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从小到大的“北京梦”(3)
除了狐仙,北京黄鼠狼也是姥姥口中经常提及的。她说,北京城以前就有很
多黄鼠狼,黄鼠狼比狐仙还厉害,绝对不能招惹,如果把黄鼠狼给惹生气了,那
黄大仙可是会把人闹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来我有机会认识一个在紫禁城里工
作的朋友,初次见面时,我就问她紫禁城里有没有黄鼠狼,她笑着说好多人认识
她时都问这个问题,所以在紫禁城里,黄鼠狼在感觉上还真是如影随形呢!
而我自己在北京时有回深夜打车,因为出租车走错路,在一个小区里掉头时,
车灯照到的尽头,我看见了一个比猫还大的动物,在车灯的照映下,那动物的两
只眼睛炯炯有神,而且盯着我们看,完全不怕人,我看了觉得很神奇,便问师傅
那是什么,师傅淡淡地说,那是黄鼠狼。我当时那个兴奋呀,第二天一大早就打
电话回台北给我妈说,我看见黄鼠狼啦!
当然,在这些以外,对于中国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吃了。从小我是吃姥姥
做的饭菜长大的,那肯定就是各种各样好吃的北京美食啰!饺子、打卤面、炸酱
面这些就不用说了,姥姥还能做蒸饺、各类的饼。在台湾,北京人并不多,要吃
到北京菜并不容易,但我却是天天接触,特别强调这个是希望各位读者能够了解
一件事,台湾地处福建省外海,在气候上、生活习惯上,跟地处华北的北京那是
天壤之别,所以在北京很平常的东西,到了台北那就会是相当稀有了。
就拿酸菜这东西而言,台湾也有酸菜,但跟北京乃至东北的酸菜完全不是一
个概念,这种外省人独有的食物,连在台北市都可能只有南门、东门这两个市场
才有,因为外省人聚居,才能找到。但我从很小就吃酸菜白肉火锅、夹肉烧饼、
合菜戴帽、花素蒸饺、牛肉馅饼、韭菜盒、肉丝拉皮……这些特殊的食物,而吃
惯这类型食物的我倒成为我这个台湾小孩在生活上的特殊性。不过,特殊算是好
听的了,我对台湾本地的一些小吃,因其料理上跟北京的饮食习惯大相径庭,因
此有些台湾小吃我基本上没法吃,这也让我无法“合群”,直到走上社会参加工
作后,才因为方便这个理由,慢慢地能够接受许多台湾小吃。
因此我也深深理解,许多旅居海外的华人为什么回到家乡会扯开腮帮子吃家
乡味,因为乡愁里,食物绝对是深入骨髓的记忆,是终其一生无法抹灭与改变的!
当然啦,我的北京标志不只在饮食上,我的口音更是明显的北京招牌。我的
姥姥至今九十多岁,在台湾生活已几十年,却仍然是一口纯正京片子,但不是那
种带有许多儿化音的胡同话。
有了姥姥这个“私人教师”,因此我的国语水平比同龄人要高出一大截,所
以我从小学就经常参加演讲、朗诵比赛,也常得奖。由于当时两岸的交流较少,
我的国语就成为非常明显的特长,直到琼瑶拍了《婉君表妹》,戏里头的小金铭
让京片子风靡一时,我才知道原来大陆的小孩都是这么说话。不过这种口音后来
也为我带来不少困扰,例如,我的台语就怎么也说不好,有股外省腔,比马英九
说得还糟,无意之间带的儿化音更会被人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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