“闭嘴。”他小声地说,“我不能玷污你直系血统的身份。”
“直系血统?……笨蛋!这有什么重要?!”哇哇乱喊的我,不忘在他背后踹
上一脚。
“你也给我跪下!”撄冢护这时用剑点了点我,“哦,还不能忘了天野云龙。”
“……你……太过分了!”沉默不语的百慕川一听到父亲的名字终于象火山一
样爆发了。
这时的他才有了天野氏族长的气魄,却惹怒了撄冢护。我相信他真的敢在众人
面前杀了小界。提起的剑又一寸一寸地深入小界的肌肤,这是我所不能原谅的举动。
“住手!”我伸出手想阻挡剑的去势,真想让我所憎恶的一切都毁灭了才好。
这树、这草地、还有撄冢护希望他们都想空气般的消失。
“守卫的意思就是:牺牲、试炼以及无悔的爱。”父亲和祖父的话从耳边穿过。
我能做到吗?
手掌内的伤痕渐渐扩大,周身的血液又全流向了手臂,从伤口喷射出去。这象
是一种力量的爆发,排山倒海地向目标席卷而去。
好象听到了爆破般的声音,周围一切都在摇动,我也摔在了地上,地震了吗?
先前眼前的血红色变成了漆黑一片,继而又转为苍白,小界还好吗?现在的我好冷,
如同流光了水的龙头一样,虚软无力。
听觉比视觉抢险恢复过来,有父亲的声音,三上的和天野世人的叫喊,隐约有
百慕川的呻吟。长时间闭上眼再睁开的我,终于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好象变了好多。
撄冢护不见了。奇怪的是银杏树也不见了,小界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还有一
个受伤的是百慕川,他的手臂正往下淌血。咦~~又是血,看得我好晕。
父亲和三上跑了过来帮我扶起小界。
“快找医生,恩给鬼看病要请什么样的医生?”我问父亲。
“朗晴,你没事吧?”他们反而担心地看着我。
“废话!我有什么事?没人关心小界吗?”我横眉竖眼地瞪他们,好冷血!
“他妈的!你知道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百慕川又在骂人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考虑起来。
“好象是我救了小界哎!”撄冢护不是不见了吗?银杏树也消失了,整个草地
几乎都烧焦了。这些和我所期望的一样,就是夸张了点。
“是啊,你是个英雄。”三上头一次正儿八经地看我。
“而且,还差点杀了我!”百慕川走过来,抱着受伤的手臂,扳着脸。全没了
刚才跪在撄冢护面前的谦卑。
“刚才你从手心发出的气流弹,好强的威力,差点没毁了整个C大。百慕川离你
那么近,只受这点伤,他的修行算不错的了。”父亲终于说明了百慕川气急败坏的
原因。
“是哦。”天野世人马上过来补充,“你看我,离你这么远,也要好半天才能
爬起来。”他额头上果然有两个包。
“那么撄冢护呢?”我挠挠头问。
“大概被震到大气圈以外了。”
“拜托你以后使用能力时,掌握一下分寸好不好?”百慕川还在大发不满。
这就是使用能力吗?原来我真的有那么厉害,小界能看到就好了。对了!小界
不要紧吧?
“应该没事,只是血伤了很多,要休息一断时间。”百慕川仔细检查了说。
但他的话我不信!扭头看父亲。
父亲点点头,肯定了他的判断:“小界是鬼和人的混血,她不象外表那样柔弱
的。”
如果是,那最好喽。看样子今天总算没白忙。
不过我还有点担心的,偌大一个C大,在我们大打打斗了一气之后也没有一个好
事者来探究竟,这些书呆子们今天都学乖了吗?C大今天好安静哦。
等我们走出校门才略知一二:沿着围墙停了三圈的“凯帝拉克”,头尾相接。
还有一群看起来不象黑道,但很严肃的人把守着校门口的领地,至于领空嘛,进十
架的直升机在附近徘徊监视着新闻记者机的侵入。看那机身的徽章有点眼熟。冥思
苦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那不是纳尔逊的直升机亲卫队吗?恐怕是苏从他爷爷那里
搬救兵来了。
不过还好有他的支援,天野家族的人才避免了抛头露面。
这个表哥还有点用。
小界的恢复力真是快,在新年到来之前她已经能下地走动了,看样子今年的年
夜饭不用吃泡面了。有了这次的经验我更要把她看得紧一点。
媒介把那次动乱说成是地震,苏肯定发挥了他的影响力。而C大住宿的人都不知
道真象,说是当天高庙增先生预先警告他们不要出来,竟也躲过了这场地震。听说
高庙还被校长夸奖办事能力高呢!
自从上次用了能力以来,它再也没有出现过。蛮奇怪的,不过我也不太在乎,
你看,象撄冢护那样能力满满的人,也不是个好人,我还是准备用一身拳脚功夫保
护小界。
百慕川还是老往九泉枫山跑,这场混乱中只有他除了受点伤以外捞进了不少好
处得到了父亲的的赏识。我承认他在撄冢护面前表现得很有风度,但做作了点。不
过这也蛮好,他毕竟是天野家的人,当族人有危难的时候他就应该挺身而出,族长
好象就是派这个用场的。
百慕川的为人和他的名字差不多,不管河水流到哪里都要入海万流归宗嘛!
一切都恢复平静,这是某些人要守护,某些人要破坏,会让某些人感到无聊,
但我会倍加珍惜的世界。
City留言:《天堂鸟III》算是结束了。City的口气是否很颓废?活该嘛,谁让
这个故事拖到现在还未出现结局,(边上有人在踢我椅子,说我自作自受。)
本来对朋友们说是《天堂鸟》只有三篇的,现在结局却躲到第四篇里面去了。
原因在于“万流归宗”实在太长,若再加上结局则是蛇头虎尾了。
纵览《天堂鸟III》只有一个故事:那个从天而降的族长,和一次有惊无险的搏
斗。反正小界在其中惨惨的,喜欢她的读者肯定在家要钉city的稻草人了。其实小
界若遭殃,祸当其冲的恐怕是朗晴的肚皮吧。(嘿、嘿、嘿!)
有人投诉,为什么朗晴一直是个幸运宝宝?city对她小时侯的故事为什么总是
含糊其辞?她的孪生妹妹雨痕又是怎么一回事?
关于这些,《天堂鸟IV》中都会有答案的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虽然city
不爱吃豆腐。)
本来这些都是业余作品,倒最后竟然洋洋洒洒地开出四大篇来。“你该刹车了
啦!”好心人这么提醒道。而city此时的写真是:紧紧攥着红色的Maxwell盘,鼓着
嘴喊着:“要你管、要你管……”十足泼妇骂街的形态。
真是自我诋毁。?
好了,在此city慎重承诺:《天堂鸟》到IV结束,保证这系列不会太长,再怎
么文思泉涌,也要刹车了,就让朗晴和小界安安静静地去过她们快快乐乐的生活。
也让我们回到故事之外的现实世界里,扮演一个你所选定的自己吧。也许不得
志、也许身不由己、也许有压力……但那是在现实世界里,唯一能表达自我感情、
宣泄情绪的身体,请好好珍惜哦。
CIty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